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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和龙太子的sol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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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弗,带他去挑身衣服。”
白弗转身笑着:“小郎君,随老朽来吧。”
这位叫白弗的鬼差一撮白胡子困成了个小辫儿,态度还算温和,祝瑛总算松了口气。
祝瑛跟着白弗出了殿门,似乎又不太确信地回头看了眼那位高高在上的阎君。
“白翁,你们阎君他...为何不罚我?”
“个中缘由,小郎君自己体会。不过阎君大人可说了,圣花不如您的命贵。”
“嗯?”
“当真不罚我?”
白弗弓着背,只是抿唇一笑。
白弗带着他穿过了垂渡殿后的回廊,直至一座青白色围墙的府邸外。
“此处是?”
白弗答道:“大人的府邸。”
刚一踏进这后门,便飘来了些许粉白花瓣。
“是木芙蓉...”
此时并非木芙蓉花期,地府如此阴寒也开不出这样的花来。眼见这满庭院都是木芙蓉的花瓣,黄泉无光,却也极美。
“此处是库房重地,随我来吧。”白翁笑道。
白翁施法打开这狮头门锁,库房内烛光昏暗,比之更明亮的皆是这库房中的法器和奇珍。
祝瑛点着这些奇珍,不禁感叹这李元夕还真是家大业大啊,资产这么多...活着的时候岂不是更夸张。
“小郎君,挑一件合身的吧。”
琳琅满目的官服挂在眼前,不得不说虽是阴间,品味和工艺感却一点不差。祝瑛挑出一件银丝流苏的银白官服,这衣袍映着烛光一看便泛起浅浅荧光。
“小郎君既然要做添减寿数的差事,还差只笔。随我来吧。”
白弗又带着祝瑛去往库房更深处,只见笔架上挂着几只别致的狼毫。
祝瑛尴尬的笑了笑,实不相瞒,他可连握笔都不会。
这身体的本体可是李元夕握着手亲自授了书道笔画的,就干脆装作失忆先搪塞过去吧。
瞧见架上一支若花树断枝的笔杆,笔杆上带着淡紫色花蕊。祝瑛一笑:“那就这支吧!”
“小郎君,你的眼光可真好,这是紫苏木做的判官笔,名叫云衔月。”
判官...
不光是他,想必世人对于阎王和判官的印象皆是怒目圆睁,长须黑脸。如今李元夕竟把他留在身侧,想来都觉得后背一凉。祝瑛自是知道李元夕视人命如草芥,要他的命不过是手一挥的事,但留住他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享受玩弄他人的乐趣?
还是说,这算勉强抱上了那夺命阎王的大腿?
“这就是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么?”
“小郎君在说些什么?”
“无事,无事。”
待换好那身流光的判官服,祝瑛便又随白弗回到了垂渡殿。
“祝瑛见过阎君大人。”
祝瑛白衣之下微低着头,覆着眼睫,鼻梁挺直,有了几分仪态气场倒不像是个夹着尾巴的宫奴。
“上前来。”
祝瑛走上这冰冷的殿梯险些被绊倒,惹得一旁的鬼差捂嘴笑起。
每走一步祝瑛心中都会紧张一分,因为他离这位掌人生死的阎君太近了。
约还有五步的距离,便闻得一阵淡淡幽香。细看之下,李元夕发丝落于肩前,伏案提笔的模样可谓绝伦,若峰尖的鬓角连着那对扬眉凤眸当真好看到极致。他的轮廓深邃瘦立,透着一种清冷淡绝,让人恍惚多看了片刻。
“你在发什么呆?”
“啊...大人,小的头在索魂桥摔坏了,时常短路!”
祝瑛看李元夕的眼神是初见的陌生,眼中还藏了几分好奇。不知李元夕是否还记得祝瑛这本体,但李元夕看他的眼神除了淡漠,还是淡漠。
“想必,时隔多年他也不记得了..还好还好。”
“在本君身边做事,一勿多言,二勿多问。”
“是。”
不许多言多问?这是不给我拍马屁的发言权么?我那套话术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李元夕指间化出一粒乌紫仙丹,“将此丹服下。”
“这是...”,这该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此乃地府固形丹,服下之后你便是我地府的人,不再是亡灵。”
“啊,多谢大人...”
“本君会亲自教你如何判生死寿数。”
“是...”
亲自教我?匪夷所思...
只见李元夕那白皙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把戒尺。祝瑛便懂了,这就是李元夕要亲自教他的缘由。
“吾等所辖西南十州,亦收难入轮回者,寿数分为天定与生死簿上所定。作恶者减寿,行善者添寿。若是作恶者推动时局天命,影响他人命运,便不可更改,甚至会添上几笔。为善者若非我定夺,便不可添寿。”
“也就是说,为恶者活的或许更久些?”
“你须知,地府本就是凡人窟。寿数与命数不同。不论善恶,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世间因果如此,就如黑白二棋,缺一不可。”
“本君问你,若一将杀人无数,只为安邦定国,是添是减?”
“既然大人说这世上有因果,有轮回。此人若命定如此,那想必这不是寿数的问题。”
“是也。若是你来执掌,该如何做。”
祝瑛尔雅一笑:“小的,会力挽狂澜。”
不论是仙魔异界、极乐西方必然都有高低贵贱之分,世上本没有平等一说,不过全看上位者心中的秤杆。若说要杀一人救百人,于牺牲者来说便无公平可言。
那双凤眸似是在祝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若有医者为善乡邻,妙手慈心,生死簿上阳寿二十九载,该如何?”
祝瑛想了片刻,“添满三十,凑整。”
“手。”
祝瑛伸出手去,李元夕手中的戒尺落在祝瑛掌心,力度极重。
祝瑛挤出笑容:“严师出高徒,严师出高徒。”
狗娘养的,这么用力!
“此人虽救人无数,但来者不拒,改了他人命数,所以只增功德,不添阳寿。”
李元夕递出一本略厚的黄皮书,说道:“在本君回来前,记下此本咒诀上的东西。”
“大人,这么厚一本...怕是记不下来啊。”
“记不下来,就再多呆五十载。”
咒诀之上的字过于潦草,于祝瑛而言如同鬼画桃符,莫说记住,便是看懂都不易。幸而白弗在一旁,还能问他些字。
本以为自己会神游天外,没想到这咒诀倒是十分有趣。
李元夕一袭墨影带着几个得力的鬼差到了索魂桥迷障内,只见一个偌大的窟窿淌着光晕,不断流失着迷障中的灵力。
祝瑛魂身内虽有青白弥的灵蕴,但绝砸不出这么大一个窟窿,这完全就是能与这迷障灵力匹敌的破坏力。
...
祝瑛不知研究这咒诀研究了多久,垂渡殿那厚重的殿门被推开,本以为是李元夕那夺命阎王,只见右使祁止一个人灰头土脸,跌撞地立在殿门前。
祁止着急问道:“大人呢?”
“替那小子收拾烂摊子去了。你怎么如此狼狈?”
祁止:“还不是洛无忧那厮,我二人还未得见卞城王,在途中便被这厮拦下,兄长与他大打出手,我溜空出来报信来了。”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罢了。我兄长还在那冥道上与那厮搏斗,可有人愿随我去与那洛无忧一战!”
祝瑛看热闹地凑了过去,看了看这满殿的鬼差们,吓人归吓人,但除了李元夕和这祁风祁止,似乎没有能打的。
殿中得力的都跟李元夕去了索魂桥,有点法力的自是中规守矩不愿离殿。见众鬼默不作声,祝瑛缓缓凑到祁止面前,“右使大人,带上我去吧。”
祁止有些迟疑,“这...你可会与人斗法?”
“会,会,我现学的。”
“你还是莫要去了...”
“还请右使大人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贵兄如今有难,就不要再推辞了!”
祁止看了看那帮鬼差,又看了看祝瑛,“这...罢了。随我去冥道吧。”
如此一来,祝瑛就不必去背那本咒诀了。祝瑛盘算一番,想必就算李元夕责问起来,为同僚两肋插刀也不会让我再多呆五十年吧,说不定还能刷一刷好感。
他跟在右使身后,只见右使已经凌空,祝瑛还在下方。
祁止问道:“你不会乘蹻么?”
“啊...还没学到呢。”
“罢了,抓住在下的衣袖。”
这祁止与祁风性格倒是相差极大,一个温雅一个暴躁如雷。
很快二人便到了洛无忧与祁风打架的冥道,只见这祁风的魂身受伤,奄奄一息地支在地上。
祝瑛躲在祁止身后摇了摇头,这哪是与别人大打出手,完全是被吊打成重伤。
想来洛无忧才在垂渡殿吃了暗亏被李元夕羞辱,定是一肚子鬼火。这左使也不知退一步,偏要往枪口上撞。
洛无忧将银枪一点,“求饶不会,倒是会负隅顽抗。”
“兄长!”
祁风本以为捱到了李元夕过来,没想到祁止身后跟着的那人竟是祝瑛。
祁风吼道:“你这带的是什么人?”
“兄长,大人不在殿中,便只好让祝大人先来了。”
祝瑛本以为二人能缠斗实力定是不相上下,没想到是相距甚远,祁风如此狼狈根本没伤到洛无忧分毫。
祝瑛司掌的本就不是打打杀杀,一个润墨的判官如何跟这修行了千年的龙太子魂身去斗?
看来,是羊入虎口了。
祝瑛咽了咽喉咙,“洛大人,为何要伤我垂渡殿左使?”
洛无忧一瞥,“你是何人?”
“洛大人你好,我是垂渡殿新来的差使。”
祁风在旁低沉道:“丢人现眼...!”
言罢洛无忧的银枪便刺了过来,祝瑛反应极快地躲闪过去。
情急之下用云衔月画了几个不成型的符咒,洛无忧抬手便将这些符咒冲散了。
三招之内祝瑛便被击倒,洛无忧冷道:“你们垂渡殿的,就这点本事?”
一旁难支的祁风几乎快咬碎了牙,“想我等在阳间时从未给大人丢过脸面...此仇不报,非君子。”
只见这洛无忧银枪逼向祁风祁止二人,祝瑛厉声道:“桥是我砸的!有什么...冲我来!”
言罢洛无忧停下,银枪一指祝瑛。
“你砸的?”
“完了完了,我出什么风头啊!我又不是李元夕,我又不能呼风唤雨!!”
祝瑛半晌未答,洛无忧猛地将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