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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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倒在自己的懷裡，全身都是血。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外，卻又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裡看過。也許是在夢裡，只有夢才會讓他如此的震撼。
手臂一收，那柔軟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緩緩的飄了下來，然後被另外一個人抱住，他茫然的看著那個揣著藍色的人死死的男人，那個會毀了一切的臉孔，他才慢慢的回過神來，似乎記得自己好像要殺了他……
「長卿哥！」
御劍都來不及收，終於趕來的景天一下從劍上跳下來，他睜大眼睛看著眼前血肉糢糊的景象，簡直不敢相信。怎麼會這樣？！
那血像是流盡般的已不再噴出，而是改以小河的分裂擴散再擴散，那緊閉的眼睛蒼白的臉，只剩唇被鮮紅染上還獨留明顯的色彩，可死象已籠罩在毫無動靜的人的臉上。景天大驚，忙以掌貼附於徐長卿胸口上的傷，緩緩的灌注自己的靈力的同時也制止血液的竄流。
另外一掌貼在徐長卿的脖子上，冰冷的讓景天全身一氈。
「長卿哥………」一點心跳都沒有了……
不會的，不會的。
身後的堅定腳步叫回了景天荒亂的意志，他恨恨的看著已消退靈氣的魔尊，如刀削的臉就跟往常般的無情，對於眼前的鮮血還有自己所扼殺的人，彷若無視。景天不敢至信的瞧望著魔尊的冷漠，他才忽然省悟，魔尊從來沒想過幫他們，魔尊不是他們的朋友，喚為重樓的魔，是強大且不可靠近的，只要他高興，隨時都可殺了他們。
魔尊，誰都不信，誰都不愛。
「重樓。」
抱著徐長卿的李三思開口道，眼睛直接且光亮的盯著他從來沒有正面對峙過的魔尊，臉上不再是剛才的不知所措，而是視死如歸的正氣秉然。
「我不會逃，你要殺就殺，請不要對我師父出手，我不想再讓任何人為我而死。」
「三思！你在說什麼！？」
李三思沒有回應景天，他推開要阻止他的手，語氣堅定。
「可是我要告訴你，雖然我不認識你們口中所談論的紫萱，但我相信她一定就像長卿哥所說的，不希望你用如此的手段去保護。而且就算你殺了我，一定還會再有另外的人出現，一個兩個三個，持續下去。就算你能殺得了所有的人，卻防不了自然時間的腐蝕，總有一天鎖妖塔終將倒塌。」
「還是說你打算就這麼守著一座塔直到永遠嗎？」
「三思，不要亂說！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景天打斷李三思。
「我是不懂，但這傢伙比我更不懂！」
雙手抱著再也溫暖不了的身體，徐長卿的冰冷卻制止不了他的憤怒，眼淚就從眼睛裡掉下來。
景天拍拍李三思的肩膀，轉過頭，一臉悲傷。
「重樓，我不會讓你殺了我徒弟，這樣長卿哥也不會原諒我。」
「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魔尊冷冰冰的低沉，景天一聽卻反而氣起來。
「長卿哥死了，被你殺死了。你難道要紫萱姐痛苦哭泣嗎？！我還以為你只是看不透罷了，沒想到卻如此的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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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閣下，與其說是因為強大的力量衝撞導致「崑崙鏡」讓你看到未來，倒不如說是你心中強烈的渴望啟動了「崑崙鏡」，你的盼望使它不得不為你而開。
所以你看到了兩個未來，都是你最想知道的未來。
一個是鎖妖塔，它在未來會被一個名叫「李逍遙」的男人所毀，天塌地裂，群魔流竄於世間，從此之後世上再無寧日，蜀山亦再無此塔。
另外一個是名喚徐長卿的男人，他最後的一刻是你操控的。
因為徐長卿會死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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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重樓看到自己手上沾滿的鮮血，再看到那已再無生氣的藍色的人，腦中瞬間響起了什麼。
「沒錯，被你殺死的。」景天冷淡的說，那是表明斷絕的涵義，從此再無與魔尊有任何瓜葛。就算前世他們稱得上是朋友，現在他們也只能算是敵人罷了。
「不可能，徐長卿不可能死的。」
魔尊突然大喝，令景天略帶一絲驚愕。然後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紅色身影快速滑過身旁，他只感覺到一陣帶有血腥的微風，接著就是怒罵聲，李三思的身體被打飛撞倒在地，又是一口血而出。
「三思！」
景天已顧不得冷靜，他仰手就是一個法術攻擊，卻輕易的被魔尊隻手破解，而另外一隻手正抱著該待在李三思手臂中的徐長卿。
「重樓你……！！難道真的要把長卿哥毀得連屍體都不得保全嗎？」
景天擋住上前拼命的李三思，眼中也同樣憤怒的瞪著魔尊。
原來為了情，連看透世間蒼涼的魔也會作出難以理解的事。
它能使人強大卻也能讓人自我毀滅。
情這東西，到底是好還不好？
彷若沒有聽到那震天的怒吼，重樓的手覆蓋在那胸膛之上，上頭有個跟他手臂大小相同的傷口，是他造成的，也是他讓這付軀體的溫暖不再。
掌心感覺不到心跳，也沒有起伏，只有冰冷，冷得就如死人一般。
重樓撥開水藍色的髮絲，柔順的髮從他的指縫中滑開，一張讓他痛恨的臉已死灰，覆蓋著一片蒼白；那總是勾起笑容的嘴是閉著的，那總是帶有溫和的眼睛也是閉著的。他再抓起男人的手腕，那也是總拿著自己武器堅守的臂膀，如今跟著重樓的牽引而動，乖巧的沒有一絲抵抗，他感覺到這強壯的身體並不如他想像中的堅固，甚至男人的頭還嬌弱如女子般，倚偎在自己肩上。
一點重量都感覺不到。
徐長卿，真的就如未來所預告的，被自己親手殺死了。
重樓瞬間覺得自己的雙手在氈抖，晃動的他無法控制。看著男人沾滿鮮血的臉，心中一種茫然跟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聽說那叫「恐懼」或者是「害怕」。可他害怕什麼？又恐懼什麼？
記憶中，他以前曾經有過一次這樣的感覺，那是當紫萱死去的時候，憤怒後悔恨意交織一起的怪異，他非常討厭這樣自己無法掌控的懦弱。現在這種感覺卻又浮現在心頭，而且這次還比上次的強烈，強烈到自己不只是手，連身體都在戰慄。
沒錯，他是害怕，害怕未來居然成真了。
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已經知道未來了，為什麼還不能阻止它的發生？
「徐長卿，你不可以死。」
你死了就證明了他所看到的未來是真的，他死了也就表示其實自己還是無法抗拒命運，身為魔尊，他仍然有無法操控的事。而他也只能再一次的看著自己不想的未來發生。
他就是保護不了自己要保護的東西。
「……本座不允許……」
鎖妖塔他是絕對不會讓它倒塌的，他是魔尊，什麼事情能難得倒他？什麼事情他會辦不到？
銳利的光又出現在那稍微收斂的紅瞳中，重樓決定了一件事。
「重樓……」帶有一絲疑惑，景天依然警戒的道。
魔尊貼在徐長卿胸膛的手發出一片紅光，李三思大驚，卻見景天搖頭示意他不必緊張。
就見魔尊催動靈氣，緩緩的灌入那死去的身體裡。待紅光消散，魔尊的手離開，該在胸膛上的傷口已然不見蹤影。
傷口恢復了，男人依然沒活過來。
「你不可以死……」魔尊輕細的自語。
他要改寫未來，他要證明那預言不是真的，只要其中一個未來不是未來，那就表示另外一個未來也可能消失。
所以他要把徐長卿救回來。
「等一下、你要帶他去哪……」
紅袍一揮，抱著藍色的人的身體，魔尊在景天跟李三思的大叫聲中，消散在風中。
「重樓！」
你到底要做什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