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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白老师,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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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年和大卫等人火速赶往医疗部,隔离室的门打开,秦霜看起来也是才到不久。
眼前的场面让白逸年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雷被禁锢在安全玻璃内,双眼猩红,龇牙吼叫到声嘶力竭,兔耳亢奋地前倾。他拽动手臂想要逃离,却被镣铐紧紧锁住,铁链的碰撞回荡在封闭空间,叮啷叮啷。
雷曾经是怎样透过玻璃恶视着他,现在也还是用着那种眼神怒目瞪着一切,似乎什么也没改变,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雷又变成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小房间的门打开,秦霜和白逸年一前一后走进。秦霜披头散发,像是刚到家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她朝外瞅了眼,确认那兔子已经牢牢挂在墙边,才说道:“他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又狂躁了。”
白逸年的视线没有从雷身上移开,他定定看着窗外:“我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比较在意的细节?”
“秦姐,我……”白逸年听着雷发出的哀嚎,他看见手腕处已经被磨破了皮,红色的擦伤刺痛他的眼睛,“秦姐,我等会儿再告诉你,我现在想不起来。”
秦霜抱起手臂看他,又看了眼雷,没有说话。
雷挣扎了十分钟,白逸年便注视了他十分钟。
男人的脸色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皱在一起,嘴角绷直得僵硬,他很想冲进安全玻璃内让雷冷静下来,他不想再看到雷伤害自己,然而他只能等待雷消磨掉体力,他只能等。
这是白逸年最煎熬的等待。
他不知过了多久,雷的声音变弱了。
隔离室里安静了下来,白逸年的精神越发高亢!
雷依旧怒目瞪视前方,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示他攻击性未减,手腕上绷直的筋脉表明他体力充沛,猩红的双眼更是代表他神智未清,但他却出奇地安静下来,没有再拉扯身体,做出无谓的挣扎!
“秦姐,雷好像冷静下来了!”
秦霜闻声望去,雷确实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雷被送进隔离室才过了二十分钟。
秦霜推门,她对身后跃跃欲试的白逸年道:“你先等会儿,我出去看看。”
白逸年艰难地坐了回去。
焦味的信息素躁动着从缝隙中泄出,隔离室内却格外安静。秦霜站在安全玻璃外,注视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滔天的血海之下她找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东西,那是不甘,是抑制,是呐喊,是求救。
他在呼喊某个人,他在拼尽全力坚持着,等待某个人的出现,等待那个人带他离开。
耳机里响起小刘的声音,他说雷的大脑活跃程度有所降低,尽管标红的数字降低得极其缓慢,但雷的意识仍在抗争,他在寻找一个苏醒的机会。
“现在是唤醒他意识的最佳时机,粗略计算,成功率将近80%。”
“不过雷的精神快要到极限了,各项数据都在升高,估计再拖一会儿就又会回到初始。”
“嗯,我知道。”秦霜找出测量仪器和贴片,朝白逸年招了招手。
一切准备就绪,白逸年贴着边走进安全玻璃内,薄荷味的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扩散。雷没有对他的存在表现出任何抵触,反倒露出期盼和焦急,“啊啊”地渴求着男人的接近。
薄荷香进军得顺利,片刻抵达了雷的周围,白逸年着急跨出几步,秦霜对他说道:
“白老师,你要注意,雷的体力并没有耗尽,如果他有攻击意图,你极有可能会受伤。”
“没事,他不会伤害我。”白逸年道。
两股信息素碰撞在一起,焦热气息的攻击欲并不强烈,半攻半退地与薄荷味擦出火花。
雷的汗水浸湿了头发,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眼睛蕴上了一层水汽,再凶恶的视线在水雾的模糊下也显得狼狈又可怜,他嘴里呜咽着,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渴盼得到拯救。
白逸年受不了了。
有什么举动,能唤醒雷的意识?
有什么……
白逸年想到了一个答案,他沉下心神,调整呼吸。
手臂缓缓伸向雷的腰间,贴近他的身体。
两人的胸膛抵上胸膛,白逸年感受到了高速的心跳,手指扣在后脑勺,他触碰到了炽热的体温,呼吸缠上呼吸,他嗅到了层层包裹中那微弱的清香。
这些都是他渴望的,这段日子里他做梦都在渴望这些东西。
也许是渴望了太久,这个想法刚诞生他就做了,没有犹豫。
他侧过头,闭上眼。
最后一步。
嘴唇触碰到嘴唇,白逸年品尝到了冬夜的味道。
寒冷,但融化在了这个温柔的吻里,渐而灼热,柔软。
焦味的信息素凝固了,被薄荷香环绕着放弃了抵抗。
空气格外安静,白逸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雷的心跳高亢,姿态却从容。
他闭上眼,沉醉在白逸年给出的温柔里。
他张开嘴,给出火热且真诚的回应。
白逸年高估了自己。
冷静和意志筑成的城墙裂了缝,十天的隔绝让所有感受都变得更加珍贵,敏感而深切。
白逸年觉得他受到了蛊惑,否则他为什么会越过那条红线,明知不可侵犯却还是跨过了红线,急不可耐地和雷纠缠在一起。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得到了补全,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一场甘霖终于浇灭了作祟的心火。他在期盼着更深的触碰,他是如此期盼,以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耻都成了虚无。
行为在“治疗”的名号下变得正当,光明的外衣下遮盖的是最露骨不堪的欲望。理智的呼啸就是摆设,在无法遏制的感情面前不堪一击。亲吻的动作越发大胆,放肆,他贪婪地汲取他的营养,交触的舌尖却是温柔且深情,如同把自己的性命都托付出去的那般虔诚。
疯了。
白逸年在交吻的间隙想到,他疯了。
他疯了,所以他吻得愈发深情。
薄荷味的信息素带着浓厚的情谊融入躁动的意识,狂乱的精神在狂乱的吻中得到了救赎,这个吻不再是横冲直撞的发泄,而是有进有退,两人宛如在共舞。
白逸年很享受这个时刻,此时的亲吻犹如是狂风暴雨后的片刻温情,动人且沉溺。他听见了秦霜轻轻的咳嗽声,羞耻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唇齿间的暧/昧在坦白的灯光下亮得晃眼,白逸年更加羞恼,脸烧得能滴血,羞赧过后,他又开始审视自己。
他觉得有些东西他再也无法忽视,它是那么庞大,那么强悍,能够扭转他的意志,让他堕落,让他坠入在一张绵柔的网里,让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他知道那是他的感情,背叛了他的理智,逃脱了他的控制,甚至快要脱离这副躯体,奔往另一个人。
四肢的禁锢被解下,雷瘫软在白逸年身上,即便他有足够的体力来支撑住身体,可他就是想这么做。
他很久都没有像这样靠在白逸年身上了,他舍不得起来。
两人没有交谈,沉默还充斥在他们的关系里。
白逸年想打破沉默,沉寂下来的焦味突然有了躁动,抓住薄荷味的信息素就开始攻击!
一瞬之间,紫色的眼睛又染上血色,雷把男人摁在地,揪住他的衣领,拳头砸在头侧的地上!
嘭!!
白逸年被这拳砸得懵了,还没回过神来他便尝到了血味,他的唇被雷咬出了血,雷带着被愤怒侵蚀的心智怒不可遏地撕咬他的唇。他嗅到了陌生的气味,另一只兔子的气味!Omega的气味!黏在白逸年身上!!
嚓——!
贴身的衣服被撕裂,皮肤霎时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雷一口咬在胸膛,发了疯地用力!剧烈的疼痛接踵而至!
“雷……你给我停下!!”
险些窒息的恐惧穿进脑海,男人踢开身上的人,喘息间雷又扑了过来,擒上他的双腕堵住他的嘴。
镇定剂扎进手臂,黑色颈圈锢死脆弱的脖颈,撕咬变成了嘶喊,雷趴在地上扯着颈圈吼得惨烈,声带沙哑得不成样子。
大卫抓住雷拼力后退,秦霜拉起惊魂未定的白逸年站在安全玻璃外,她掀开破碎的衣襟,一个血牙印烙在靠近心脏的皮肤上。
疯兔子!秦霜咒骂。
秦霜拿过酒精消毒,雷被悬在了墙边,束缚程度被调至最大,他竭尽全力挣扎也没撼动锁铐分毫。
撕心裂肺的哭嚎再度响起,焦味的信息素又回到了躁郁,雷又失去了理智。
白逸年的大脑变得迟钝,刚才的画面还在他的眼里回转,仅仅是几秒之内,为什么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
他朝安全玻璃靠近,秦霜抓住他的手腕。
“白老师,你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
“今天没有可是,你已经被他弄伤了,我不能让你再冒险。”秦霜态度坚决,不可动摇。
白逸年的视线没从雷身上移开:“雷怎么办,还是等他体力耗尽?”
“只有这种老办法。”
白逸年还想说什么,秦霜便叫人带他离开隔离室,白逸年急忙道:“我不进去,我就在旁边看着,像之前那样。”
秦霜深深看着他,又瞟了眼那只兔子,最终还是妥协:“在那边坐着,绝对不能再靠近安全玻璃一步。”
雷的体力耗尽,无力地倒在地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大卫把他带出了隔离室,白逸年几乎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他昏昏沉沉跟在大卫身后,秦霜在医疗部门口叫住了他:“白老师,过来一下。”
办公室的灯被点亮,秦霜给他接上一杯热水。
白逸年捂着热水,暖意从掌心处蔓延,却怎么也暖和不了身体。
唯独雷在胸口咬出的牙印在发烫,那个印记仿佛刻进了他的灵魂。
秦霜拿上便签坐下,问道:“白老师,现在能想起来吗?”
白逸年的眼神聚了焦,茫然的神情显示着他刚才并没有听清。
秦霜道:“这次的原因比较重要,按理说治疗进行到这个阶段,雷比起以前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陷入完全的狂躁化。我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愤怒到极点。”
思绪渐渐归位,白逸年喝下热水,精神清明了许多。
他回忆道:“我那时刚从校外回来,身边带了一个垂耳兔学生,我正准备送垂耳兔回宿舍,雷就突然冲出来,朝着他攻击。”
“那个垂耳兔是谁?”
“莫莫的同班同学,我和他见过一两次,叫摩卡。”
秦霜思索道:“雷冲出来的时候,你和摩卡的距离是不是很近?”
白逸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像是有点,摩卡那时挽着我的手,他说他脚崴了。”
“那个垂耳兔是什么性别?”秦霜靠在椅背,她心里有了答案。
白逸年愣了下:“男性Omega。”
秦霜用手撑住额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雷在吃醋,并且醋坛子爆炸了。
但她该如何跟白逸年解释,你的学生喜欢你,他吃醋了,他嫉妒了,他愤怒到狂躁。
白逸年听了会是什么反应?
总之不会是什么特别好的反应。
可她必须要告诉白逸年这个事实,他必须要控制与异性接触的距离才能避免触发雷的狂躁。
秦霜相信白逸年会为了雷去做到,他们之间的情谊她有所目睹,但假如白逸年知道了雷对他怀有别样的心思,他们的师生情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
秦霜斟酌着,试探问道:“白老师,我问一下,以前你教Alpha班的时候,班上有没有学生传出点小八卦?就是谁和谁在一起了,像这样的。”
白逸年又被问懵了,他不知道秦霜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有倒是有,本班与外班之间的八卦挺多的。”
“那本班之间呢?”
“也有,不过特别少,只有一起。”白逸年对这个印象挺深。
秦霜:“是Alpha喜欢上了Alpha?”
“对。”
秦霜继续道:“那你对他们的看法是怎样的?觉得这种感情是畸形的,不该存在?还是觉得无所谓,或者是觉得感情的发生必定有它发生的道理?”
白逸年突然坐直了身体,皱起眉头,脸色严肃,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秦霜见状也不多说了,直言道:“白老师,雷喜欢你,他喜欢你很久了,是在追求你的那种喜欢。”
“这次他狂躁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看见你和别人走得很近,和一个Omega看起来很亲密,他很嫉妒。”
“他很嫉妒,嫉妒到狂躁。这就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