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伴侣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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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还飞行器，交付赔偿金，回到酒店时已是天黑。白逸年倒向床铺，草木的味道包裹住他，他累得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意识很快下沉，再次睁眼，便是清晨，白逸年还穿着头一天的衣服，泥土挟着汗水。
脏衣服扔到一旁，拧开龙头，热水哗哗流下，打在白皙结实的身体，沿着曲线缓缓滴落，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身体肌肉彻底放松下来，男人检查自己的手，有一两个指关节擦破了皮，但不严重，是昨天打斗时擦伤的。
穿好干净衣物，找来背包里的膏药擦上，白逸年拿起终端，发现雷还没有回复他昨天的讯息。
白逸年刷新了几次，确实没有。
【白逸年：〔亲亲表情〕】
【白逸年：我起床了，待会儿就去港口。】
【白逸年：还有我没收到你的讯息，可能被吞了，再发一次？】
客运舰在安巴时间早上十点半出发，加上转航时间，到帝国银港城时将是当地凌晨四点多。
白逸年在航站楼前拍照发给雷，提着行李等待托运时，雷没有回信。
做完安检，白逸年查看终端，还是没有回信。
登舰，没有回信。
起航，没有回信。
这不对劲，雷看见他的讯息都会立马回复的。
不安愈演愈烈，白逸年拨打雷的号码，关机。他拨打大卫的号码，也是关机。
白逸年顿时坐立难安，可怕骇人的猜测一个接一个冒出，他急忙询问露露，谢天谢地，露露回复了他。
【露露：他们出去了，还没回来。】
【白逸年：去哪儿了？】
【露露：露露不知道，他们没有说。】
【白逸年：什么时候走的？今天？】
【露露：昨天晚上走的，要到12点的时候。】
白逸年查看消息记录，计算时间，看来雷在道完晚安后不久就出门了。
【白逸年：雷在走之前做过哪些事，都说说。】
【露露：他一直在和你视频通讯，然后去操场跑步，跑步回来洗澡，露露听见他喊着你的名字自我安慰。】
【白逸年：……嗯，然后？】
【露露：然后他换上睡衣上床睡觉，没一会儿有电话打了过来，他接到电话后，表情有些奇怪。】
【露露：最开始是震惊，之后就是恶心和厌烦，电话打完后就出门了。】
【白逸年：谁打的电话。】
【露露：露露不知道。】
【白逸年：嗯……】
此后每隔半小时，白逸年就会朝雷发讯息、打电话，但是都没回应。渐渐，他与雷断联已有24小时，每多一分钟，焦虑和心慌就会翻倍。雷究竟是被什么人叫走了，离开就离开，为什么要关机，大卫为什么也不在，他们难道出了什么事……
客运舰降落，天色深黑，白逸年一路跑出航站楼，预约的飞行器已经等候，白逸年拉上门，对司机说：“快点，越快越好，我急着回去。”
司机：“干什么这么急？”
白逸年：“伴侣失踪了。”
飞行器速度提到了限速最高，抵达教育中心，白逸年朝大门口飞奔而去。
昏暗的灯光下，另一架飞行器也停在教育中心门口，黑色的外形沉默地伫立。
白逸年眯起眼睛眺望，舱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出，洁白的头发和招摇的耳朵在路灯下发亮，格外显眼。
他担心了一天的人。
“雷！！”
雷朝声源望去，下一秒便被男人紧紧抱住，薄荷的香味急躁地罩住他，白逸年的心跳很快，手指在后背衣服上抓住道道皱痕。
雷欣喜中还有些茫然，他的肩上带着冰冷的水汽，靴子踩有泥灰，看起来风尘仆仆。他回搂住男人：“这么快就回来了？露露说你还要半个多小时。”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终端关机！！”白逸年大吼，还没吼出下一句话，他怔住了。
他在雷身上闻到了气味。
像是血的气味。
白逸年立马扯开雷的外衣，捋起袖子检查手臂，又要掀起毛衣去看里面，雷抬手喊道：“老师！你在找什么？”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血味？”白逸年着急道，“哪里受伤了？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雷为难看向停靠在旁边的黑色飞行器，白逸年也抬头，舱门玻璃是遮光玻璃，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但直觉告诉他，里面坐着的人，是刘易斯。
一股凛冽的视线穿透白逸年的身体，从上至下，从里至外，一一审视。
白逸年兀地打了个寒颤，惶惶松开拥住雷的手臂，不安放于身体两侧，下意识地站得笔挺，昂首挺胸，宛如一个标准的军姿。
急躁与焦虑、还有些微的愤怒都被这盆冰水浇得干净，所有的想法和思考在这般强烈锐利的视线下都无处遁形，白逸年忽然有了一种自己正赤/裸着身体站在空气中的错觉，即便他穿着厚实，对方也隔着一扇玻璃看他，但他被看得透彻，他大气不敢喘。
雷问道：“我可以跟他说吗？”
“可以。”是刘易斯的声音。
“全部都可以？”雷确认道，“从头到尾，包括我最近想起来的那些，还有这次我去干了什么。”
刘易斯还在看白逸年，后者仍军姿站立，仔细瞧他的姿势，颇是战战兢兢。
刘易斯似乎被逗笑了，但语调并无波澜：“可以，他本就应该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雷大声道，他拉住白逸年的手，又拉过行李箱，温声说，“老师，这里冷，到房间我跟你慢慢讲。”
白逸年不敢走，努力把手抽回，小声问：“就这么回去？”
雷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奇怪道：“不然呢？”
白逸年犹豫着，微微朝飞行器里的人点头，逃也似的跟在雷身后。
“白老师。”
冰冷的声线响起，白逸年一个踉跄，心停跳了一拍。
松开手，无措地转身，挪步面向黑色飞行器。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面对大人的威严头也不敢抬，等待最严厉的质问。
刘易斯：“白老师，雷就拜托给你了。”
白逸年怔了怔，答道：“好。”
雷轻车熟路走到白逸年房门前，露露已在屋内等候，接过行李箱理出需要洗的衣服。
雷打开灯，又打开暖气，薄荷味与青草味的信息素再次拥在一起，白逸年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他问道：
“刘易斯知道我们的关系？”
雷：“我早就跟他说了。”
白逸年追问：“他不反对？”
雷笑道：“你看他像是反对的样？他高兴都还来不及，终于可以把我这个麻烦给甩掉了。”
白逸年还是半信半疑，他张了张口，犹豫着问道：“刘易斯……是什么人？”
雷眨眨眼，高深莫测道：“你会知道的。来，抬手。”
白逸年傻乎乎的抬手，雷帮他脱下厚重的毛衣，又换上拖鞋，问道：“要先洗澡？还是听我把事讲完再洗？”
白逸年又嗅到了他身上的血味，还是不放心，把雷扒得干净，内裤也没剩。
除开陈年旧伤，密密麻麻地盘踞在雷的后背胸膛与手臂上，心脏处的伤疤仍旧显眼，白逸年暂时没发现新的伤痕，才拍拍雷的肩，道：“去洗澡，你先去。”
两人一前一后收拾完毕，身上散发着相同的沐浴露香，相同的洗发液味道。一天的疲惫与胆战心惊都被洗净，敞开身体倒在床上，恋人的味道伴随左右，他的兔子又依偎在了身边，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雷让白逸年枕在他的手臂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玩着浓密的黑发：“我连载到哪儿了？”
白逸年：“魔物大军刚刚撤退，你被人发现了。”
“嗯，我接着讲。”雷缓缓道，“我的运气有点背，那队人是敌方的人，是一个生化组织，叫生命之源，专门来捡尸回去做实验，结果就捡到我这么一个活人。”
白逸年蹙起眉头，这个后续不是他想听见的。
雷：“我被他们抓走了，他们给我做了全身体检，结果出来后高兴坏了，把一管黑色的药剂注入到我的血液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管药剂里，掺了魔物的血液。”
白逸年坐起身，惊愕地看着他，雷又把男人揽回怀抱中，安抚性地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那天晚上，我特别疼，疼到像是在清醒状态下看自己被活活肢解，晕过去又醒来，醒来就看见自己的肉正在一片片被剥离，然后又晕过去，翻来覆去好几次，每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都挺了过来。”
“我活了下来，那群白大褂高兴得在狂欢，我是第一个注射黑血后活下来的人，用他们的话来说，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雷平淡地说着，然而每一句话都在白逸年的大脑中震荡，他抓紧雷的手，十指紧扣，希望这样能替雷分担掉痛苦。
“之后我的身体里就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无时无刻使我烦躁，我脾气在那时候就变得特别差，比你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还要差得多。”雷笑了笑，回忆道，“一丁点小事我都忍不了，总觉得体内有一团火，不发泄出去就要爆炸了。”
白逸年的声音沉重：“黑血使你有了攻击性。”
雷：“那群人说是把我的兽性放大到极致，哈……总之我开始像个魔物一样，杀戮成了本能，除了进食就是破坏，跟那些腐烂恶臭的黑色烂泥没什么区别。”
“但我还是有清醒的时候，清醒的时候就想着要逃出这个地方。我在白大褂面前表现得特别听话，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问什么我答什么，时间长了他们就对我放松警惕，我也在那个时候摸清了实验基地的大致构造，规划好逃跑路线，等着一个机会。”
“白大褂那段时间抓了很多活人，死了一批又抓一批，总有几个注射了黑血后能活下来，我和那几个幸存者说好了，大家一起逃出去。”
“很遗憾，失败了。”雷把白逸年的手掌覆盖胸膛，掌心下是跳动的心，白逸年知道，左胸处的肌肤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雷说道：“这个地方埋了芯片，一旦跑到指定范围外，就会启动自毁程序。那时我殿后，反倒逃过一劫，逃出计划也就这么暴露了，白大褂对我有了警惕，但黑血实验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就只剩下我，他们舍不得杀，只能对我做大量精神控制。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还在继续找能逃出去的办法。”
“后来，我找到一个机会，向外发出了求救信号，很幸运，一次，就被接收到了。”雷定定看着白逸年，面带笑意与眷恋，注视白逸年的双眼。
白逸年瞪大眼睛，胸腔高鸣。
雷缓缓道：“收到求救信号的是帝国军方，他们派遣了两支队伍，一支，负责收集实验数据和摧毁基地，另一支，负责救援，营救实验基地里所有还有自我意识的‘人’。”
白逸年看着雷，说道：“第一支队伍由罗少凛带领，第二支队伍由杨钧，我就在杨队的……”
“你就在队伍里。”雷倾身，吻上男人的唇。
白逸年不由分说抱住雷的脖子，发了狠地去咬他的唇，去吮吸。过去的片段浮现，随着激烈的交吻越发明晰，雷摩挲着白逸年的唇瓣，声音低哑，继续道：
“我体内有黑血，能感应到魔物的存在，比探测器还灵，低等魔物还会误认为我是同类。罗少凛看上这一点，把我带走，我开始在各个魔物巢穴或据点做侦查，或者是完成他给的一些任务。”
“比如这次，他收到情报说某地似乎有魔物的残党出没……地方我还不能说，探测器测不出，就带我去看看。那里确实有魔物，不过都是像我这样的实验品，被注入了黑血的实验品，生命之源还在。”
白逸年眉头拧紧，兔子村的惨状在眼前闪过，难道还要有相似的悲剧发生。
雷：“那些人的情况很严重，已经没有属于人的神智，清除后，罗少凛顺着线索继续追查，我就回来了。”
白逸年道：“你现在体内还有黑血。”
雷：“按理说已经没有了，可实际上我还是能感受它还住在我体内。秦霜说那是黑血的意识，它深深扎根在我体内，如梦魇般挥之不去，如果要彻底摆脱它，那就得真正地去面对它……”
“我一直不懂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面对它的次数还不够多？对它的认知还不够？”
白逸年：“你不是说你每从它头上剥离兔子的残骸后，它的攻击招式就会发生变化？可能是你对它还不够了解？”
雷思索道：“也许吧，不管怎样我都会把那颗恶心的脑袋给彻底击碎，等我拿回全部记忆那天，或许我就能明白秦霜到底想说什么。”
雷的声音渐弱，疲惫的精神抵抗不了越发浓重的倦意，白逸年也奔走了一天，在躺进被褥的那一刻就想蒙头睡过去，他抬起眼皮，笑道：“天都快亮了。”
“是吗？”雷转头去看窗外，忽然翻身换了个位置，他躺在靠里，白逸年靠外，从背后拥住男人。
雷低声笑道：“来，老师，我带你看银港城的日出。”
天空翻起鱼肚白，恒星的光辉遮盖掉稀疏的星辰，黑夜即将离去，崭新的光明将会到来。
白逸年静静看着阳光闪耀，身后是恋人温暖的胸膛，空气中青草与薄荷温绻地依偎，难以言喻的幸福从心底升起，意识在和煦春光中逐渐下沉。
雷问道：“老师，你见到我家人了么？”
白逸年喃喃道：“没有，他们搬走了，部落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
“这样……”雷的语气略显失落，“没事，总能找到的。”
“嗯……总能找到的……”白逸年闭上眼，不愿再多说。
雷亲吻白逸年的后颈，轻声道：“老师辛苦了，睡吧。”
他握住白逸年的手，手指插进指缝，指关节上的擦伤映入眼帘，雷心怀疑虑，盖在那些发红的皮肤上。
太阳升起，两人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6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