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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他在享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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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白逸年放下筷子,“你本来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
雷点了点头:“然后在某一天,我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变了,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无法控制信息素。”
白逸年蹙起眉头,连饭都不吃了:“可你之前跟我说过,说你不知道你的信息素里有青草味。”
“我没有这么说过。”雷夹起饭菜喂到他嘴边,“先吃饭。”
“你说过。”
“没有,我不记得。”
“你肯定说过!”
“那我就说过这句话了。”雷妥协道,“我以为这个气味不会再出现了,所以不相信。就像我最开始不相信我的病会治好一样。”
白逸年回想起了雷曾经表现出的一些消极态度,嘴里的番茄越嚼越没味。
“但是我现在相信了,并且很坚信。”雷握住他的手,倾身舔掉他嘴角的饭粒,“老师,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白逸年捏捏他人耳上的耳钉:“以前的那些老师都没有让你看到过?”
雷垂下视线:“如果我有让他们看到过,那他们就不会走了。”
他自嘲般地笑笑,没有谁会知道,有一只孤独的兔子曾坐在逼仄无光的屋子的中央,脖子上套着黑色颈圈,面朝门口方向。
兔子看着一个个人进来,又一个个地出去,有的人跟他说了一两句话,有的人见了一面后就再也没见。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房间的门开开合合,他依旧坐在房间中央,面朝门口方向,怀抱越来越微弱的期望,等待下一个人。
然而没有人在他身边留下来,更没有人带他离开。
直到白逸年打开了那扇门。
但兔子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
或者说他不再相信自己。
白逸年用力地抱了抱他。
“在你的狂躁症治愈之前,我不会离开。”他给出了同样的承诺。
“那治愈之后呢?”雷歪着头看他,“老师你会走吗?”
白逸年:“不会。我们想见面就可以见面,只不过你毕业后,我就得带其他学生了。”
雷笑道:“那我就不毕业了。”
眼看白逸年的脸色瞬间垮塌下来,雷蹭了蹭他的脸颊:“我开玩笑的,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配合老师的工作,积极接受治疗,努力融入人类社会,尽早毕业。”
“这才乖。”
白逸年抚上雷的后脑勺,兔子亲昵地舔了舔他的鼻尖。
他知道从此时此刻开始,雷只会对他更加依赖,但他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
他甚至在享受这份依赖,享受另一个Alpha对他的依赖。
也许是Alpha的低头和顺从让他本能里的征服欲得到了满足,亦或是他自己独自行走了多年,潜意识里无比需要并渴望着得到一个人依赖和陪伴,白逸年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
薄荷味的信息素渐渐飘荡在空气里,和青草的气味相会,如他们的主人那样拥抱彼此,在阳光中沉淀。
人类Alpha突然身体一僵,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把手掌摊开,手心里一团兔毛。
这兔子的头发是该修剪修剪了。
翌日,白逸年去教室的时候带了一把梳子,还有一把消过毒的干净剪刀。
中午吃过饭,他把梳子掏出来的时候,面前的兔子眼睛都亮了。
“我正好需要这个。”雷握住白逸年的手,在手背轻柔舔过,“可以给我吗?”
“就是给你带的。”白逸年拍拍他的肩,“转过去,我给你梳。”
兔子的心轰然炸出烟花,抱着男人就是一通乱蹭,舔舐从手背转移到了脸颊,舔到白逸年耳根发红,半张脸都烧了起来才作罢。
雷的头发开始出现了断层,尤其是后脑勺的头发,极为明显,一截长一截短。短的是新长出来的发茬,发色更亮也更浓密,白得无瑕,是过冬用的厚毛,尽管兽人不再需要用毛发来保暖,但他们的基因里仍旧保留着部分原型时期生存所要的“必需品”。
细腻柔软的头发流过梳子的齿缝,宛如手指拂过水流那般顺滑,只不过梳子一提起来,一根兔毛就卡了进去,再提起来,就卡了一撮,像推雪球那样,越梳越多。
“要不要我帮你剪个头发?”白逸年把梳下来的兔毛捏成团揣进兜里,坑坑洼洼的后脑勺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
兔子的耳朵登时就直了,身后的尾巴激动得在打颤:“好。”
露露受到召唤赶来,带上了一张洗过的餐桌布,白逸年把其搭在雷的身上,在颈后系一个结,又用几个夹子把一半的头发别上去,动作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觉不觉得紧?”白逸年把椅子端到后方,用手薅着兔毛。
雷左右活动脖子:“还好。”
准备好的剪刀比在了发梢,把没有脱落的旧毛随便修剪修剪,剪到和新生头发差不多的长度就好。白逸年的手有点抖,换了好几个角度,半天不敢下手,生怕一刀剪下去就残了,那到时候这兔子岂不是要崩溃。
他咽口唾沫,给兔子建设心理准备:“先说一下,我剪出来不一定好看。”
“没事。”雷给予了完全的信任,白逸年顿时倍感压力。
他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小心挪动剪刀,连剪短发丝的唰唰声都是轻微又犹豫,十几分钟过去,掉在地上的兔毛没多少,白逸年倒是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来送工具的露露没有离开,而是悄悄移动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镜头对准了两人。
青草味的信息素又从雷的后颈冒了出来,因为离得足够近,白逸年被这股清淡的气味给扑了个满怀。
“今天的奖励没了啊。”
“没事。”雷一脸得意洋洋,故意用信息素去挑逗白逸年的后颈,轻柔撩在那块柔软的皮肤上,搔得腺体直发烫。
薄荷香不甘示弱,冲出腺体把使坏的青草味给紧紧捆绑,两股Alpha的信息素开始在空气中打闹起来,不带任何攻击的意味,只是在嬉戏追逐着,变弱的焦味也在途中掺了一脚,把薄荷香给逼到了墙边,给摁在了墙角,不让它逃脱。
白逸年手一抖,一刀下去把后脑勺一块头发给挫平了。
白逸年:………
雷:………
洁白的兔毛在空气中缓缓飘落,纷飞凄零,白逸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那个,没事……”白逸年手忙脚乱,“还能补救,真的,还能补救!”
兔子崩溃了,心如死灰,双眼空洞无神,淡淡应了一声:“嗯。”
白逸年只好把头发剪得更短,好让后脑勺的坑洞看起来没那么突兀。
兔子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仿佛失了魂,看得白逸年愧疚不已。青草味的信息素老老实实收进了腺体里,没有再出来捣乱,焦味的还在游荡,但也已然没了气力。
后脑勺的坑洼总算被抹平,接下来就是额发。白逸年剪出了一些手感,效率快了不少,雪白的兔毛飘飘扬扬地洒落在地面,晃眼看去仿佛是毛绒地毯的延伸。
雷的头发偏长,垂下来老是会遮住眼睛,平白添了几分阴郁和消极,这叫白逸年在心里嫌弃了好久。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头兔毛给修剪得精干利落,整只兔看起来干净帅气,眉眼展露得自信又俊朗,白逸年心里美滋滋的,骄傲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这就是他养的兔子,多帅!
他拽着兔子去洗手间欣赏他的劳动成果,雷对着镜子打理头发,神情略微诧异,似乎对他的新发型也感到满意。
“我头发好久都没这么短过了。”雷理着只到额头一半的前发,面对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颇为新奇。
白逸年紧张道:“不喜欢?”
“没有。”
雷拉住他,头靠在脸颊边舔了舔,又蹭蹭,新生的头发粗短,贴在脸上痒嗖嗖的,也蹭得白逸年心里又甜又痒,像是吃多了奶糖,一种名叫“大白兔”的奶糖……太甜了,却又忍不住再多吃一口。
两人回教室收拾那一地的兔毛,这次收集起来的毛已经能搓出来一个大团子了,比白逸年的巴掌还大了一圈。
雷突然问道:“老师,之前收集的头发还在?”
“在的。”白逸年把兜里的兔毛球球拿出来,“怎么了?”
雷笑了起来:“我拿去有点用,之后老师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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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你准备好了吗?”
白逸年问。
“我准备好了。”
莫莫回答。
风声萧萧,落叶飘零,草地空旷又寂静,夜空明亮而深远。
草地上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对峙着,大的那个头发雪白,身材高大,肌肉扎实,目光凶狠,双手插兜随意地站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狠角色。小的那个发色偏灰,个头矮小,肌肉没得,目光装得很凶狠,双手环抱胸前看则自信满满,实则两腿打颤,一看就是一拳能打飞好几个的小角色。
这或许都不应该叫对峙,这叫大象看蚂蚁,鲸鱼看虾米。
一枚枯叶飘落在白逸年手心,时钟鸣响,他高喊下令:
“开始!”
只见小兔子率先发动进攻,极力朝大兔子奔去,大兔子悠闲插兜,气定神闲,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对手给扬到天外。双方实力悬殊,小兔子却仍旧迈着坚定又稳健的步伐迅速拉近距离,勇气可嘉!
靠近了,靠近了!小兔子冲到了大兔子面前,他使力蹬腿,这是兔子种族的拿手绝技,一个助跑后竟是跃过了大兔子的头顶!跳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完美得令所有数学家都瞠目结舌!
然后摔了一个马趴。
雷翻个白眼,站着让他打都打不到,丢人。
莫莫爬起来,憨笑得尴尬:“跳过了,不好意思。”
然后转手就从雷的头上拽下来一根头发!
小兔子霎时拿出吃奶的劲发疯般地狂跑,同时请求了场外支援!场外支援迅速对接,将小兔子挡在身后,然而小兔子并没有停步,他径直奔向了裁判员!
“老师救我!!”
雷还想去追跑远的莫莫,白逸年吼道:“给我站住!”
他扳过雷的脑袋,双手掌在脸侧,让兔子看着自己:“记不记得我是谁?”
雷注视着他,点了点头。
“知不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
话语如闪电划过,惊醒了梦中人。雷环抱住白逸年,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雷来到了那片漆黑的虚空。
与上次不同,禁锢怒火的防御工事在自我意识下建造得更加坚固完善。若上次只给心中的怒焰上了一把锁,那么这次就是上了三把锁外加一道铁门。
他深呼吸,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如此冷静过。
脑海里不断回放曾经与怪物交战的画面,攻击与闪避的动作在思维中演习了上百次,悉悉索索的声响终于响起,雷循着声音走去。
黑暗之中,猩红的眼睛睁开,只有一只。
黑色的手臂还没有完全伸出来,手背就被压住了。
雷踩在怪物的手背上,朝着那颗头颅笑了笑。
“我们又见面了。”
然后一拳挥下去!
白逸年半抱着雷靠在香樟树边,微弱的薄荷味萦绕在两人的鼻尖,青草的味道还算稳定,焦热的气息虽然躁动不安,但比起上次好了太多,已经能有意识地避开薄荷香,黑暗中的灯塔不会熄灭。
白逸年抽出一只手,按下终端上的计时,他想看看雷这次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控制住狂躁。
一分钟,两分钟,怀里的躯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僵硬,呼吸短促又紧张,心跳声宛如轰鸣。
汗液从额角滴落,滴在白逸年的肩膀上,滴进惴惴不安的心。他揉上雷的头发,轻柔安抚着,温暖的气息靠在耳边,一遍又一遍无声传达着他的希望和鼓励。
两分半,三分钟……雷突然抓住了白逸年的手,十指几乎是紧紧相扣,接着心跳声陡然高昂,他抵在白逸年的肩上大口呼吸着,如同要溺死的人发出的最后呐喊。
他在呼喊着,呼喊着某个人。
白逸年的心神霎时高歌起舞,他非常清楚,这种表现说明雷马上就要醒来,在醒来的前几秒,他会——
雷抬起头,炽热的鼻息喷洒在唇齿间,白逸年张开嘴,迎接这个吻的到来。
火热又柔软,缠/绵又粗/暴,他们已经吻过了很多次。
也许是因为熟悉,又或是明白这个吻代表着成功与结束,白逸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在彼此的触碰中找到了心安。
他按下计时的停止键,不断跳动的数字停在了3分21秒。
然而他们的拥吻并未停止,而是才刚刚开始。
这个吻格外漫长。
漫长到白逸年的感官被屏蔽,只能感受到口腔传来轻微的刺痛,带着被忽略的甜蜜蔓延至躯干的每一个角落,把每一个细胞都给拆解、揉碎、加热、燃烧,让身体软得像一滩泥,热得如一把火。
信息素组成的电流麻痹了白逸年的神经,青草的味道封闭了他的所有呼吸,后颈的皮肤变得滚烫,薄荷味的信息素也开始躁动,他快无法思考了……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白逸年微微睁开眼,雷的双眼依旧紧闭,为什么这么久……
缺氧的大脑变得迟钝,白逸年忘记时间,更忘记了推开,意志慢慢沉陷,遵从了本能。
双臂环上了对方的腰,两具高热的躯体靠得更近,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缠/绵,青草的味道缠绕住他,而焦味趁势穿梭在薄荷香的内部。薄荷味的信息素在容忍和默许之下被冲撞得支离破碎,混沌的大脑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身为Alpha,面对强势的侵略怎么能无动于衷,这等同于缴械投降,他为什么不反抗,他为什么不让对方臣服?
他是Alpha,他为什么不让对方臣服?
白逸年铆足攻势要和对方的交缠在一处,这时雷放开了他。
“老师……”
熟悉的呼唤犹如一桶冷水把白逸年给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