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我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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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假期倒数第二天。
房门敲响，雷拉开门，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面容扭曲。
沉寂了的焦味登时爆发，房间内霎时间硝烟弥漫，却又被薄荷香给净化。大卫身穿常服，别过身，朝屋内的人恭敬道：
“白老师，这些日子辛苦您了，接下来由我来看守雷就好。”
白逸年放下书，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来。”
大卫笑道：“通知您的时候我已经在校门口了。”
白逸年：“你现在就带雷回他自己房间？”
大卫：“是的，他留在您房间内，我担心他会伤害到您。”
“我不回去！！”雷大声咆哮。
大卫伸手要拉他，雷径直就往屋里跑，下一秒，毛衣长裤悉数腾空，一只雪白兔子从衣服堆中蹦出，后腿一蹬，前爪一抓，屁股一扭，钻进白逸年铺好的被窝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床上隆起了一团鼓包，俩Alpha看着这鼓包傻眼。
大卫为难道：“白老师，这……”
白逸年满头黑线，他掀起被子一角，那兔子就刨动爪子缩向更深的地方，再掀，兔子躲到了墙边。
白逸年把被子全部掀开，雷拔腿下床，不巧一脚踩滑，就着摔倒的姿势滑进床头柜下的缝隙，却不料体型太大，大白屁股被卡在外边，兔尾巴一抽一抽，腿不停刨动，怎么也挤不进去。
“你在干嘛？”白逸年被这场面逗乐了，那大白屁股还在挣扎地扭来扭去，他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兔子愤愤跺了两下脚，就是这两下，屁股终于挤进去，震得床头柜颤了颤。
雷连忙把尾巴卷好，蹲在柜子下的阴影里暗中观察，两只眼睛向外探，粉红鼻头抖动着。
白逸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道：“大卫，你先回去，过会儿我把雷带过来。”
大卫道：“我就在走廊上等着吧，我担心您会出意外。”
白逸年：“不会有意外，雷在我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很听话。”
床头柜响了两声，雷在心中大喊：对，我很听话！
大卫只好道：“好的，有需要请及时联系我。”
房门咔哒，白逸年蹲下，手臂伸进柜底，湿润的触感碰上指尖，雷在舔他。
白逸年抓住那背厚实的棉毛，低身拽出来，柜脚拖在地板磨出刺耳声响，兔子被卡在里面纹丝不动。
“你怎么这么大。”他把床头柜整个抬起来，兔子嗖地一下没影了。
转身时，雷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末了还狠狠呼吸毛衣上的气味，薄荷味混着青草香。
白逸年道：“再玩会儿就回去吧，明天学生和老师都陆续回来了，后天就上课了。”
雷苦着脸说：“老师，我不想回去。”
白逸年：“想和我待在一起？”
兔子点点头。
白逸年道：“你哪天不是和我待在一起，上课时候天天见，周末你发条讯息我就会来，又不是不住我这儿，我俩就断绝关系了。”
“我不想回去。”雷重复道，语气略显落寞，“一个人睡着太冷了，你这里还有窗户，厕所有镜子，什么都有。我不想回去。”
白逸年拉着他坐下，安慰地亲了亲脸颊，胸口胀痛着，两人十指交缠。
他说道：“那怎么办呢，开学了你不能住我这里，隔壁老师要是见我天天带学生回寝室过夜，肯定会怀疑我们关系，领导要是知道了我俩的事，我很可能会被开除。”
雷大惊道：“你会被开除？！”
“师生间的恋爱是被禁止的。”白逸年的手指卷上洁白的发丝，缓声道，“我违反了这条规定，那么事情暴露的时候，肯定就会有处罚。秦姐、大卫、瑾瑜他们会替我们保密，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雷面色凝重，他从未知道他们的爱情竟然承载着这样的风险。
片刻，雷不舍地抱住男人：“我等会儿就回去。”
白逸年揉着他的头发：“在外的时候不要再亲过来了，知道么，忍一忍，不然我怕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雷把男人抱得更紧了些，后背衣服被抓住道道皱痕。
雷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想吻的时候就吻你，想爱你的时候就爱你。”
白逸年：“等你狂躁症好了，等你毕业。”
雷颔首，答应道：“我知道了。”
二人拥吻着，享受假期最后的亲昵，白逸年恋恋不舍地把雷送回814房，而后收拾雷用过的日用品。
他拿起雷的牙刷，不自禁地勾起唇角，想了想还是放回漱口杯，让两个牙刷头靠在一起，毛巾也摆放好，拖鞋的兔耳朝向整齐划一。
白逸年眷恋地望向房间的每一处，处处都有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抽出一本书，想起这本书雷只看了前面几页，他们便打闹着倒在一处；仰躺在床上，白逸年想起那只大白兔子在床上撒野，伸开腿脚瘫成兔饼的惬意模样。
白逸年拉开窗，朝向窗外寂静的冬景深呼吸。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竟然是这么空旷，也第一次觉得独居是如此孤单寂寞。
终端声响，是雷发来的讯息。
【雷：老师。】
【雷：我想你了。】
白逸年笑了笑，才分开不到一小时，说什么想不想的。
他点开输入框，回复道：
【白逸年：我也想你了。】
快点好起来吧，快点毕业吧。
十天假期结束，学生归校，课程继续，这学期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
雷在课堂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严格遵守两人在课上立下的规矩，少了调戏的话，多了正经的提问，自律得令人瞠目结舌，只在上课前及放学后给出一个克制的吻。
下午外出时，则要去教育中心的各个角落转转，见人就搭话，看见公共设施就要进去。白逸年清楚，雷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朝着毕业奋斗，不由得一阵欣慰和感动。
雷：“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毕业的事，也不觉得自己能和他们一样，能够迎接外面的新生活，来，小心烫。”
白逸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只得捧在手心暖手：“辣现债呢？”
“现在就不同了。”
雷倾身过来，白逸年知道他这是想接吻，然而雷停在了唇边，偏头吹掉白逸年肩上的灰尘。
他瞳色晦暗，声线低哑，压抑着欲/望。
“现在我想吻你。”
白逸年老脸一红，心跳加速。
男人侧头躲避那炽热的视线，脸烧得厉害：“你在哪里学的？”
“我没有学。”雷诚实道，“怎么了？”
“没事……”白逸年平缓心绪，笑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说话好听多了。”
雷挑眉道：“难道我以前说话特难听？”
白逸年长吁短叹：“可不是吗，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你确定？我怎么不觉得。”雷后退半步，深表怀疑。
“你要是觉得那才有鬼了。”白逸年巴掌呼在他后脑勺，揉了揉兔毛，“走吧，去其他地方转转。”
自控力训练进入中期，训练方式和初期基本无异，有的只是人员上的差别。
当大卫拦住雷的路，面对面对峙时，雷不出所料摆出了厌恶的神情，但他没有嚷嚷要换人，在得到白逸年确定的眼神后，心头了然。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扭打在一起。
出拳，格挡，手刃，闪避，大卫一击飞踢，砰的一声，雷重重摔在地，龇牙咧嘴，下一秒，黑色尖刺扎进他刚刚躺过的地方，手臂被擦出血，泛出黑色的泡沫。
雷故技重施，提起尖刺冲向那颗扭曲的头颅。
尸骸组成的头颅小了一圈，但也仅仅是一圈，残骸仍旧堆积如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那只猩红的眼睛愤怒又轻视地蔑向他，赤/裸的讥笑，看得人窝火，雷很想把怪物的另一只眼也刺瞎，但再也没找到机会。
左右闪避，跃身而起，雷熟练攀上怪物的脊背，高举手臂。
曾经他举起武器的理由，只是为了消灭这个垃圾，只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东西，但现在他有了更多的理由让它粉身碎骨，为了他的老师，为了守护，为了爱，为了未来！
雷瞪着那只血眼，怒声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溅一路，雷被甩飞在地。
他惊恐瞪向自己右臂，黑色的尖刺在融化，如淤泥般缠上了整只手臂，黑泥滴滴答答，滴在地上迅速散开蔓延，雷清楚踩在这些泥潭上会发生什么。
迟来的痛觉霎时间爆发，雷的神经几近崩溃，他感觉自己的整只右臂在腐烂，从指尖到肩膀，有上千只虫子啃咬着他的皮肤、他的血肉，手臂似乎被啃得只剩下了白骨，而那些虫子还钻进了骨髓，疼痛难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漆黑的怪物狰狞笑着，闲步朝倒在地上的败者走去，它抬起爪子欲把蝼蚁碾碎，一声枪响！
——砰！！
淡蓝色的子弹击穿整只手爪，弹道裹着漆黑的黏浆。
发光的绳索缠住四肢，散发薄荷的芬香。
狂暴的尖啸中，洞顶的光芒闪耀，一束光落在雷的手边，他咬牙抓住，光化作一柄淡蓝的蝴/蝶/刀。
左手瞄准命中点，喉下脆弱的命脉，怪物咆哮挣扎，雷拖着破烂的身躯，把刀刃齐根插进！
“给我……滚……！！”
刀刃从右向左，齐齐划开喉咙，皮开肉绽！
在刺耳尖叫与黑血的喷涌中，雷恢复了意识，他半躺在白逸年怀里，薄荷香环绕在四周。
雷撑起身体，整个右臂都在发麻，他怀疑地活动手掌，掰响每一根手指，白逸年递来一支笔，拿在手上发抖。
待到能平稳翻出笔花后，雷说道：“老师，再让我试一次。”
“胡闹！”白逸年怒斥，“你看看你现在喘成什么样，还要再来？！”
雷坚持道：“再试一次。”
白逸年：“你真觉得一个月，你狂躁症就能好？嗯？”
雷喘息着，聆听耳边的心跳，不置可否。
白逸年：“急什么，就算你狂躁症治愈了，你文化课还没上完，你还要报名居留考，再怎么也要等到今年夏天。”
雷大喜，气不喘了，兔耳朵有精神了，眼睛都亮了：“今年夏天我就能毕业了？”
白逸年被这兔子气笑了，想要狠狠掐一把，却不愿掐狠了，只得不痛不痒轻拍了下。
“前提是你不要乱来，要是天天都像你今天这样急，到明年夏天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转。”
雷置若罔闻：“我觉得我可以了，我想再试一次。”
白逸年骂道：“我说的都是耳边风吗？！”
雷：“那明天，明天继续。”
白逸年：“后天！老规矩三五七！”
雷：“明天。”
白逸年不说话了，马着脸瞪他，雷急忙改口：“后天，后天！”
经过两天的养精蓄锐和失败总结，雷再次站在漆黑怪物身前时，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他实在没料到这垃圾居然留有花招，他轻敌了，被揍得满地找牙也是活该。
可这不对劲，雷在闪躲的途中思索道，他用同样的路数制服过它这么多次，那它之前为什么不用这招“刻骨噬心”？
雷怀疑地拔下一根黑刺，手在触碰到黑刺的瞬间，黏液叫嚣着爬上手臂，雷连忙甩掉，没附着稳当的液体飞了出去。
在跳跃奔跑中，雷的视线聚焦在了那颗狰狞的头颅上。
他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猩红的眼睛一如往常，看了就作呕，雷朝它吐了口唾沫，对准那只眼睛比出国际友好手势。尽管物种不同，怪物也知道何为挑衅，咆哮着朝他扑来!
利爪划破空气，兔耳后趴，险些被撕得粉碎，雷翻滚至怪物斜后方，清晰看到了怪物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生在怪物的后脑，那是兔子的半边脸，歪斜与其他尸骸拼凑在一起。
脸上的眼睛睁开，直直盯着雷，令人发怵！
雷记得这张脸，他刚剥开外层的尸骸，就看见有张腐烂的脸在瞪他，当时还被吓了一跳。
他隐隐觉得，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这张残破的半边脸。
怪物受到挑衅后的动作极快，攀上身体愈发困难，雷几次都被狂烈的声浪掀翻，倒地时差点被踩成烂泥。但愤怒后的怪物攻击不再多样，每招都是横冲直撞，雷找到机会爬上脊背，骑在了尸骸缝成的头颅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吼震耳欲聋，而这次不再只有怪物的吼声，头颅上的残骸，有嘴的全在尖叫，没嘴的相互碰撞。雷痛恨他有出色的听力，脑浆都快被一波又一波的刺耳尖叫和噪音给荡匀。
砰砰砰砰！啊啊啊啊！唰啦唰啦！
雷无法思考，头晕目眩，勉强在怪物的冲撞中保持平衡。后脑勺的那只红色眼睛目不转睛，雷找到了它。
手从残骸间的缝隙伸进去，一阵恶心，滑腻的触感裹着手掌，他像是在泥泞中挖一块腐烂的鱼肉。
手抓住了那半张脸，雷使力，一把扯出来——！
尖叫戛然而止，雷瞪大眼睛。
一段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6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