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兔也想要撒娇！》不正阿歪

52、第52章 我喜欢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
　　安静到似乎还能听见这句话的回音。
　　白逸年倒向了椅背，震惊之余他像是又陷入了茫然。

　　他的手指握在一起，不停摩擦着，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嘴角扯着向上，视线凝在秦霜背后的墙壁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尾音却在发颤。

　　“然后呢？”

　　“然后……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和身边的异性保持一段距离，至少不要有肢体接触，这样就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又是寂静的沉默。

　　片刻，白逸年说道：“我知道了。”
　　秦霜：“那个……白老师，假如你实在接受不了，可以不用勉强。”
　　“没事。”白逸年再次摇了摇头，他仰头看向天花板，眼睛被灯光照得睁不开，“秦姐，能不能开一副治跌打损伤的药，我得给摩卡拿过去。”

　　秦霜把药给了他，白逸年提着药回了寝室。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寝室楼下，又是怎么倒进床铺里的，他的大脑混乱得无法思考，连露露已经帮他换好了睡衣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两件事，反复在他的脑中回荡，振聋发聩。

　　雷喜欢他。

　　雷在追求他。

　　白逸年的思维被这两件事给搅乱，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更超出认知的是，他快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在震撼和惊愕之后，他竟然……开始喜悦。
　　他像是期待着这件事已久，在知道雷喜欢自己后，他开始雀跃，犹如未成年的少年那般，得到了心上人的青睐后便欢喜得无法自已。
　　他高兴得要绷住脸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一个Alpha在面对另一个Alpha的追求时，表现出来的第一反应怎么来看都不应该是喜悦。
　　更何况那个Alpha是自己的学生，他更不可能为此感到高兴。
　　可他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他确实为此在欢呼。

　　为什么？

　　白逸年又问自己，为什么？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最真实的反应，包括在隔离室里发生的，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他近期的心绪，唯一能解释的就是……

　　白逸年闭上眼睛，努力直视他那股作祟的感情。
　　他努力去看，发现欲望的种子不仅生了根，发了芽，还在不知不觉间生长到能遮天蔽日的程度。

　　手掌放于胸膛，他的心跳在加速，枝叶还在生长，茂密得仿佛要从他的心口破开，根茎伸进了血液，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成为了养料，吐出的气息伴随着剧痛，心灵却又觉得充实，和难以言喻的幸福。

　　深夜，凌晨3点。

　　白逸年依旧无法入睡，这些日子，失眠常常陪伴在他身边。
　　而他的每一次失眠都是为了同一个人，也是为了同一个理由。

　　露露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白逸年掏出终端，点开他和雷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地查看起来。

　　秦霜说雷喜欢他很久了，并且还在追求他，那他为何至今都没看出过什么苗头？

　　白逸年从头到尾翻阅下来，每一句话都很正常，哪怕要他把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都给抠出来分析，他也分析不出来什么名堂。
　　左看右看他和雷也都是正常的师生关系，雷怎么会喜欢他呢？秦霜是不是弄错了？

　　他点开雷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简笔画兔兔，雷的个人动态里干干净净，不用刻意去翻都能把他的动态给看完得彻底。
　　他的第一任老师来了，几个月后又走了，接着是第二任，第三任……一条条记录看得白逸年心疼，只言片语中也能看出雷的失望。
　　是对他自己的失望。

　　第五任，第六任，紧接着就是他。
　　最新动态是在一个多月前发出的。

　　“10月23日。
　　我找到了我的光，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白逸年的眼眶有些湿润。

　　雷把他以前做过的兔毛毡拍了照贴在动态里，造型看起来和白逸年拿到的那只相似，也是可爱的白色毛绒兔兔。白逸年按了保存，雷发出的每一张图他都保存了。

　　他准备新建一个相册专门放这些图，却突然停住了手指，他好像凭空多出来了几百张照片。
　　白逸年坐了起来，对，两百多张。
　　在看到那些照片大多都是风景照后，白逸年又躺了回去，是露露拍的照片，可能失误同步到他的终端上了。

　　一张一张翻下来，消磨时间，露露的拍照角度和打光是经过严格的数据计算，每一张都无可挑剔。
　　睡意终于慢腾腾地升起，但在划过一张照片后，霎时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逸年点开那张图，放大，目不转睛。

　　那是他和雷的合照。

　　很日常的一张照片，他和雷面对面坐着吃午饭，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把一切都渲染得温柔，光线照亮了雷的发丝，也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看细碎的光在黑发下映出的阴影，而他自己正把一叶青草夹到雷的餐盘里，脸上带着笑意。就是这样的一幕。

　　白逸年快速滑动剩余的照片，发现清一色的全是风景。他叫醒露露，露露的相册里一定还有更多的合照。
　　更多的，他们上课的时候，他们在课间打玩的时候，他们训练的时候，他给雷剪头发的时候，雷窝进他怀里撒娇的时候，枕在他腿上熟睡的时候。回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这些片段都是被他存放进心底的宝藏，他如此珍藏，都舍不得拿出来，而一旦回忆起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就会陷入无尽的感慨和惆怅。

　　他们是那么的亲密。
　　他们不该像现在这样。

　　照片翻到了底，白逸年看到了最后一张。
　　那像是被封进角落里的秘密，被埋在了记忆长河的末尾，如果不是偶然的发现，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发生过多么美好的事情。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雷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他送出去的那本书，暖色的灯光把所有都蒙上了暧昧，窗外的雨还在下，静谧无声。雷倾身靠近他，嘴唇缓缓靠近，想要触碰在他的唇上。

　　白逸年不知道雷最后是否吻了下去，但他现在正隐隐期待着，雷或许是吻了他。

　　此时此刻，深夜4点16分。白逸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亲吻雷的欲望。

　　雷的确是喜欢他，从很早开始，白逸年明白了。
　　照片清晰记录下了雷看向他的眼神，每一次。
　　每一次，雷都是深情的，压抑的，期盼的，真挚地看着他，爱意已经融进了他的目光里，化作了他的每一次微笑，记忆中每一次带着笑意的那声“老师”。

　　如果这都不能叫做喜欢，那么白逸年就不明白什么才是喜欢。

　　而照片记录下的，还有他看雷的眼神。
　　和雷注视他的眼神相差无几。

　　白逸年在早晨给莫莫发了讯息，他把药交给了露露，目的地定在了学生宿舍区，叫莫莫帮忙领一下，再带去给摩卡。
　　他也叫莫莫带一句话：如果可以，请尽量避免与雷发生接触，我的学生似乎不是很喜欢你，他患有狂躁症，也许会伤害到你。非常抱歉。

　　陈瑾瑜在傍晚敲响了白逸年的房门，顺道提来了晚餐。
　　“你通宵了？”陈瑾瑜看他满眼血丝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
　　白逸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一筷子未动。

　　陈瑾瑜把筷子放下，担忧看着眼前愁眉苦脸的男人：“你别跟我说你在绝食。”
　　“不是……只是没什么胃口。”
　　“那要不你现在把话说出来？说出来就有胃口了。”

　　白逸年垂下视线，沉默。
　　陈瑾瑜抱起手臂，跟着他一同沉默。

　　沉默的最后，白逸年开了口。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字正腔圆，却不是说给其他任何一个人听，而是说给自己，说给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那个想要逃避的自己，那个等待已久的自己。
　　他说道：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是我的学生。”

　　这下洪水泄了闸，白逸年拉住陈瑾瑜哗啦啦地把心事和纠结给倒得干净，一倒就是一个多小时，听得陈瑾瑜越来越精神。

　　他精神得不行，几日没见，他的好友！恋爱了！！
　　还是和他的学生！
　　Alpha！！
　　多么劲爆！！

　　八卦是最下饭的，陈瑾瑜不知不觉就把一大碗饭给刨完了，捞过他给白逸年买的零食吧唧吧唧。

　　白逸年起初只是想把他和雷的矛盾说给陈瑾瑜听，结果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从相亲说到训练，从训练说到隔离室，从隔离室说到惩罚机制，从惩罚机制说到日常。基本上他和雷的点点滴滴都被概括进了这一个多小时的滔滔不绝里。

　　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他们的每一天都过得极其暧昧。雷对他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带有追求的影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调情，更别说他们之间的亲吻。
　　白逸年原以为那是雷无心的举动，现在想来，雷究竟是对他的嘴唇心心念念了多久，才会在混乱中无比精准地够到他的唇！

　　而每次都默许的他，就这么在一个个的深吻中慢慢沉沦，无法自拔。

　　“兔子怎么能这么狡猾！”白逸年说着说着就面红耳赤地骂道，“卑鄙！”
　　陈瑾瑜翻了个白眼，恋爱的粉红气息扑面而来，熏瞎了他的眼睛。
　　“你也还不是没出息，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白逸年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悲愤，然后又拍大腿，傻憨憨地笑了起来。

　　陈瑾瑜白眼翻天上了，眼前这个Alpha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扭扭捏捏的酸臭味，满屋子的薄荷香居然盖都盖不住。
　　他把瓜子壳倒进露露的肚子里，说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和雷在一起吗？”

　　白逸年被问得一怔，静静坐了回去，撑住头面色深沉。

　　对啊，现在怎么办，和雷交往吗？
　　即便他们现在两情相悦，心系彼此，但他们之间也还是有太多的障碍。

　　这些障碍不会是性格的碰撞，兽人与人类的生活习性、思维方式的差异，白逸年相信这些问题会在日夜的磨合中得到解决。
　　老师和学生的身份也不会是障碍，大不了他可以多等一等，等到雷毕业，这样他们的相爱就不会受到身份和道德上的阻拦。

　　真正的障碍是，他们都是Alpha。

　　他们的感情不会得到人类社会的承认，其实白逸年无所谓这些，他所喜欢的、所爱的人是由他自己来决定，而不是其他人。
　　但他不得不考虑这些事，既然雷决定要融入人类社会，他就必须要考虑这些事。

　　他必须要考虑雷的未来。

　　雷可以肆无忌惮地倾述他的爱意，他可以毫无顾忌。但白逸年不行。
　　他是雷的老师，他是年长的那方，他必须要考虑这些。

　　白逸年清楚，这将是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甚至可以说是不归路。
　　如果雷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就是剥夺了雷组建家庭的权利，雷无法牵起小兔子子的手，他会受到众人的指指点点，遭受异样的眼光。兽人社会极其重视子嗣和后代，这样雷连兽人社会也很难再融入进去。
　　雷的未来会坎坷不平，白逸年并不希望雷的未来是灰暗的。

　　所以……就这样放手吗？
　　就这样放手吗？

　　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的心，承认了自己的感情，结果就这样放手吗？

　　陈瑾瑜看着这个愁眉不展、为情所困的男人，默默叹了一口气。
　　“阿年，你一直在说要考虑雷的未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白逸年抬头。

　　陈瑾瑜：“你是不是雷第一个愿意无条件信赖的人。用他的话来说，‘你就是他的光’。”
　　白逸年：“是……”
　　“雷在遇到你之前，是不是已经绝望了，觉得他永远都不可能走出教育中心。”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雷在遇到你之间，他根本就没有所谓未来。”

　　白逸年怔愣了。

　　陈瑾瑜握住他的手，目视他的眼睛：
　　“阿年，雷是遇见了你，才有了未来。”

　　“你就是他的未来。”

　　“他离不开你，你就是未来。”

　　我就是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