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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男人痛苦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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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年醒来的时候是早晨5点47分,帐篷里只他一人。
掀开门帘,天色破晓,大卫点燃篝火热罐头,雷站立一旁,眺望天边的微光。
空气冰凉,带有寒冷的湿气,白逸年打了个寒颤,朝雷走去,靴底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那双兔耳朵动了动,雷回首,脸上露出微笑。
“我还准备等早餐做好了再叫你。”两个Alpha交换拥抱,脸颊互相蹭了蹭,“还没睡醒?”
“被冷醒的。”白逸年打个哈欠,睡眼惺忪,“站着干嘛呢。”
雷:“看日出。”
雷索性脱下冲锋衣搭在白逸年身上,从背后拥住他,白逸年也就顺理成章地把重量倒向雷,缩进衣服里,眼睛半眯。
白逸年:“看日出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雷:“你睡得太香,没忍心。”
“唔……”白逸年又打个哈欠,薄荷香与身后的清新缠在一起,在温热的体温中,目视天际被光芒染成一片艳红。
三盒罐头呈三角摆放于支架铁网上,大卫试了下温度,全热了。
他抬头,看见那对依偎的Alpha,冲锋衣下亲密的身躯似乎快融为一体,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大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了再犹豫,最后弱弱喊了声:“白老师,吃早饭了……”
白逸年终于意识到大卫的存在,连忙推开怀抱,脸颊绯红地坐下。冲锋衣里还残存着另一个人的温度,雷恋恋不舍拉上拉链,一同坐在篝火旁,端起热好的罐头汤和速食狼吞虎咽。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令白逸年惊讶的是大清早的,园区里就有不少游客,不过游客基本都是从山顶慢悠悠地走下来,也许都是过夜专门看日出的。
雷回头了好几次,目光不断扫视过那些神采奕奕的游客,眉头紧锁。
大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放慢,白逸年正想问些什么,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黏腻的视线粘在了他身上。
嘈杂的人声,疲惫或轻快的脚步,清晨的微风,树叶飘落的速度,世界倏然安静,一切都变成慢动作。白逸年漫不经心踏下一步台阶,集中精神去寻找藏在暗里的那个人。
那个躲在附近,跟踪他们的人。
山脚,三个Alpha交换眼神,走向便利店。
大卫守在门口翻阅杂志,白逸年和雷一左一右朝店内两侧去,那股含有恶意和审视的视线短暂中断了会儿,继而又牢牢钉了过来。
白逸年抬头,自动门没有开合,那人应该在外面……他不确定,也有可能就在店里。
“你在看什么?”他朝雷走去,在手背上写道:你找到那人了吗?
雷看着手里的零食包装,放进购物车:“这薯片好像是新口味,之前都没见过。”没有。我总算知道罗少凛为什么要放我出来了,游客里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安排的便衣。
白逸年一脸嫌弃:“紫薯红枣味?谁想出来的这味道。”引蛇出洞?
雷:“试试吧,万一还行呢。”蛇出来了,就怕打草惊蛇。
两人结账,大卫跟在后面,晦暗的视线还凝在身上,白逸年快速环顾四周,在便利店前停留的游客不多,但没有哪个是看向他们的,都有各自的事做。
白逸年把塑料袋递给大卫:“我去趟洗手间。”
公厕建在便利店斜后方,跟随指示牌穿过小道,白逸年侧身躲在树后,令人发麻不适的视线消失了。
果然是冲着雷来的。
他悄然观察便利店前的空地,雷和大卫坐在行道树旁的长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便利店出来的人径直朝停机场方向走去,游客零零散散坐着休憩、进食,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举止怪异的人。
但白逸年知道那个人还没走,如果走了,雷会提示他。
白逸年蹲身缓慢移动脚步,想去便利店后方另一侧看看。
一个男人从洗手间走出,他注视白逸年的背影,笑着戴上手套。
白逸年仍目视前方,毫不察觉。
“唔——!!!”
高大的身影窜出,死命捂住白逸年的口鼻,白逸年反应不急,而后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肘爆发!
提肘击向后方,一声闷响!那人兴许是没料到白逸年有这么大力气,吐出一口血,后退几步,下一秒天旋地转,被狠狠压在地上!
白逸年扯开他的面罩,Alpha,不认识的人。
刺鼻的信息素迸发,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薄荷味不甘示弱,白逸年手肘牢牢卡住男人咽喉!
呲——
针头,泛着寒光,抵在白逸年的后颈。
浓郁的血味从身后扩散,白逸年惊愕回头,温文儒雅的男性手握一管针剂,只差几厘就会刺入他的后颈皮肤。
男人痛苦捂住肩膀,猩红从他白色外套上晕开,面容扭曲。
雷拔出蝴/蝶/刀,甩掉刀刃的血。
电光火石,白逸年压制住的Alpha猛地起身,一脚踹向下腹,白逸年呻/吟着倒地,雷勃然大怒,焦味的信息素夹杂着电流咆哮,握刀砍向Alpha,刀刃与指虎相撞!铛的一声!
“白老师!”
“我没事……”
大卫扶起白逸年,确认无碍后,抬头再看,雷正与那Alpha扭打,附近便衣急忙赶来,而身着白衣的男子不见踪影。
大卫循着血迹追上去,血迹断断续续,消失在草丛间,看起来男人在逃跑途中就给自己做了简易包扎。
便衣兽人嗅着气味继续追赶,血腥味最后消散在溪边,随着哗哗的水流声无影无踪。
“跟丢了?”白逸年一瘸一拐赶上,大卫见状搀扶住他。
便衣分两路,一路搜寻上游,一路找下游。白逸年顺着溪流望去,隐约在山林树丛后看见了摩天轮的一角。
……游乐园?
医院。
头顶灯光照得墙面地板惨白,消毒水味熏得人头昏脑胀。白逸年背靠墙壁坐着发呆,等待雷出来,无所事事。
他照了个彩超,自己儿子福大命大,液体常规检查也没问题,活蹦乱跳的。
袭击白逸年的Alpha就倒霉了,经历了夫夫混合双打,肋骨碎了一根,身中数刀,奄奄一息,但伤口都不致死,活命足够了。雷也伤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擦破皮,身上的细小伤痕更多。
护士忙碌穿行,输液架的滚轮从面前来来回回,白逸年无聊翻出终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白?”
白逸年抬眼,急急忙忙站直,终端扔进兜,两个脚跟一靠,啪,标准的军礼。
“杨队。”白逸年抬头挺胸,欣喜道,“好久不见。”
杨钧年过四十,浓眉大眼,下巴鬓角一圈胡茬,身穿黑背心,外披迷彩外套就出来溜达,手背在背后跟个老领导似的。
杨钧上下打量他曾经的队员,笑颜如花,拍拍白逸年的脸,啧啧两声:“养得不错啊,白白净净的,脸上都长肉了。”
棕黑的手背贴在白逸年洁净的肤色上泾渭分明,白逸年不好意思地笑笑:“近期疏于锻炼,让你见笑了。”
“哎哟,说你标致呢,较劲什么。”杨钧一屁股坐下,手掌拍在旁边椅子,“坐。”
白逸年拇指交叠,坐姿比方才端正了些。
白逸年:“杨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收拾一群老鼠的。”路过的护士抱怨了两句,杨钧把伸出去的腿往里收,手臂搭向椅背,“你呢,不是去当老师了么,等什么人?”
白逸年:“我是来帮忙收拾老鼠的。”
杨钧:“你退伍证都领了好几年了,上面还叫你帮忙作甚?”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白逸年挠挠头发。
杨钧颔首:“你是自由行动?还是有别的任务?我这边没收到你的名字。”
“算是吧,其实是临时的。”白逸年道。
杨钧手指点了点:“小白,这个你得说清楚。”
白逸年深吸一口气,只好说:“我和雷是伴侣,所以我参与进来了。”
不出所料,杨钧眼睛瞪圆,嘴巴张大到夸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兔子?!”杨钧上下打量了好几次,咂舌又咂舌,手指伸出又放下,最后指向白逸年,“和你?”
白逸年小心翼翼点头。
杨钧难以置信:“你伴侣不是那个叫游旻浩的Beta吗?”
白逸年:“已经分了。”
杨钧:“那为什么会是他?你们都还是Alpha。”
白逸年道:“以前结下的缘,没办法。”
白逸年把他和雷的往事简要叙述了一遍,其实杨钧都知道,当年雷浑身是血,哭着扑在他身前叫他去救白逸年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什么,只是他没想到……没想到……
斜前方的门拉开,雷头上缠着纱布狼狈走出,他左右寻找着,在看到白逸年的那一刻表情有明显的心安,随后看到白逸年旁边的杨钧时,表情又转变成严肃。
杨钧是个Alpha,雷故意当着他的面亲昵地蹭蹭白逸年的脖颈,宣示主权,动作极其自然,如同他自然且平淡的口调:“人死了吗。”
“你再刺几刀就死了。”杨钧嘴角抽搐,看着平时这嚣张跋扈的兔子此刻乖巧靠向白逸年的肩膀,模样要有多无害就有多无害,根本不会联想到这兔子曾是个嗜血如狂的疯子。
“那还真是遗憾。”雷享受着白逸年的抚摸,眯起眼睛,“问过他话了?都说了什么。”
杨钧:“人还没醒。”
雷:“逃走的那个?”
杨钧:“还没找到。”
雷:“不是说那个游乐园的地下发现了他们的据点吗?”
白逸年精神一振,杨钧说:“我们到的时候他们人都跑光了,临时走的,灯都没关完。”
“他们不会逃得太远,极大可能会伪装成游客和工作人员。”白逸年道。
“所以现在闭园了,我派了两队人挨个排查。”杨钧说,“还有一队人去搜据点里的东西,应该能有不小收获。”
雷调笑道:“不考虑给我升职加薪?我可是这次的大功臣。”
杨钧斜他一眼:“我又不给你发工资,找罗少凛要去。”
谈话间,一名身材高大的兽人走来,俯身在杨钧耳边说了什么,白逸年认出这是追到溪边的那名便衣兽人。
杨钧听后披上迷彩外套,朝两人摆摆手:“你俩继续亲热去吧,我不当电灯泡了。”
雷:“有什么新进展告诉我。”
杨钧回头:“哪次没告诉你?”
杨钧和兽人消失在走廊拐角,雷左右看没人,连忙把手伸向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这里没事吧?”他覆在受伤的地方揉搓两下,满眼心疼,“我恨不得天天捧着含着,结果他竟然敢踹,砍他八刀便宜他了。”
“雷!”白逸年被吓得魂都没了,急忙扯住外套下摆遮掩,压低声音斥道,“这里是外面!”
雷瞅见那团撑大的鼓包,满意道:“不错,还挺精神的。”
“精神个头!”白逸年踹他一脚,羞愤难堪,“回去了!飞行器来接了!”
雷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白逸年受伤的地方,又捧又含,刺激得白逸年把公粮交尽才作罢。几日后杨钧发来讯息,被雷砍伤的Alpha是方鼎雇的混混,一问三不知,但幸运的是,他们根据游乐园据点里的线索摸到了方鼎的藏身之处。
杨钧发来了方鼎的照片,是监控拍摄的人像。尽管模糊不清,但白逸年能认出这是他在慌乱中回头看到的那个男人,外表温和的Beta,照片上还多了副眼镜,一双眼睛精明,直直盯着镜头看,又像是在看镜头外的人,似笑非笑,注视久了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
白逸年还在研究照片上这人,雷只是瞟了一眼,便脸色煞白,随后目光里的恨意熊熊燃烧。
雷:“他不叫方鼎。”
白逸年抬眼,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绝对不会是这个名。他让所有实验品都喊他‘父亲’,我呸。”
白逸年愕然:“他给你做的实验?”
雷:“就是他把黑血注射到我体内的,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白逸年再看向照片,那张温和的脸瞬间面目可憎。
“我以为他死了,所以游旻浩形容他的时候,我虽然觉得熟悉,但没有多想。”雷说道,“我拿刀刺向他的时候,也觉得这个背影熟悉……我为什么不直接捅他心脏,妈的。”
雷突然爆粗,白逸年怔愣了会儿,只见他直接打通罗少凛的号码,开口就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行,我要去。”
“我不亲自把他给宰了,我今后绝对心头难安。”
“我现在状态很好,真的,相当好,我调整过来了。非常感谢你放我出去,一举两得,我也很高兴,我真的很好,我砍了那人八刀什么事也没有。”
“罗少凛你是不是有病?听不懂话?我说了——!”
“雷,冷静点……”
清淡的薄荷味放出,白逸年抚摸雷的头发,安抚性地吻在肩头。
雷深呼吸,情绪有明显缓和。
雷:“行吧,你安排吧。”
雷:“我是真想亲自结束这一切,这个差点毁掉我一生的男人,如果我不能亲自把他终结,那是不是说明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给我的人生画上句号?”
雷:“嗯,你安排吧……”
通讯挂断,雷扯下耳机,转头就闷进白逸年怀里,这只184高、肌肉扎实的大白兔子在他老师面前总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白逸年抱住他的兔子,柔声问:“将军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雷:“就这两天。”
白逸年:“我们计划的自控力训练也是这两天。”
由于雷在养伤,训练就暂时搁置了几日,今天拆了绷带,身上伤口没渗血了,淤青还在。
雷说道:“如果我能去,训练就延后吧。”
白逸年颔首:“将军会同意的,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雷笑了:“他要是听见有人这么评价他,绝对会偷着乐一天。”
“实话实说而已。”白逸年搓搓手里的兔毛,说道。
雷再次看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人像图,这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脸。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恶心倒腾得他反胃,积攒了多年的愤怒和仇恨终于有处可发。
然而在磅礴的情绪下,雷又感到些许不安。
越是不安就越是靠近他的老师,雷把白逸年压倒在床,整个身体都贴得严丝合缝,然而不安感仍未消除,反倒愈演愈烈。
他扣住白逸年的手,心绪凝沉。
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