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兔也想要撒娇！》不正阿歪

50、第50章 白逸年身边

　　陈瑾瑜说得没错，他不像是去相亲的，白逸年自己都觉得他不像是去相亲的。
　　对面的兔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他的耐心一天天在流失，起初他还能和相亲对象聊上两三个小时，现在坐了十分钟他就想找个借口礼貌性地离开。
　　而只要一走出餐厅，白逸年就会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仿佛刚才面对面的Omega或Beta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哪是什么相亲，他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去见一位只看过照片的陌生兔子是图个什么。

　　是那些兔子不够可爱吗？
　　说实话，很可爱，陈瑾瑜的眼光相当不错，挑出来的兔子从外表来讲都是无可挑剔，白逸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白逸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可能是他们的毛色没有白到无瑕，可能是他们没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可能是他们的五官太柔弱，可能是他们的信息素甜到发腻。
　　脸颊的绯红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娇滴滴的话语加速不了他的心跳，白逸年甚至开始厌烦，秀气的胃口看得他直难受，尖细的嗓音做作又浮夸，再多听一秒都是折磨自己。
　　还不如去听雷靠在他身上喊出的那声带着笑意的“老师”，去看雷耷下兔耳充耳不闻的任性，去和雷争餐盘里的最后一块肉。

　　是那些兔子不会撒娇吗？
　　会，但白逸年觉得那些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扯住，不是发嗲地让他去买昂贵的饰品，更不是鼓起脸颊无理取闹。他想要的，可能只是某个人窝进他温绻的拥抱，亲昵地蹭在他的胸膛，咬住他的衣襟哼唧着发泄不满，接受着他的抚摸惬意地摆摆耳朵。

　　白逸年坐在陈瑾瑜预订好的餐厅里，等待他的最后一位相亲对象。

　　最后一位。

　　白逸年不打算再把时间花在这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这没有意义。
　　他原本以为他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哪怕只是有眼缘，此后他也能把他的感情倾注在那个人身上。然而他错了，好几趟相亲折腾下来，除了得到一身疲惫以外，他越发想念和雷亲密无间的那段日子了。

　　他现在好想见见他的大白兔子，好想揉揉那头柔软的兔毛，雷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白逸年点开了教育中心的点餐页面，给雷送过去一杯青草汁。

　　餐厅的门被打开，机器人播出欢迎的语句，白逸年抬头，他以为是他等的人来了，看见一个垂耳兔Omega数着桌号朝他走来。

　　最后停留在他的跟前。

　　白逸年定了神，他认出了眼前这个垂耳兔Omega，这是莫莫的同班同学，曾经还送给蛋糕给他们。
　　白逸年回忆他的名字，蹙起眉头：“摩卡？”
　　摩卡甚至还背着书包，脸烧得通红，捂住脸只想逃离。

　　白逸年脑里一团乱麻，他的相亲对象竟然是教育中心的学生，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他翻出陈瑾瑜给他发来的资料，快速滑动中，屏幕闪过一张棕发垂耳兔的照片，手指僵硬地停住，移开。
　　指腹下遮住的名字——摩卡。

　　白逸年无话可说。

　　“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出来的？”白逸年揉了揉眉头，拿出老师应有的严肃。
　　摩卡的声音微弱，垂下头羞涩道：“我……请假出来的……”
　　“然后就来这里？”
　　“是的。”
　　“谁跟你说的，谁叫你来这个地方的。”
　　摩卡被男人不苟言笑的气势给吓着了：“老师，我……我是来见网上认识的朋友……他说今天出来见面，就在这个餐厅等我……”
　　“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是你……”垂耳兔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了。

　　老师……从相亲对象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白逸年五味杂陈。

　　白逸年扶额，起身就去结账。摩卡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还没有说些什么，肚子便“咕——”的一声，十分响亮。
　　白逸年更尴尬了：“你还没有吃饭？”
　　垂耳兔点点头。
　　“付款成功”几个字浮在光屏上，白逸年满头黑线，他今天大概不宜出门，事事不顺。
　　“先出去吧，我带你去其他地方吃。”

　　陈瑾瑜选的餐厅位于市中心的一条美食街上，他说这次的相亲对象喜欢美食和甜品，吃完饭正好能带着人四处逛逛吃吃，增进彼此的了解和感情。
　　陈瑾瑜想得确实周到，摩卡一看见各式各样的甜品小吃店就两眼放光，白逸年帮他付了款，垂耳兔抱住大袋的点心笑得开心又满足，仿佛这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吃吃逛逛可以，但增进了解和感情是不可能，陈瑾瑜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安排的相亲对象里竟然有学生。

　　【陈瑾瑜：我的天，怎么会！】
　　【陈瑾瑜：我收到的资料里没写着他是个学生啊！】
　　【白逸年：但他就是个学生，还是我们校的。】
　　【白逸年：关键是我和他还认识，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尴尬。】
　　【陈瑾瑜：我的错我的错。】
　　【陈瑾瑜：我下次问清楚点，这是我的疏忽。我背我背。】
　　【陈瑾瑜：〔哭哭表情〕】
　　【白逸年：唉算了。】
　　【陈瑾瑜：那你现在怎么办，带他回来？】
　　【白逸年：现在正带他逛街，等会儿就回来了。】

　　“老师！”
　　欢快的声音传来，白逸年抬头。
　　摩卡把一根棉花糖塞到白逸年手里，笑容灿烂：“这个给你！”
　　白逸年：“谢谢，你不自己留着？”
　　“我已经吃完了！”垂耳兔得意地摇摇手里的竹签，“我再去排队买一根。”

　　娇小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中，白逸年急着跑出两步，确认摩卡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才算放了心。
　　他低下视线看手里的棉花糖，雪白的糖丝裹成了一只兔子的模样，兔耳朵在风中轻微摇晃着。

　　像是他养的那只大白兔。

　　白逸年咬下一只兔耳朵，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融化，但很快就凝成了酸涩，堵在心口怎么也无法化开。

　　他又开始想他的兔子了，白逸年无法遏制他的感情。

　　他想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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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滚着轮子来到了814前，敲了敲门。

　　门拉开一条缝，焦味倾泻而出，房间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糟糕，青草的芬香荡然无存，早就被烧得精光，冒了点芽头的草地又成了焦土，只留下一片灰烬。
　　颓丧似乎成了雷表情的常态，在看到露露手里提着的青草汁后，失意才一扫而空，欣喜跃在脸上。

　　“这是老师给我的？”
　　“是的。”露露举高手臂把青草汁给他，“今天没有备注！”

　　雷戳开封膜，一口一口地咬着吸管。甜中带涩，涩里还有点酸，他不喜欢青草汁的味道，但这是白逸年买的，他就喜欢。
　　喜欢到不敢一口气喝完，喝完就没有了。

　　白逸年这段时间经常买青草汁送给他，一杯杯青草汁像是他的道歉，也像是他希望两人重归于好的讯号。
　　雷自然是相当开心，每次都期盼着白逸年对他的态度会有所不同，他们能回到以前那样，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白逸年还是冷冰冰的，并且开始在躲着他。

　　他的老师在躲着他，雷看得出来。

　　晚上的训练被暂停了，在那次失败之后。
　　白逸年说雷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可这究竟是躲着他的借口，还是表达失望，亦或是真的在关心他的身体，雷不知道。
　　雷确实很累，每天都是胆战心惊地坐在教室里，面对他的老师战战兢兢。
　　他怕白逸年离开，他怕下一天就再也看不到他的光了。

　　可他的光还是在一天天离他远去。

　　白逸年下课后没有再作停留，叫露露过来打扫教室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不会再多说一句闲谈，有时连午饭也不愿在教室里吃，留下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里，味同嚼蜡。
　　雷问过男人，为什么中午不留下来吃饭了，下午为什么走得这么急，白逸年给出的答案都是——他有急事。

　　这又是一句敷衍，雷绝望地想，白逸年分明就是不想再看到他。

　　于是白逸年买的青草汁便成了唯一的安慰，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可能也是最后的联系。

　　雷点了杯奶茶送回去，露露说道：“主人他现在收不到哦。”
　　“老师不在教育中心？”
　　“是的，他出去相亲了。”
　　“相亲？”雷记得这个词，白逸年最近经常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尤其是他在和别人通讯时。
　　露露解释：“相亲，人类的一种求偶模式。”

　　雷怔愣在原地。

　　麻木和冰冷攀上他的身躯。
　　他第一次怀疑他的听觉出了问题。

　　求偶？
　　他的老师？

　　和别人？

　　露露重复：“主人他出去找伴侣啦！”

　　刹那间，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种感受比他被黑色的黏液包裹住时还要寒冷，他想捂热自己的身体，手脚却是冰冷，皮肤也是麻木的。
　　雷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大卫提醒他，双眼才有了焦点，浑浑噩噩地跌进被褥里，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和他的老师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白逸年知道他的心思了，知道他的喜欢了。
　　他很厌恶。
　　他们都是Alpha，雷清楚他的心意很难被另一个Alpha接受。
　　所以白逸年开始冷漠，开始疏远，开始寻找伴侣，以此告诉他，他们是没有可能的。最糟糕的情况，白逸年可能想要抛弃他了。

　　这是最大的可能。

　　雷心如死灰。

　　过了晚上十点，露露说白逸年还没有回来，雷便出了门，在校门口附近等着。
　　雷很忐忑，他怕白逸年一夜不归，这样即便白逸年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说了。

　　所幸没有等太久，十点十五左右，雷终于看到了男人的身影，他在夜色中一眼看到了那个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白逸年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大小包，时常朝身侧望去。
　　而他的身侧，在他的阴影里，依偎着一只垂耳兔，Omega。笑得甜蜜。

　　甜蜜到刺眼。

　　雷的笑容凝固了。

　　他高估了自己。

　　寂静的夜风中，白逸年突然闻到了一股焦味。
　　摩卡比他率先嗅到，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垂耳兔被猛烈的信息素给压得喘不过气，瑟缩在白逸年的身旁发抖。
　　白逸年守在他身前，急冲冲地寻找焦味的源头，雷就在这附近，他的信息素为什么这么不安定？
　　“老师……你的学生……”
　　摩卡畏惧地望向一侧，男人回头。

　　白色的影子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雷……”
　　名字刚说出口，尖叫在耳边震起！

　　“呀啊啊啊！！！”
　　摩卡吓得逃窜，雷一把摁住他的肩背，死死压在地上，双眼一片血红，脖颈上青筋暴露，这是用尽了全身气力，娇弱的Omega怎么可能会承受得了！
　　一根镇定剂飞来，雷哀嚎一声，手上力量松了片刻，白逸年当即把摩卡从他的身下拉出，薄荷味的信息素冲向前方！

　　“你没事吧？”白逸年检查摩卡的身体，冬装厚实，被雷擒住的地方留下一滩淡红的印记，看起来并无大碍。
　　摩卡的声音带着哭腔：“呜……老师，我有点疼……”
　　“待会儿我给你买几剂药，现在先回寝室。”

　　雷撕扯着颈圈，暴怒的脸上不见丝毫神智，信息素发了狂，电流声裹进风中噼里啪啦地轰鸣，他死死瞪着白逸年护住的那个Omega，眼神可怖得像是要把他撕裂，把他粉碎，积攒起来的哀怨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白逸年身边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的光、他的全部、就这样、被抢走吗！！

　　就这样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的兔子挣扎着朝白逸年奔去，下一秒就撞上冰冷的地面，手脚被束缚，身体被压制，又一根镇定剂扎进他的皮肤，他没法再走出一步。
　　他奋力爬起，削弱了的力量拼不过两个Alpha全盛的力气，雷再次跌在地上，扬起一阵泥灰。

　　薄荷味的信息素迅速破开焦热气息的阻拦，直抵雷的精神，白逸年握住雷的手，朝他喊道：“雷，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他伸手想去抚摸雷的头发，然而雷用一记怒吼回绝了他，大卫和另一名安保人员把他压得更紧。
　　白逸年拼命翻找自己身上有没有能让雷觉得熟悉的物品，然而他发现，他这段时间和雷的互动几乎为零，雷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他也没有对雷做出过任何能让他印象深刻的正面举动。

　　也许雷在他身上留下的香腺味都被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给覆盖，雷认不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