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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狂躁症导致 ...

  •   农夫救了一只兔子。
      兔子聪慧,开了灵智,能闻人语善人言,他说救命之恩,不知何以为报。
      农夫说:“我有土地八亩,常年贫瘠,寸草不生,你若是想报恩,那就帮我解决此事。”
      兔子欣然答应了。

      兔子见土壤干涸,便挖通一条河流,河道疏通,水流一泻千里,农夫很是高兴,告诉兔子这已足够,土地数日就会焕发生机。
      可兔子觉得这不够,他从农夫家翻得一瓶药物,欣喜若狂,告诉农夫,只要用了这瓶药,土地必定滋润无比。
      农夫不信,他种田二十余年,难道还不知自家的田是何状况?遂与兔子打赌,若兔子成功了,三日后,兔子便能取走这片土地上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兔子成功了。

      贫瘠荒凉的土地一夜之间肥沃,饱含营养,生机蓬勃,兔子忽地觉着土地深处藏有秘密,便想一探究竟。
      农夫强硬制止,可兔子已经钻了洞,他发现了那处秘密,一扇巨大铁门横在眼前,门紧锁,通往何处已不可知,只能从裂隙中窥探,里面漆黑无底。
      而就是这一探,让兔子着了魔,农夫急忙相救,用清泉驱散脑中邪念,温暖融化体内恶寒。

      邪念驱走,兔子恢复意识,农夫警告他,不要靠近巨门,里头关着邪物,你灵智初开,极易受到蛊惑,待到功力提升后,再去也不迟。
      兔子本想再去探探,但见农夫手臂上有他咬出的血痕,无比愧疚,自责不已,遂下定决心,在他修为大成前,绝不会踏入地道一步。

      三日已到,兔子找到农夫,说他来取走他想要的东西了。

      农夫问:“你要取什么?”
      兔子扭扭捏捏,笑得羞涩:“你看,你信息素没有刺激性了,我们是不是能再试……”
      “想都别想!”白逸年一枕头扔过去。
      雷把枕头又塞回白逸年脑袋底下:“我都给你讲故事了,你答应了我!”
      白逸年锤床大骂:“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老师不喜欢吗?”雷给白逸年捏肩捶背揉腰松腿,有求必应有问必答,讲故事讨他开心,兢兢业业还被训斥,一时间觉得委屈。
      白逸年继续吼:“不喜欢!!”
      两只兔耳朵垂下来,雷抿着嘴,眨巴眨巴眼睛,企图博得男人的同情。
      男人捞起袖子,急忙亮出手臂的伤痕:“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全都忘了?”

      一个个鲜红的伤疤刺眼,雷停下动作,他怎么可能会忘。
      雷深吸一口气,继续捏白逸年的肩。

      白逸年连按摩都不让他做了,掀开兔子去取床头柜里的抑制剂,扎了针后说道:“和露露一起去买点熟食,超市进货了。”
      白逸年点了几样,雷悉数记下,穿好衣服,问道:“熟食在哪块地方。”
      白逸年:“露露会给你指。”
      雷:“好。”

      咔嗒一声,房间安静下来。
      白逸年下床开窗通风,寒冷干净的空气涌入,残留的薄荷味和焦热都被冷风吹散,他深深呼吸一口气。

      空气里薄荷味的信息素微薄,为了镇定雷暴走的精神耗掉了几乎全部。
      事故发生在情意正浓,将合不合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白逸年闭上眼,正等着水到渠成,结果就闻到了火灾现场般的焦味。
      雷太兴奋了。
      所幸白逸年那时易感期刚来,房间里的信息素还算干净,雷也只是半狂躁,火势迅速得到控制,来势汹汹,去得也快,有惊无险。

      幸好是有惊无险,否则他只能按下大卫给的装置,而秦霜到时候问起来,白逸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现在想来,他怕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竟是任着雷乱来,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他们还是师生。

      雷推门而入,提着午餐:“火腿肠蛋卷没有了,我买的熟肉蛋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白逸年:“也可以,还买了什么。”
      “都是你点的那些。”雷把塑料盒平铺在桌上,零零散散放了一满桌,白逸年问:
      “抑制剂呢,你怎么没买?”
      雷解释:“你不是打了这次的最后一针么,我就想着这个月你用不上了。”
      白逸年:“这个月用不上,那下个月得用啊。”
      雷:“下个月再买嘛。”
      露露立马举报:“报告,雷说下个月一定要把所有抑制剂都扔了,让你没抑制剂可用,只能用他。”
      雷的笑容僵在脸上。

      白逸年双手抱臂,笑盈盈地说道:“解释解释?”

      雷环上白逸年的腰,兔脑袋在颈边蹭蹭,又舔了舔脸颊,白逸年揪住兔耳朵,挑眉看他。
      雷诚恳解释道:“老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绝对能杀死那怪物。”
      白逸年还是挑眉,掰着手指跟他算:“一个月,除去放假这五天,你准备在三周内解决掉你五年都没解决的难题?”
      雷斗志满满:“我能做到。”
      白逸年狠狠搓了把兔毛,斥道:“别跟我乱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好,几个月的时间你就忍不了了?”
      雷定定看着他:“忍不了。”
      白逸年:“那就忍,忍耐欲/望也是进入人类社会的必修课,开学了我就会讲那章。”
      雷不满地哼哼,抱住白逸年,身体左右晃动。
      白逸年叹息道:“等你狂躁症治好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以后多的是时间,何必急这一会儿。”
      兔子抬头,眼睛亮晶晶:“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白逸年:“什么都可以。”
      兔子高兴了。

      午饭吃完,白逸年瘫在床上玩终端,雷和露露收拾打扫。
      这一兔一机器莫名其妙开始较劲,比谁做的清洁更干净,可能是雷的洁癖影响到了露露的地位,这几日雷三天两头就在擦桌子扫地,厕所每天都要刷一遍,露露感受到了失业的恐慌。

      白逸年大喊:“雷!”
      兔子噔噔噔蹦到床前,白逸年指了指水杯,雷跑去接热水,还拿来一袋瓜子,服务相当周到。
      白逸年满意地撕开包装,兔子不是白养的,真方便。

      露露把手头的干果摔地上,哭着喊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白逸年忙道:“我还是爱你的,想要什么口味的电池!”
      兔子傻了,怒道:“那我呢!”
      白逸年在兔子脑门上吧唧一口,露露哇哇大哭:“你从来都没有亲过我,你还好意思说爱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被你使唤来使唤去,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渣男!”
      白逸年连忙补上,露露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去厕所。雷盯着她,眼神恶毒,醋味飘得满屋都是。

      白逸年推了推他,笑道:“有劲么,跟机器人吃醋。”
      雷恶狠狠道:“有劲。”
      白逸年又亲上一口,雷的表情才放晴,尾巴愉快地抖起来,他问:“老师,你和罗少凛认识?”
      白逸年愣了愣:“怎么问这个?”

      雷取出书桌上的勋章,勋章保养得很好,质感沉甸,刻画清晰,五角星光辉四溢,枝叶环绕四周,白金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荣耀的光辉。

      雷:“这不是罗少凛给颁你的么。”
      白逸年:“别人是将军,他就算对我有印象,现在估计也忘了。”
      雷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
      “这话怎么说。”白逸年看着他,“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雷笑道:“我跟他说了,说我和你在一起了。”
      白逸年怔了会儿,一时没理解过来:“你跟罗将军是朋友?”
      雷偏了偏头,思索道:“算是。”
      白逸年登时来了兴趣,撑起身体盘腿坐好。

      雷说道:“我和他是在一次……行动中认识的。”
      “嗯,行动。”白逸年磕开瓜子,这个答案不意外。
      雷继续:“然后……就没了。”
      白逸年愣了:“没了?”
      雷:“更具体的我就不能说了。”
      白逸年:“一个字都不行?”
      雷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白逸年靠向床头,蹙起眉头,反复打量眼前这人。

      雷解释道:“所以老师你问我的过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多事情我都不能说。”
      白逸年:“即便战争过去已有五年。”
      雷:“对。”

      白逸年倒掉瓜子壳,端起玻璃杯喝口水,他越发好奇雷曾经都做了些什么,但也仅限于好奇,雷做过的事多半是机密,是绝对保密任务,很可能任务发布人之一就有罗将军。
      他想起雷那份太过干净整洁的个人档案,他总算知道原因了。

      杯底轻声落桌,白逸年道:“那你可以讲讲你的家人,你的童年,不一定非是你做过的任务,虽然我知道你要是提这个,我们会有共同话题。雷,我对你知道的太少了。”

      雷垂下视线,喃喃道:“我对我自己知道的也很少。”

      白逸年皱眉:“什么意思。”
      雷把坐姿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这个话题必定沉重且漫长。
      他思索着,开口道:“老师,我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也经常忘记很多事。”
      白逸年:“失忆。”
      “狂躁症导致的失忆。”雷伸手拿向白逸年的便携光屏,“我用一下,画张图。”

      白逸年把便携光屏给他,雷唰唰在屏幕上画着,笔刷从头至尾都是黑色,落笔时,屏幕上显出一个通体漆黑、体态扭曲的怪物,张牙舞爪地龇开巨口。
      白逸年:“这是什么?”
      雷换了红色,在怪物的头上点出眼睛:“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有说过,我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怪物。”
      “你说过。”白逸年凑近了看,杂乱的笔触透发着癫狂,他似乎都能闻到那腐烂的恶臭,不由得一阵恶心,“这就是那个怪物?真够畸形的。”
      雷:“最畸形的是它的头,它的头是由不知多少兔子的尸骸拼接而成。每当我战胜它一次,它头上的尸骸就会掉下一部分,我也就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我是说……”雷揪住头发,极力组织语言,“它一直寄生在我的身体里,情绪失控的时候,它侵占我的精神,取代我的位置,在那个时候,我的部分记忆就会被它夺走。时间长了,我越来越像它,性格、行为、脾气……如果我的记忆被它全部咽进肚里,或许我就成了它,它也就成了我……秦霜是这么说的。”
      白逸年:“这样……”

      雷:“在你来之前,我没有战胜过它,我不知有多少记忆被它吃掉了。前几年我基本没有与人有过交流,也不会去想我曾经都做了什么,直到……我为了有足够多的话题来跟你聊天,才开始回想自己的过去,然后发现,很多事情我只能回忆起大概的轮廓,更多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想知道的……家人,童年,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
      白逸年心疼得揪紧,抱住他的兔子,轻拍后背:“没关系,慢慢都会想起来的。你要是回忆起来什么能透露的事,再分享给我也可以。”
      雷回抱住男人,点头道:“嗯,之后都会跟你说的。”

      两人静静拥抱着,白逸年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不是还记得有126个亲戚吗?”
      雷:“但我也只记得有126个,模样、相貌、性格、谁是谁,全都不记得了。”
      白逸年奇怪了:“可你还跟我说过你亲戚的那些事,为情所困什么的。”
      雷怔愣了下,别过头,支支吾吾:“那些都是零碎的片段,然后……我把这些片段组合了下,编出了这些故事……”
      白逸年挑眉:“编的?”
      雷急忙拉住他的手,坐得更近了点,脑袋不住蹭上白逸年的颈窝:“老师,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捉弄你,别生气。”
      白逸年压低声音,语气不善:“为什么要编?”
      雷的兔耳朵不停蹭着白逸年的头发:“你教我追求人要对症下药,所以我就想了解了解老师你的喜好。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好好好,别蹭了。”白逸年叹气,拍拍兔脑袋,“不许骗我,下次我真的会生气,知道吗?”
      雷认真道:“知道了。”

      白逸年:“所以你不记得你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对吗?”
      雷:“完全不记得。”
      白逸年:“这样……”

      男人靠在雷的肩上,静静沉思。
      雷就让他这么靠着,缓缓搂住男人的腰,他知道他的老师开始在思考一些事情,不要出声打扰。

      也许是白逸年想得太多,他在接手后不久,就在思考雷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刘易斯是把雷送到教育中心的人,现在看来,他和罗将军可能是熟人,承个人情,于是成为了雷的“家长”。
      那雷真正的家长呢?那126只兔子呢?
      白逸年在前几位教师留下的教师记录里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他也问过秦霜,秦霜说没有人来探望过雷,五年时间里,没有人。除了刘易斯叫人把雷带回去。

      白逸年道:“雷,刘易斯带你离开教育中心后,你们一般都会去哪里?干什么?”
      雷答道:“就在他家里待着,待几天,他跟我说点事,或者就是帮我擦屁股,像上次那样。”
      白逸年:“这期间你没有见过什么人?”
      雷:“你指的是什么人?”
      白逸年:“你的同类。”
      “没有。”雷不假思索道。
      白逸年蹙起眉头,那雷的家人到底去哪儿了?

      子女太多,把雷给遗忘掉了?还是说雷跟他的家人决裂,离家出走;雷是孤儿,雷的家人都在战争中丧生了;或者雷在小时候跟他的家人走散了……
      种种猜测悬在脑中,没有一个确切答案,白逸年温柔吻在雷的额头,与他十指紧扣。
      他的兔子,他最可爱的兔子,在这个本该与家人团聚的节日假期里,只能待在这所巨大的监牢中。
      白逸年知道雷无法离校的原因是他的狂躁症,但白逸年现在隐隐担忧,即便雷没有患上狂躁症,那个畸形的怪物没有寄生在他的精神里,雷也有家可归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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