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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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那個人被牽引到這裡的時候，一瞬間，雷元戈還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他眨了眨眼，再用力地揉揉，然後很小心的睜開，那個人卻還是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
而他，是絕對不會把那個人給認錯的。
雷元戈丟開自己負責的隊伍，慢慢的走到那個人面前，可惜現在的他不再是他當初在蜀山見到的高貴模樣，什麼都沒有的靈魂，就連那清澈無暇的靈氣也在漸漸消散。雷元戈捏著那個人的下巴，與他對望的眼睛裡，空的一點都不剩。
人死了，全都蕩然無存，就連強如蜀山的掌門，高高在上的他也一樣。
「喂！阿元，你在幹嗎？」
身旁的鬼差一把打掉雷元戈摸著的手，搶回靈魂，口氣不好的瞪他。
「這個人是怎麼死的？」雷元戈指著那個靈魂。
「他？被人殺死的，沒看到他胸口的那個洞嗎？是一掌斃命。」
「被殺死的？你有沒有記錯？」
他怎麼可能與人結怨，況且又有誰敢動他？
雷元戈的眉頭皺起，不相信的表情惹得鬼差大叫。
「老子做事用不著你囉唆！再說，你這小子問這些幹嘛？」
難道想搶他負責的靈魂？哼，求也沒用，想都別想。
鬼差很有骨氣的拉著靈魂就要往前走，鐵鍊叮叮噹噹的響著，卻見雷元戈枯黃的臉上勾起難得的笑容，手中突然出現一大把的冥紙，那冥紙就跟著他伸直的手臂飄舞，蕩啊蕩，蕩得鬼差的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
「再問你一個問題，殺他的人是誰？」
惱怒自己數冥紙又再次被打斷，鬼差翻了個白眼。然後無可奈何的翻動自己手上的破爛冊子，小小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字裡搜索。
「………是個叫重樓的傢伙，哎呀，他還是個魔尊呢！」
鬼差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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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白蒼蒼的靈魂，緩緩飄動，他們手腕上的鐵鍊，帶著他們整齊的朝前方而去。所有的靈魂臉上完全沒有表情，木訥的仿若冷漠。可他們還在世為人的時候，生活一定多采多姿吧，年輕姑娘的美麗大眼靈活的轉動，少年剛強的眉毛筆直的飛展，瘦弱的老婦悲傷的表情，現在都隨著肉體的離開而消失。
就像他身旁的徐長卿一樣。
雷元戈沒有綁著他，而是輕輕的握著他的手。
那手沒有溫度，也沒有重量，他簡直就像是抓住空氣般的握著那雙手，自己很少有波動的心居然感覺到一絲怪異。
平凡人的靈魂是必須要經過這裡的，由他們鬼差牽引，直到再度輪迴的最後一刻。而無法修成正果的仙人也是，因為他們還是沒有參透真諦，依舊為紅塵俗事煩惱，無可避免的仍然在輪迴中痛苦著。
所以死於非命的徐長卿才會到這裡來，所以雷元戈才又看到他。
想當初他因力量不足而沒能完成帶走徐長卿回地府的任務，而如今放棄了，卻有人幫他大忙，讓徐長卿自動跑到地府來，真是好笑。
雷元戈再次蹙眉，其實自己心裡明白，他寧願這個任務無法完成。
瞄瞄那空白的靈魂，要不是他親眼看到本人的風采，那靈動神聖的氣息，他怎麼也不相信此人就是鼎鼎大名的蜀山掌門。他還記得那雙眼睛多麼有神，那單薄的唇勾起多麼溫和的笑，那挺直的身軀是多麼的神氣，一切的一切都象是昨日見到的那般清楚。
可現在的他，卻空無一物。
也許只剩下那柔軟細長的髮絲，還依然如故似的輕緩飄蕩。
腐朽搖晃的摩擦聲提醒雷元戈目的地到了，鬆開了所有枷鎖，其他的鬼差指示著靈魂們踏上他們該走的路。他望眼瞧去，奈何橋一如往常的晃晃悠悠的擺蕩，而橋頭的盡頭就是那矮扁肥胖的孟婆，又再高歌她那難聽的曲子。
雷元戈鬆開了他的手，目送徐長卿也跟著步入橋上，那修長的身影逐漸被其他的靈魂遮蓋，越來越小，卻也越來越接近橋的盡頭。雷元戈仰首看望，耳朵簡直聽到了孟婆把湯汁倒入碗的聲響，眼睛也似乎清楚看到徐長卿的那雙手捧起碗的動作，溫柔如往常。
他是否明白自己喝了湯，什麼都會忘？如果他知道的話，還會選擇喝嗎？
雷元戈突然斥笑，他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他早就清楚的很，靈魂是不會思考的。
轉頭準備下一個隊伍，空中突然扭曲出現一個洞，紅色的火焰吞噬所有的黑暗，擴大的出口站立著一個紅色的人。
「徐長卿的魂魄在哪？！」那人低沉呼喊。
鮮明的盔甲跟大展飄揚的披風，囂張的氣焰跟眼中的驕傲，誰不認得？
「哎呀，魔尊大人，您這是幹嘛？」
小鬼們邊忙安撫頓時被此盛況嚇壞的幽靈們，邊忙招呼著顯然在生氣的魔尊，極力巴結跟討好的卑微笑容，可偏偏現在的魔尊不吃這套。
張望遠方，紅色的身影馬上一動就要往前而去，突然四方靈氣閃動，魔尊手臂一轉，各種攻擊融入於手中，再反手一揮，地面頓時出現爆炸。
「敢擋本座？」
望見包圍自己的鬼差們手拿兵器，魔尊叱笑，低沉說道。
「不敢。只望魔尊大人別生事，畢竟奈何橋乃是魂魄們通往天上地下的唯一道路，如有個閃失，小的可擔當不了人間混亂的責任。」
「本座只是要找個名叫徐長卿的男人的魂魄，你們趕快找出來，本座自當不再多留。」
鬼差們探探腦袋，瞄到魔尊懷裡的男人，臉上突然沒了笑容，刀劍四起，把魔尊更是團團圍住。
「魔尊大人當知道世人陽壽終有盡，魂魄出了肉體可就收不回的道理吧。而且那徐長卿早已斷了天命，十幾年前本該就要來報到，重新輪迴。如今魂魄總算回歸於此，咱們說什麼都放不得了。」
「廢話少說，本座一定要把他拿回來，誰要阻攔就得死！」
「那男人不是您親手殺的嗎？您為何又做如此一舉動？」
一個鬼差多嘴的大聲嚷嚷，就這麼一句雞婆的話，當場把自己葬身在火海之中。火焰霹靂啪啦的燃燒著屍體，挑釁的火舌勾響所有鬼差的勇氣，他們手握武器大喝，衝向已嚴陣以待的魔尊。
奈何橋前火光炸起，萬年沉靜的河面上多了一些不同以往的聲響，但奈何橋尾巴的孟婆歌聲依然揚起，就如代替鬼差的領帶，靈魂們跟隨著曲調緩慢的走著，誰也沒為後頭的干擾而亂了隊伍。
其實他們也什麼都分辨不了，聽不到看不到感覺不到。
這不，魔尊那一聲聲的徐長卿喚得多麼響亮，震得連孟婆都抖了嗓子。
可那魂魄本身卻一點感覺都沒有，落下的碗已空，而潔白剔透的眼淚正從空洞的眼角當中落下。
美得讓孟婆不自覺的偷偷竊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