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你想去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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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二月中旬。
这学期总算结束，各班各区陆续进行期末考试。
白逸年选了一套居留考模拟作为期末试题，阅卷系统给出的成绩不再是680，而是746，等到把教科书内容全部教完，雷应该就能拿满分。居留考的成绩越高，能应聘的工作也就越多，假如雷能满分毕业，他今后的工作就不用愁了。
放假前的星期三，雷终于回想起了一些关键的记忆片段，有关他的家乡。
“我和我幺姐出村子，去部落里玩，离村不远的地方有一块路牌。”雷说出森联语的发音，绞紧眉头回忆道，“路牌上一边写着图桑，另一边是兔子村”
白逸年笑道：“兔子村？这么随意的？”
雷：“印象中还有猴子村，绵羊村，大家都这样。同一种族的聚在一起，就成了村，多个种族一起生活，就成了部落。”
秘书这次的回信挺快，然而他带来的并非是个好消息。森联里有成千上万个兔子村，正如兔子的数量那般多。名为图桑的部落也确实存在，不过有好几个，需要挨个排除。
雷说道：“我家附近的那个图桑里有家卖书的店，店名叫图桑杂货铺，老板一家都是鹅，脾气特别爆，我记得很清楚。”
几日后，秘书发来几张图桑部落的照片，森联的贫富差距大，阶层固化，资源集中，科技并没有来到离城市以外、荒郊山野的部落，图桑的面貌还保持着相对原始自然的模样，犹如几世纪前的老照片。
木屋石头房瓦房排列，石子路交错，人烟稀少，老兽躺在手工木椅上摇竹扇，还不能化形的幼兽在泥地打滚，看起来倒是快活自在。
雷安静看着光屏上的照片，如同看着一位旧友，惆怅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目光深远而怀念。
这是他记忆里出现过的地方，时间没有改变这里，一切如常。
放大每一处细节，好似要在像素点中找到过去的蛛丝马迹。手指轻轻抚过屏幕，犹如在触碰过往的所有，他似乎能感受到凹凸不平的土墙，脚底踩着泥土的芬芳。
熟悉却又陌生。
“我和我幺姐是走这条路过来的。”雷的手指移到一处低矮的围墙，“看起来像是被封了，但以前是有条路的。”
修长的手指向后划去，顿了顿，继而左拐。雷说道：“这里转弯，后面的路记不清楚了。”
白逸年：“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去你家乡。”
雷怔住了。
许久，雷开口，神色振奋，语气难掩激动，整只兔快要跳了起来：“我能去？”
白逸年笑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医疗部寥寥几人，前台医务人员无所事事，推开办公室门，秦霜听明来意后，果断道：
“不能。”
秦霜调出上次测试的数据，说道：“虽然现在情况比较乐观，雷可以离校去周边人少的地方转转，但他还达不到乘坐公共交通的标准，更别说是星际交通。”
雷的表情垮塌，白逸年倒是激动起来：“也就是说雷现在能离校外出了。”
秦霜：“前提是在大卫的陪同下。以及去的地方人不要太多，校外商业街那边避开人流，可以逛逛。”
白逸年：“假如我自己开飞行器带他出去玩呢，去那种人少的山区，或者是河边。”
“也可以，但你得提前跟我说，地点时间行程也报备下。”秦霜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强调，“还有，你俩干什么也不能离开大卫的视野范围。”
白逸年轻咳两声，尴尬地笑笑，他确实有些大胆的念头，不过要实施也不着急这一会儿，毕竟他和雷还不能做到那一步。
雷垂眼看着地面，神色落寞。
两人回到814，大卫替他们打开门。
青草味和薄荷香飘在空气中，如亲吻般地互相贴合着，Alpha的信息素彼此无法融合，却紧密得仿佛融为一体，焦热的气味被赶到角落，丧失了房间的所属权，成了不合群的异客。
沉闷的感觉减轻，空气不再浑浊，白逸年乐意在雷的房间里待上更久，顺便把信息素标记在床上、桌椅上、厕所的洗手台上，巩固自己的地位。
“我们可以开始计划下，这一个月的假期该怎么度过。”白逸年拉开一侧椅子，便携光屏置于桌面中央，兴致勃勃地搜索银港城景区信息。
“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还是说就是想在教育中心附近转转，可以的话我想带你走远点，你在教育中心待了太久了。”白逸年查到一处收费公园，收费的，游客就不会太多。
他把光屏转向雷那方，屏幕光线照亮雷失意消沉的脸，视线虽是对着光屏，却没有焦点。
从医疗部离开后，雷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白逸年道：“你不是很开心，不想去？”
“没有。”雷笑了笑，嘴角上扬得勉强，他阅读光屏上的信息，模样认真，但视线飘忽，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雷。”白逸年熄灭光屏，雷慌张抬起头，忙解释道：
“我真的很想去，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外面，不管什么地方。”
白逸年：“你想去你家乡看看，对么？”
雷立马摇头。
但犹豫着，揣摩男人的表情，最后还是谨慎点了点头。
唉……
白逸年撑头沉思，半晌不言。
略微漫长的沉默让雷手足无措，坐立难安，他心慌道：“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你第一次邀我，我……”
“没有的事。”白逸年把光屏打开，思量道，“这样，我去一趟图桑，到时候咱俩开视频，这样你也算是到过了，我要是迷路了，你还能给我做导游。”
兔子耳朵登时就竖了起来，笔挺笔挺的，雷蹙起眉头，似乎忧虑不已，但白逸年明白他心里正高兴得在撒欢。
雷：“出境会不会很麻烦。”
白逸年：“还好，我有通行证，无非是票的问题，我怕买不到。”
银港城是帝国四大港口城市之一，也是离森联最近的港口城市，航线航班虽多，但时值冬假，即便兽人学生们在这个假期的归家欲不高，当然有部分原因是才过新年，经济紧张，不过要是运气不好，就会一票难求。
白逸年用上课的语气讲解了一番乘坐国际航线和国内航线的流程，顺带讲解了国内星际交通和公共交通的乘坐事项，雷认真记笔记，白逸年道：“今天深夜有一班，明天和后天的也有，你想我哪天去？”
屏幕上的数字看得雷心头一跳，直蹙眉：“怎么都这么贵。”
“临时买票就是这样的。”白逸年拉开航班列表，“来，选个时间，选了我好买。”
雷记下，又道：“一定要这些时间？往后的行不。不去也行。”
“你怎么回事。”白逸年笑着打他的肩，“是谁一听到不能去就垂头丧气，精神萎靡不振的。别磨叽，快点，不然我怕这几张也没了。”
雷选了明天下午，返程票白逸年选了四天后，但又给雷改成了两天后。
他问道：“一天去，一天留，一天回，时间会不会很紧张。”
白逸年：“有点，我是准备在那里多留几天，多给你录点像，拍拍照什么的。特地跑一趟结果只待一两天，有点亏。”
雷：“我想你早点回来，这样我们就能去更多的地方。一起。”
白逸年失笑，两人交换了眼神，手指不由自主碰在一处，起初只是交叠，而后就成了缠绵。
身前是恋人的温度，身后是柔软的被褥，肢体相拥，唇齿交缠，两人闭上眼投入其中，去感受、交换彼此每一寸的呼吸，每一次的鼓动。信息素浓稠，好似化成甜蜜的糖浆，将两人紧紧包裹，隔绝所有空气，白逸年已经被信息素给闷得呼吸困难，起了排斥反应，但他不想停下来。
此时节制的反倒成了雷，他放开白逸年的唇，胸膛起伏着，额头沁出了汗，明显是在压抑着什么。
克制着欲/望的野兽性/感得令人面红耳赤。
白逸年意犹未尽地吻去他的汗滴，雷喘着粗气道：“老师，今晚留在我房间。”
“那你得让我回去拿睡衣内裤。”男人戳了戳撑在头边的手臂。
雷低声笑道：“我穿过的那条还在用？”
白逸年：“没有。我干脆拿过来，你接着穿算了。”
雷撇嘴道：“这么嫌弃。”
“哪有内裤交换着穿的。”白逸年手指弹在脑门，兔子吃痛向后缩了缩，“你不是有洁癖么，不嫌脏？”
“你不脏。”雷深吸一口气，再度吻了过去。
雷叫白逸年留下只有一个目的——好好感谢他的老师一番，而感谢的方式自然是用吻。舌苔的湿热模糊了神智，焦热的气息点燃了身躯，薄荷味的信息素浓郁得像是能挤出汁来，理智在崩断的边缘挣扎。
白逸年在迷乱中睁开眼，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雷抬眼与男人对视，眼底下翻涌的是无尽的渴望。
薄荷榨出了汁，兔子一口饮下。
一夜好梦，醒来便是中午。
司机已在校门外等候，白逸年扣上行李箱盖，锁好，单手拎了拎重量，抬头只见雷一脸深仇大怨地在走廊上杵着，眉眼间阴沉。
白逸年把箱子靠在墙壁，发讯息让司机再等几分钟：“怎么了？”
雷把他拉进房，揽住腰就要去够那张唇，大卫自觉望向一边，掩上房门，交吻的暧昧几秒后响起，几分后结束。
雷哑着嗓子说：“我后悔了。”
白逸年哭笑不得：“只是三天而已。”
“三天。”雷把头闷在颈窝，声音也是失落的。
白逸年招招手，露露移动过来，他说：“露露会陪你，你要出校转转，她可以给你导航，你要在房间里待着，她那里有影片打发时间。”
雷把男人搂得更紧，不愿放手，终端声响，司机打电话来催了。
白逸年柔声道：“雷，听话，我得下楼了，到港口会给你发信息，到森联后就一直保持视频通话，好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雷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而后又吻在眉梢，落在脸颊。
“一路顺风，路上注意安全。”
飞行时间四个半小时，睡醒后转航，两小时后抵达目的地，距离图桑最近的城市安巴。
航站楼内暖气开足，耳边帝国语与森联语交织，各路毛茸茸的耳朵从他身旁擦过，尾巴在他身前身后挤来挤去，脑后突然撞上硬物，白逸年回头看，一只盘羊抱歉地别开脖子，托着厚重的角，不停向周围人道歉。
“没关系。”白逸年用森联语说道。
离开航站楼，竟是出了一身汗。白逸年打开终端，帝国银港城时间已是深夜，而森联安巴碧空如洗。
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放眼望到青山，远处零星立着一两栋楼房，天空没有被来回的飞行器霸占，兽人们仍选择贴近地面的载具在马路上驰骋，或是化成原型在规定的路道上惬意奔跑。人类、兽人、动物、城市与自然，微妙地融合，即便银港城兽人众多，也难以见到这番景色。
回头望去，航站楼竟是视野范围里最“现代”的建筑。
安巴的楼房不高，最多六层，崭新地立在树木中。这些楼房大多都是帝国帮助修建，作为森联的盟国，帝国每年都会在各个领域为森联提供大量的技术支持与帮助，而森联则降低关税，低价将大量的资源和食材等运往帝国。
沿途打听，据说政府规定楼房高度不能超过20米，为的就是不阻拦风、不禁锢流动的空气、时刻都能看到天空和山。
酒店装修是典型的森联风格，墙面刻有木纹，上挂毛线编织的挂画或草圈，像是某种图腾。床铺即一张床垫，床垫下铺开干草，家具均为木质，窗帘织有颜色鲜亮的几何花纹，吊着细密的流苏，被子也是如此，闻上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原始且自然。
白逸年推开窗，眺望能看到山，不需要机器人的净化，空气干净。
安巴时间下午4点38分，温度15℃。
白逸年把今天拍的照片打包发给雷，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雷：到了？】
【白逸年：你还没睡？】
【雷：在等你消息。】
【雷：这是安巴？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没有城市那种感觉。】
【白逸年：除开首都，森联的城市基本上都是这样。】
【雷：森联首都是怎样的？】
【白逸年：就是你说的城市，和银港城差不多。】
【白逸年：不过植被更多，天空都像是树叶织成。有些树能生到二十几米高，立在高楼旁边，还有那种老树，直径几米宽，道路围着树修建，飞行器的航道都要避开。】
【白逸年：飞到高处俯瞰，会觉得这是个修在森林里的城市，又或者是在城市里修了一座森林。】
【雷：难以想象。】
【白逸年：你没去过森联的其他地方？】
【雷：没有，出了村子就被拉上战场，战争结束后就被送到了教育中心。】
【白逸年：那毕业后我就带你去看看，森联首都我去过一两次，带你去玩没问题。】
【雷：反客为主。】
【白逸年：又是露露教的？】
【雷：她教了我很多。各种各样的。】
【白逸年：你不觉得无聊就好。早点睡，明天下午我带你看安巴的日出。】
【雷：下午看日出？】
【白逸年：十小时时差。】
【雷：原来如此。】
【雷：{兔兔盖被子表情}】
【雷：{兔兔晚安表情}】
白逸年笑得春风满面，疲惫被瞬间治愈，这俩表情也太可爱了。
【白逸年：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