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兔也想要撒娇！》不正阿歪

64、第64章 看到这句话

　　安巴时间凌晨4点，白逸年去取他租的飞行器。
　　银色飞行器，迷你型号，只有驾驶座，后舱可以放些行李，系统偏旧，但设备都正常，安全系数达标。
　　钥匙拧转，引擎声轰鸣，机内灯光明亮，蓝青色的尾炎燃起，黑夜中只能听见一阵阵翻滚的音浪。

　　白逸年把终端固定在侧窗挡风玻璃上，镜头朝外，略微向下。
　　“看得见？”
　　终端那头响起男声：“全是黑的。”
　　白逸年打开前灯和底灯，雷说：“行了。”

　　拉下启动杆，引擎声响彻夜空，银色的飞行器缓缓上升，镜头里的地面停机标识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见几道散着荧光的线，横平竖直，划出飞行器的可停范围。
　　白逸年把住方向柄，控制高度，在定位系统中搜索前往图桑的航道。
　　森联的空中交通远不如帝国发达，连接安巴城的民用航道只有十条，没有哪一条会经过图桑。偏离航道行驶即违法，驾照扣分，严重的将会被拘留。
　　白逸年只好选了一条离图桑最近的航线，到了那附近再想办法。

　　飞行器高速行驶，底灯灯光照亮下方树林的枝头，灯光外皆是漆黑和静谧，看久了也是乏味，雷说道：“能不能把镜头转向你。”
　　“转向我干嘛？”白逸年腾出手，把终端拧了个方向，固定器咔咔两声，朝下的镜头对准他操控飞行器的手，以及仪表盘和闪烁的提示灯。
　　骨骼分明、修长白皙的手触碰到冰冷的机械，有种说不出的魅/惑，黑色皮革压在掌心，雷想起一天前，这双手握着的还是他的东西，喉结动了动。

　　他的声音有点颤：“我要开飞行器是不是得有驾照。”
　　“对，你拿到居住证后就可以去考。”白逸年目视前方说道，“有个驾照也好，之后我们肯定会买飞行器，小型就行，上下班方便。”
　　雷：“你不在寝室住了？”
　　白逸年笑道：“难道你毕业后还跟我住寝室？”
　　雷也笑着说：“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是你金屋里藏的那只兔子。”
　　“说什么呢。”白逸年哈哈大笑，方向柄右拐，飞行器在空中拉出平滑的曲线。

　　白逸年：“露露是不是叫你陪她看狗血剧。”
　　雷：“还蛮有意思的，我陪她追了一晚上。”
　　白逸年：“那种剧还是少看，看多了你思维模式都会被影响。”
　　“打发时间而已。”雷问道，“毕业后我们住哪儿？”
　　白逸年思索了会儿，答道：“先在外面租房，等我存钱够了，就去郊区买一套，人少便宜还清静。有飞行器就不必担心出行。”
　　雷：“房子和飞行器多少钱，我能负担一些。”
　　白逸年：“少说也要两三百万，你想住多大的？”
　　雷想了想，说道：“这个价钱还好。”
　　“还好？”白逸年看到了一处休息站，拐弯朝那飞去，“打听打听，你存款多少？”
　　雷说道：“没查过，但他肯定不会给得太少，军方那边也给了点钱，五年下来我一分没用。”
　　白逸年：“那些钱你留着好了，我这边再存一会儿就够了。”
　　雷：“房子是我们俩一起住，飞行器一起用，为什么只你花钱？”

　　白逸年哑然，下机，买了几瓶水，还有机载充电器。雷见他半天不说话，哀怨道，那语气颇像露露：“我知道了，你是想着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想把我给踹出门就踹出门，然后带你的情人回家，留我一个人伶仃在外，听你们在屋里翻云覆雨，你好狠的心！”

　　“噗——”白逸年一口水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工作人员转头看他，白逸年咆哮，“露露！不准再给他看狗血剧！听到了吗？！”
　　露露在那头大声反驳：“哪是狗血剧！这是爱情纪录片！”
　　白逸年：“雷，你也是，不要什么都学！我知道你学习能力强，但你不能学这个！”
　　雷大声喊：“原来你真是这么想？！”
　　白逸年被他俩弄得无话可说，扶额解释：“我是想着你刚毕业，还没工作，你那些钱就拿去做喜欢的事，生活这边我有能力负担就负担了。”
　　雷：“我喜欢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生活。”
　　白逸年开门上机：“行，那一人一半。”

　　飞行器再起启动，腾空升起，朝地平线的方向前进。

　　天色微亮，深夜破晓，山天交界处染起光晕，从深紫过度到亮红。白逸年拉住控制杆，光芒四射，照在银色的外壳，飞行器犹如一颗璀璨的明星，悬停在空中。

　　他远眺山的轮廓，逐渐模糊，被阳光柔和。
　　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轰鸣的引擎声在大自然的壮阔雄伟前也化作虚无。

　　一轮红日在眼前升起。

　　“雷，你看。”
　　白逸年把镜头对向前方，对焦有些困难，他拉下半边遮光板，后挪着寻找角度。
　　“我看到了。”
　　“看到了吗？”
　　“嗯。”

　　屏幕里红日冉冉升起，照亮世间，也照亮雷的眼睛。
　　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穿过云层的光芒，夺目，闪耀。视线开始模糊，眼睛被强光刺痛，但仍想去追逐光。
　　终端靠得很近，雷能听见白逸年的呼吸，犹如站在他身侧，一同看太阳升起。

　　树梢披上金黄，树林从漆黑的沉睡中苏醒。
　　光芒万丈，万象更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老师。”
　　“嗯，怎么？”
　　雷说道：“我爱你。”

　　白逸年轻声笑起来，雷在等他的答案。
　　白逸年没有让他等太久。

　　“我也爱你。”

　　上午7点40分，白逸年停靠在沿途一处休息站。
　　飞行器在充电，他朝工作人员问道：“你好，请问这里到图桑部落还有多远？”
　　工作人员见他是个人类，微微怔愣了下：“泥要匪过起？”
　　工作人员人高马大，是头棕熊，有点口音，白逸年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用标准的森联语道：“对，飞过去，我这系统有点旧，没有显示航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新航道会经过那里？”
　　“妹有！”棕熊摆摆手，“泥直接匪过起就行。”
　　白逸年重复道：“可是系统显示没有航道会经过那里，我飞不过去。”
　　棕熊突然大吼：“怎么匪不过起？泥把方向杆一辣，不就匪过起了吗！”
　　白逸年汗颜：“这是违法的。”
　　“喂什么法，不管！”棕熊烦躁地拍拍裤子，“则么多年了，我就妹见过管！把泥手头东西给我，付钱！”

　　白逸年买了速食，坐在窗边将就吃了，他回到飞行器内摇下驾驶座小憩，半梦半醒中，充电完毕的提示音响起。白逸年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次坐上驾驶座。
　　拧钥匙，发动，引擎声响，升空，白逸年朝着地图上的标记点驶去。

　　太阳高照，镜头对准窗外。飞行器早已远离城市，视野范围内没有再看见人造建筑，下方是摇曳的树林，如同一片深绿的海洋，随风掀起波澜。
　　生机蓬勃，溪流潺潺，没有喧嚣，犹如世外桃源。

　　飞行器很快接近地图上标记的图桑部落，白逸年寻找合适的停机位，安全降落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落地的那一秒，“叮”的一声，终端提醒驾照扣分，白逸年哭笑不得。
　　雷说道：“老师，你驾照扣分了。”
　　“我知道。”白逸年特别强调，“不要学我，我这是反面教材，凡事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必须遵纪守法，知道吗？”

　　降落点距离图桑大约五公里，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伸进草丛中，断断续续，鲜少有人来过。
　　白逸年系好鞋带，戴上耳机，摁下计时。
　　雷问道：“你准备跑过去？”
　　“小跑。”白逸年道，“难得机会，就当锻炼身体了。”
　　雷：“我陪你，等我会儿。”

　　耳边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开门，关门，电梯声响，两人的脚步和机器人的滚轮声，银港城的风声入耳，白逸年说：“你去操场？”
　　雷：“在操场了，你已经开始跑了？”
　　白逸年气不喘一个：“记着时呢。操场人多不多？”
　　“谁会在冬假晚上来操场跑步。”雷笑道，“你觉得你会跑多久？”
　　“不清楚，太久没这么跑过了。可能要20分钟吧。”白逸年听着耳边稳健的脚步声，调整自己步伐，使声音频率保持一致。

　　大地的芬芳踏于脚下，风吹草动的沙沙声萦绕在耳畔，视野里尽是青绿，阳光洒在枝头，光点的碎屑落在脚边，心情畅快，赏心悦目，他好似奔跑在一副画境中。
　　这种身心都归于自然的享受是教育中心里那片草地无法给予的，白逸年想起自家兔子在草坪上撒欢的模样，要是他来到这里，必定会兴奋得连影都找不到。
　　这里才是兽人生活的地方。

　　白逸年确实太久都没有锻炼过了，看见一块刻着“图桑”的古旧石碑时，计时已是将近半小时，男人歇在路边石头上擦汗喘气。

　　部落里不少兽人注意到了这位远方来客，消息马上传遍挨家挨户，男女老少都聚集着张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白逸年调整好终端，抬头就看见全部落的人都跑向他，兽人们穿着朴素，都是方便干活的装束，面上、身体上画有类似的图腾，手里还没扔下抹布和锄具，急匆匆地赶来。大人扶着老人，小孩骑在脖子上，幼兽跑到白逸年跟前嗅嗅，他正想蹲下抚摸小兽毛茸茸的脑袋，就被母亲抱走，警惕地看向白逸年。
　　不一会儿，人头攒动，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什么大人物，白逸年傻眼了。
　　更傻眼的是，兽人们说的是方言，他一句也听不懂。

　　“睨勘割秂，眉由缴掖眉由溢扒，薅漆枴。”
　　“秂舐补舐秂垒吖，秂垒灸舐者秧嘚。”
　　白逸年傻站着，一头公牛突然上前，虎背熊腰，手里还提着镰刀，刀刃冲向他，问道：“赖窝懑者犁嘬甚嚜？”
　　“……啊？”白逸年退后一步，所有兽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回答。

　　白逸年又擦一把汗，压低声音道：“听得懂吗，翻译翻译？”
　　雷：“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逸年把耳机卸下，扬声器音量开到最大，雷大声道：“窝懑湘瞿徒几皴，碌菓者犁，碓睨懑眉由鄂溢！”

　　那公牛Alpha听后，看向白逸年，白逸年微笑得相当真诚，无害和憨实就差写在脸上，公牛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父老乡亲，兽人们连连摇头，白逸年心头咯噔咯噔直跳。

　　交涉还在继续，白逸年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站得笔挺充当微笑大使，兽人们炽热又警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射，对这个外乡人保持着距离与警惕。
　　几分钟后，公牛放下镰刀，让开一条路，围观的兽人也挤让着后退，雷小声说：“可以进去了。”

　　部落的模样和秘书给的照片没有差别，石瓦房、粘泥的土墙、在泥地里打玩的小兽、晾晒的衣物、石桌边喝水的老人，原始自然，但清净悠闲。
　　白逸年手握终端四处晃悠，镜头走过部落的每一条街，扫过店铺和民居、房梁上悬挂的谷物、门口堆放的土豆白菜萝卜，一名扎着麻花辫的小鹿女孩躲在树干后偷看，白逸年把镜头转向她，女孩红着脸跑开了，只在屏幕里留下害羞的背影，他笑了起来。

　　“真的什么都没有变……”雷喃喃道，“我都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这里的人生活得都很开心，那就是好事。”白逸年道。
　　雷：“老师，左转，看见那棵树了吗，歪脖子树，下面埋有东西。”

　　白逸年借来把铲子，雷向那家人说明意图，避开根系，铲开几抔土，白逸年看到了铁盒的一角。
　　白逸年刨出盒子，铁盖上印有卡通图案，也许是当时流行的动画片。
　　“里面装的什么？”
　　雷意味深长道：“打开就知道了。”

　　铁盒卡得很死，白逸年指甲扣下一排土，卡进指缝里难受，再次使力，“咔”的一声。
　　打开盖子，白逸年拿起里面的纸条，纸张泛黄，上面用森联语写着一句话，字迹青涩。

　　“看到这句话的人，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雷得意洋洋道：“老师，看到了吗？”
　　白逸年哭笑不得：“这什么玩意儿啊！”
　　雷：“就是纸条上写的啊！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谁是你老婆！！”白逸年大吼。
　　路边跑过俩小孩，其中一小孩指着白逸年说了些什么，雷大喜道：“老师，你脸红了？”
　　白逸年咆哮：“没有！”
　　雷笑得更欢了：“你就是有，小孩都说了！”
　　白逸年：“我又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
　　雷：“本来就是！”
　　白逸年直接把通讯切断，捂住脸蹲在歪脖子树边。
　　他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纸条，从耳尖到脖颈，全红了。

　　他后悔一个人出来了。

　　他好想吻他。

　　白逸年抹平揉皱的纸条，犹如抚平自己波澜起伏的心绪，然而瞟到那串歪斜的字时，脸颊没出息地又开始升温。
　　他把铁盒放进背包，再次连接通讯，雷还没得意说些什么，白逸年就抢先道：“好好好，是是是，我知道了！别说了！”
　　雷笑得前仰后合，笑声越发放肆，白逸年通红一张脸，正经道：“你说的那条路呢，去你村子的路。”
　　雷还是止不住笑声，说道：“就这个方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