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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白逸年陷入 ...

  •   活跃的神经终于在早晨冷却下来,白逸年缩进被子里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换了一次,露露把已经凉了的牛奶端出来。
      “需要露露加热吗?还是说露露再去买一份新鲜的午餐?”
      “加热吧,别浪费了。”
      “噢对了!在你睡着的时候有一条新讯息!”露露把音源调整至低沉的男音,金属质感的嗓音摩挲着白逸年的耳膜:

      “老师,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白逸年:………

      男人沉默地咬下一块面包,干涩发硬,咽下去真不是滋味。

      露露:“所以你要去见雷吗?”
      白逸年沉声道:“不是很想去。”
      露露惊讶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白逸年两三下喝完牛奶,取本书出来转移注意力,露露默默收拾掉塑料纸和牛奶盒,把令人心碎的事实发给了一只正在焦急等待的兔子。

      于是这个周末,白逸年没有去见雷,雷也没有再发来任何讯息。

      两人平日里不常发讯息往来,若不是要事,白逸年不会去联系学生,雷也不是话多的类型,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上周二,雷在晚上补交了一次作业,结尾是惯例的兔兔笑脸。
      莫莫倒是会经常发来一些社交平台上的热门,或者是搞笑内容,白逸年不用特意搜索也能跟上时代潮流,明白近期热点是什么。
      可莫莫也没有再发来任何讯息,他像是和这对兔子兄弟失联了。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慌。

      星期一,白逸年拖动消息栏,还是没有新的讯息弹出,情绪不禁下沉了些。
      这非常奇怪,他不想在这两天看到雷,在他梳理好自己的心绪之前他都不想看到雷,然而他却希望能接收到雷的讯息,假如雷发来了一个兔兔笑脸,那么他就会觉得无比心安。即便是莫莫像以往那样发来一条转发,他也会觉得舒心。
      这很奇怪,这很矛盾,白逸年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逸年,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你到底怎么了?

      白逸年双眼出神地望天花板,露露推了推白逸年:“别再躺着啦,今天上班了!”
      “等会儿就起来。”男人干哑着嗓子应道。
      “八点钟必须要起床哦!”
      “嗯。”
      “还有要多喝点水!”露露给他倒了一杯。
      “嗯。”

      露露懒得再管床上那个失了魂的Alpha,白逸年翻个身,抬眼望向床边的兔子玩偶。
      他伸手抚摸玩偶的额头,动作就像抚摸雷的发丝那样,心中的纠结与矛盾在柔软的触感下减缓,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思绪渐渐飘远。

      在教室门口看到大卫的时候,白逸年突然有些紧张。

      大卫朝他颔首,日常寒暄:“白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很普通的一句话,白逸年说得吞吐,“雷他这两天……怎么样?”
      大卫:“他一直待在房间里,狂躁症没有发作。”
      白逸年:“嗯……他晚上没想出门转转?”
      大卫:“他没有提。”
      白逸年:“这样……”

      白逸年还想问些什么,教室门猛地被拉开,“啪”的一声。
      他侧头,对上了雷哀怨的目光,眼里有说不尽的委屈和失落。

      雷看起来没有休息好,面色很是憔悴,兔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洁白的发丝暗沉了些,灰扑扑脏兮兮的,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让白逸年想起了他给雷擦药的那时候。
      可怜巴巴的样子惹得白逸年一阵内疚,雷像是个窝在家门口等待主人回家的兔子,结果等了两天主人也没有回来,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害怕,兔子开始怀疑自己被抛弃了。

      “老师……”雷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孱弱,“对不起,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你不要生气。”
      “你没有犯错,也不需要道歉。”白逸年说道,雷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雷的表情垮塌得厉害,这明显是反话,他的老师果然还在生气。
      他的声带撕扯着,仿佛有链锯在不断割裂:“你这两天没有来看我,我很想见你……”
      “我有其他的事要做,脱不开身。”

      白逸年垂下眼,对着那双纯粹的眼睛有点心虚。

      雷的脸色更是黯淡,心凉得透彻,他的老师在撒谎,白逸年宁愿待在房间里发呆也不愿和他见上一面,露露什么都跟他说了。
      两天前,他还在幻想白逸年是不是对他也有感觉,如今来看,白逸年没有讨厌自己就已是一种奢望。

      兔子心如死灰,只留下了一具躯壳,他沉默地坐回小圆桌边,此后的每一分钟都将会成为煎熬。

      而这对白逸年来说也同样是煎熬。

      课堂的氛围骤变,尽管雷仍旧是在认真听课,笔记写得认真漂亮,白逸年也仍旧是把枯燥的书本知识给讲得通俗易懂、简单有趣,但教室里少了几分温馨和活泼,空气在焦味的压抑下显得沉闷又乏味。
      雷不再插科打诨,他基本没有再说话,除非白逸年叫他回答问题。而他每一次张口都格外谨慎,这位高大的Alpha脱去了强势的外衣,露出内里藏着的属于兔子的那份软弱,姿态呈现出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害怕触怒了白逸年的神经,害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从而把他的老师推开到更远。
      那双紫色的眼瞳失去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晦暗的,白逸年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压抑得死气沉沉。

      白逸年心里慌得难受,雷不应该是这样,他应该是眉毛高挑着的,笑得自信,尾音上扬。
      而不是现在这样束手束脚,局促不安。

      曾经期待的课堂变成了每天最痛苦的折磨,只要两人共处在同一个空间,白逸年就会觉得他快要无法呼吸,心脏揪紧得快要碎裂。
      他们保持着沉默,保持着冷战,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冷战,只是一个不存在的矛盾使两人的关系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们直视裂痕,怀着不同的心思直视他们之间的隔阂,直视得眼睛瞪裂几近溢血,却没有人上前把裂缝给修补。

      雷不会修补裂缝,他想,非常想,但是他不会。
      他想尝试,可他害怕他笨拙的言行会把缝隙给撕扯得更大,他不敢。

      修补裂缝这件事只能由白逸年来做,他就是制造裂缝的人。他知道雷情绪低落的原因,他就是那个原因。
      他知道他此时应该想些办法来维护师生关系,然而他像是被什么束缚了手脚,蒙蔽了双眼,扼住了咽喉,麻痹了精神。他一筹莫展。

      因为白逸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两人的关系中劈开一条裂缝,犹如划开了界限,把他们二人分隔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犹豫,为什么畏缩,修补裂缝固然是一件好事,他不想雷再这么消沉下去,他看见雷萎靡不振的样子就心疼,他还想再次和雷拥抱,还想再看见雷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
      然而有个声音在告诉白逸年,那是理智的声音——

      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

      你和他本就应该划清界限。

      为什么?

      你是老师,他是你的学生。

      我很清楚。

      你们都是Alpha。

      我知道。

      你要越界了。

      你想说什么?

      声音没有再回答他。

      白逸年陷入了迷茫。

      他看不清自己了。

      星期三的晚上,白逸年终于有了和雷面对面接触的机会。
      他伫立着,看莫莫把雷引到他跟前,等待雷伏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腰,低下头,枕在他的颈窝,他非常渴望在寒风中得到这样一个拥抱。又或者他只是想得到属于雷的拥抱。

      很快,白逸年满足了。
      他们还是像往常那样拥抱彼此,呼吸交融在一处,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还是那个样子,却又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焦味和着青草的气味笼罩住白逸年,内心的空洞被填满,一切的痛苦都被抚平,所有的忧虑都在这个拥抱中融化。白逸年舍不得放手,这个瞬间是他这几天以来最开心的时候。

      但他必须要放开。

      如同把自己的灵魂给分离出去那般,白逸年放开了雷。

      “莫莫。”白逸年喊道,莫莫踩着脚不肯动。
      白逸年再次催促,莫莫苦着一张脸为难道:“老师,我觉得我不能去。”
      “别说那么多,他快受不了了。”

      白逸年把莫莫推过去,莫莫硬着头皮被雷抱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在雷拥住莫莫的那一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白逸年皱眉,突如其来的剧痛霸占了他的所有感知,雷在莫莫耳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一把尖刀,直直插进他的心脏,皮肤下的每一次颤抖都是一发炮弹,轰炸在白逸年的领土上。

      可笑的是,开枪的人是他自己,他瞄准自己的心脏,自虐般地扣下扳机。
      一发不够,便打出了第二发,第三发。
      直到自己满目疮痍,露出内里最狰狞的一面。

      他像是在试验什么,他在对自己做实验。
      一边看自己流血,疼到无法自已,一边故作冷静,云淡风轻,他问自己:

      你开心吗?

      你满意这样吗?

      这是你想看到的?

      怎么可能。

      如果这是我所期待的,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时间来到了三分半,雷马上就要醒来。可焦热的气味没有停歇的迹象,甚至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在寒冷的夜空中张牙舞爪,穿进冷风中刺激着白逸年的嗅觉。
      噼啪作响的电流声在耳边流动,渐渐,微弱的声响变成了爆炸,震耳欲聋。

      不对劲。
      白逸年蹙眉,雷的情况不太对劲。

      莫莫第一时间发现了雷的异常,雷的身体发烫得厉害,汗水浸湿了前胸后背,抱住莫莫的手臂在颤抖。
      “哥,哥,你怎么了!”

      雷突然睁开眼睛,怒目切齿瞪向前方,意识里的怪物仿佛就悠闲站在那里,不断做出挑衅的动作,而他却伤不了它分毫!
      他伤害不了它,他要输了。
      怎么可能!!

      怒火冲破了枷锁,雷的瞳孔染上了一层猩红!

      “老师!哥的病好像要发作了,怎么办!”
      “你就站在那里别动!”
      薄荷味的信息素匆忙赶到,挤进焦热气息的缝隙中,艰难地触碰雷暴动的精神。
      白逸年掰动雷的手臂,企图把莫莫给解救出来,然而雷却把人给禁锢得更紧,莫莫的脸色在发白。
      “雷!”白逸年大喊,“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雷!”

      兔子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但也只是看着,眼底的血腥在蔓延。

      薄荷味被拒之门外,焦味的信息素发起了进攻,白逸年不得不释放更多的信息素来抵挡,凛冽的寒风却把他的气味给吹散,薄荷味溢在空气中如同一盘散沙。
      眼看雷的精神快要被狂躁的血液给完全侵蚀,白逸年心急如焚,他一把转过雷的头,嘴唇咬在了对方的唇上。

      空气中的焦味凝固了一瞬。

      薄荷味趁势突进,扭转局势!
      颈后的腺体源源不断地释放信息素,清凉的气息喷涌而出,顷刻间把两人给包裹得密不透风。
      白逸年没有放开雷,下意识地避开唇缝,就像是避开了那道不能触碰的红线,只是抿在微凉的唇瓣上。雷的手臂松了些许,男人立即把莫莫扯出来,继而取代了莫莫的位置,他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他搂过雷的腰,另一只手搭在雷的后颈,焦热的信息素灼烧得手心发疼,高速跳动的心脏几近超过身体的负荷!

      白逸年懊悔没有及时发现雷的异样,他为什么要移开视线,他本来就该牢牢注视着雷,这是他的任务!

      薄荷的清香弥补了过错,躁动的精神冷静下来,雷的呼吸减缓,身体肌肉开始放松。
      心跳的频率稳步下降,白逸年悬着的心还没落地,便再度提起。

      雷慢慢张开了嘴,回应他炙热的吻。

      白逸年瞳色晦暗,他僵硬着,默许了这个吻的发生。
      就像他默许了以往所有的吻那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不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破裂,有什么东西快要迸发。
      欲望在叫嚣,精神前所未有的紧张,白逸年克制着,克制着Alpha的侵略欲,极力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不把冲动发泄在此刻,他是雷的老师。

      白逸年,你是老师。
      你不能这么做。

      片刻,雷放开了他。
      白逸年微喘着气,视线钉在斜下方。
      雷并没有从这个吻中得到多大的喜悦,白逸年的身体僵硬得如一块冰冷的石头,脸上晕起的绯红像是用刷子干巴巴地涂了两层,极其不自然。雷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的老师是这么厌恶他的吻。

      雷已经麻木,他后退着,自觉离开白逸年的身边,站在很远的地方。

      “对不起。”雷说道。

      白逸年愣愣看着他,他注视那个落寞的身影,雷似乎快要淹没在黑夜之中。

      “为什么道歉?”
      “我没有控制住自己。”雷的嗓音低弱,“让你失望了,抱歉。”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失望过。”白逸年道,他的声音也是沙哑,“从来没有。”
      雷没有说话,兔耳低低垂下,紫色的眼瞳黯淡无光。

      白逸年慌了,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雷这副消沉的模样。雷说过他有了希望,他有了光,他不应该会是这副模样。
      雷的希望破散了吗?雷的光芒消失了吗?他明明还站在这里!

      “雷,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真的。”白逸年拿出最真诚的态度,“你也不要因今天的失败就气馁,失败这种事是常有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可以下次继续努力,就算下次不行也还有下下次。”
      雷依旧沉默,他唯独不想在白逸年面前失败。

      白逸年快步跑过去,他不想再管脑内的警告,他现在只想给雷一个拥抱。
      然而雷这时却说:
      “老师,我回去了,晚安。”

      白逸年停下脚步。

      冬天的寒风隔开了他们两人,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许久,白逸年道:
      “嗯,回去早点睡吧,明天又会降温,记得多穿点衣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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