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那种精准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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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查。”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很，“就是吃瓜吃多了，练就了点眼力见。毕竟相亲嘛，真诚是第一位的，您说对吧？总不能拿着注水的简历过来，还要求对方掏心掏肺吧，这可不太地道啊。”
我没把话说太死，没提他双号运营的事，也没提房子车子的底细，先抛两个小雷，看看他的反应。毕竟打狗一棍一棍来才疼，一棍子打死，就没意思了。
可赵谱显然是慌了，刚才那股子指点江山的傲气瞬间泄了大半，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话出来：“我身高多报点怎么了？现在相亲谁不往高了报两厘米？这叫礼貌！再说了，我有房有车，这条件摆在这儿呢，身高算什么问题？”
哟，还敢拿房子车子说事呢。
我差点笑出声来，合着他还以为自己那点底没人知道，还攥着当王牌呢。
“有房有车确实厉害。”我配合地点点头，语气里的嘲讽快藏不住了，“市区两居室，全款，听着特别唬人是吧。就是不知道房产证上写的是您的名字，还是您母亲的名字？还有您那辆‘新车’，是刚提的新款车，还是倒了两手的老朗逸啊？”
这句话一出来，赵谱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调色盘都没他脸色变得快。他半张着嘴，就像是一条暴露在空气中随时可能咽气的鱼，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眼神里全是慌乱，先前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碎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现在的赵谱估计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任凭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傻姑娘，我也是带着底牌来的。他那点小心思、小伪装，在我这儿跟肥皂泡沫似的，一戳就破。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赵谱突然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引得旁边几桌都看了过来。他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直指着我，声音因为恼羞成怒变得又尖又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小博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写两句破段子吗，会在网上哗众取宠吗？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我肯坐这儿跟你相亲，是给你面子！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哦，终于破防了。
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赵谱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一点气都没有，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点心理素质啊？我还以为他能多撑几个回合呢，这才哪到哪啊，他那个撩骚的小号我还没提呢，这就炸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收敛了面上的表情，目光笔直看向赵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个写段子的小博主，挣得不多名气也不大，但我至少知道自己是谁。我不装，不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毒舌，我怼人，我明明白白写在明面上，谁都看得见。”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赵谱发白的脸，再次一字一句地说：
“可您呢？身高不敢填真实的，房子是您妈的，车是二手的，相亲号装老实本分求结婚，小号到处撩骚说已婚勿扰。全身上下除了您那爆棚的自信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您连您自己是谁都不敢认，到底哪儿来的底气站在这儿教育我该怎么活？”
话音落下，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旁边偷听的那几桌客人，都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赵谱站在那儿，手指着我抖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他大概是想骂人的，又怕我再爆出点什么更让他难堪的；想走，又觉得丢面子，最后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涨成猪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懒得再跟他耗下去了，戏看到这儿也差不多了，素材也够了，再聊下去就是纯属浪费时间。
我抬手叫了服务员，指了指桌上的两杯咖啡：“你好，买单。”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报了个数。
赵谱似乎还想装模作样掏钱包，手伸到口袋里磨磨蹭蹭半天什么都没掏出来。我没理他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
付完钱，我拿起包，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又疏离：“今天谢谢你了，赵先生。这顿我请，就当是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素材。”
说完，我没再看赵谱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谱气急败坏的一声“你……”，我没回头脚步更没停，径直推开星巴克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一下子扑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裹着路边桂花树甜丝丝的香味，吹得人神清气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憋闷了一下午的那点子郁闷，瞬间便散得干干净净。
爽。
太爽了。
比我在开放麦上讲完一个炸场的段子还爽。那种看着对方从趾高气扬到破防跳脚的全过程，那种精准戳中对方的每一个痛点，手起刀落，干脆利落，这种感觉，简直比喝了冰可乐还解气。
我掏出手机，点开和季北的微信对话框，手指点了三下，发了三个绿油油的西瓜表情。
求救信号？不，这是捷报信号。瓜熟了，快来吃。
我本来以为季北得等个几分钟才能回我，毕竟谁也不能真的一直盯着手机就为了等我的消息。结果我刚把手机揣回口袋，还没走出两步手机就振动了。
秒回。
居然真的是秒回，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我点开一看，季北的消息当即跳出来：“大获全胜？我就知道你能赢。对了，你刚才发的那条微博已经三千赞了，评论区都炸了。怼姐，你要火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刚才赵谱在那儿长篇大论说教我的时候，我听得无聊，趁他大说特说的功夫低头随手发了条微博，就一句话：“家人们，相亲第一课：男人张口说‘嫁给我是你的福气’是时候，请立刻撒腿跑路。”
当时我就是随手吐了句槽，根本没当回事，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兜里去了，继续看赵谱的表演。
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三千赞了？
我赶紧点开微博。
好家伙，何止三千赞，就我走出咖啡厅这两分钟，点赞已经快五千了，转发一千多，评论好几百条，刷新一下数字就往上跳一截，跟坐了火箭似的。
热评第一还是那个“今天暴富了吗”，沙发抢得比谁都快：“我靠！怼姐真的去相亲了！开局就这么炸吗？！后面呢后面呢？求后续！”
下面跟着一堆：
“救命，代入感也太强了，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相亲男经典语录诚不欺我”
“怼姐怼他！给我往死里怼！”
“蹲一个后续，我瓜子都摆好了”
我翻着评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说没点成就感是假的，我以前写段子要反复打磨，上台还要看观众的反应，有时候冷场了心里还会失落。可这种真实发生的糟心事，随手写一句就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好像一下子就不是我一个人在孤军战斗了。
我给季北回消息：“你可以啊，比我还关注我微博。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赞了。”
季北回得依旧很快：“那当然了瓜田守望者嘛，咱的本职工作就是蹲瓜。你刚才在里面对线，我在外面刷评论，比我自己拍戏还紧张。对了，他那双假皮鞋你有没有怼啊？多好的素材。”
“怼了，到时候写稿子写里面。我还是当面怼的，先给你留点悬念。”我笑着打字回复。
“可以啊，很有职业素养。”季北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那现在呢？战况汇报一下？你都锤了他什么了？”
我靠在路边的槐树上慢悠悠地打字，把刚才的对话挑好玩的跟季北说了一遍，从身高注水到房车造假，从赵谱让我停更微博到最后恼羞成怒拍桌子。我说得简略，季北回得积极，时不时发个“哈哈哈哈”，或者补一句“太损了，不过我喜欢”之类的。
我们俩就这样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我在距离星巴克不远的路边，季北在老旧小区楼的六楼，拿着手机你来我往地吐槽，跟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默契得不像话。两个人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却像认识了好几年的损友，笑点完全踩在一个频道上，不用解释不用铺垫，说上半句就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聊了快十分钟，我腿都站麻了才想起该回家了。
“不聊了，我现在往回走了，回去写稿子，争取今天晚上把第一篇相亲专栏发出来。”
“好，我等着。写完别忘了发我一份，我要先睹为快。”季北回，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首战告捷，辛苦了。”
我看着“辛苦了”三个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暖，像是手里揣了个温温的热水袋，不烫，却一点点把凉意都驱散了。
以前我也不是没遇到过糟心事，被甲方刁难，被观众喝倒彩，被我妈骂，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难过了就写段子，写出来就好了，开心了也是自己一个人憋着，从来没人分享。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情绪，一个人打下所有的事情。
可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今天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一个人。有人提前帮我查好相亲男的背景，扒好相亲男的黑料；有人在远程和我实时同步情报；有人在另一端蹲守我的战况；有人在我赢了之后跟我一起吐槽一起笑。
就像你本来打算一个人去闯一片未知的瓜田，做好了踩雷、摔跟头的准备，结果田埂上站了个人，冲着你招手喊话，说“别怕，我帮你看着路”。
我抬起头往小区的方向看，六楼的高度太矮根本看不见窗户，更看不见人。可我知道，在一扇窗户的后面有个人正拿着手机，等着我的稿子，等着下一个瓜。
秋风卷着树叶飘下来，擦着我的肩膀落在地上。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我的脚步很轻，心情也很轻。
本来以为相亲是件特别糟心的事，是我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是应付我妈的苦差事，可是现在突然见觉得，事情好像也没先前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有人陪着我一起吃瓜。
至少，这场本该是我一个人的战争，突然有了个场外援助。
我甚至有点期待起来了。
期待回去写稿子，期待稿子发出去大家的反应，也期待……下一场相亲，和下一次的并肩吃瓜。
至于说赵谱？
嗨，不过是我相亲路上第一个小插曲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