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难永劫·玄霄》问荆

15、劫数难逃

　　白日与夙玉争吵过后，玄霄心中一直郁郁不得发，回想白日之情景，想来自己是把话说的有些重，想到夙玉决然转身离去的身影，玄霄心中不由地微微扯痛。心里暗自决定，明天，还是跟夙玉道个歉吧。正欲栖身歇息，忽然察觉羲和剑鸣，紧接着体内一股燥热蹿流而上，心下一惊，忙调整内息压抑。待稍稍缓和之后，只闻窗外人声异动，正待诧异间，听到有人急急拍自己的门。

　　“玄霄师兄！不好了！天青师兄与夙玉师姐私自拔下望舒剑，携剑叛逃琼华！”

　　什么！饶是一贯淡定的玄霄也无法按捺住心情，急忙打开门，抓着眼前的门人，急切地追问：“他们叛逃？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门人似是被玄霄的气焰所骇到，不禁咽了咽口水，小心地说道，“今日早些时候，有人看见天青师兄救了一只受伤的幼兽，有人劝阻，他不听，一意孤行。于是有弟子状告到三位长老那，说天青师兄实乃琼华叛徒。长老看时日不早，便压下说待明日再处理。半个时辰前，山门守卫弟子看见天青师兄和夙玉师姐疑似携望舒剑急急往山下飞去，欲加以阻拦，却不敌二人，这才回来报信。而卷云台上，望舒剑的确已不见……”

　　原来，竟是这样！难怪乎刚才身体的异动，以及羲和的剑鸣，想必是望舒骤然抽去，引得双剑感应互鸣。不对，双剑一撤，剑柱无力可依，那妖界……

　　正欲再问那门人，突然听得不知谁一声大吼，“妖界！妖界脱离琼华了！”再也顾及不得什么，玄霄飞奔出屋去，朝卷云台急急赶去。但见卷云台尘土飞扬，山摇地晃，而那紫色的庞然大物正一点一点地脱离琼华的束缚，远离琼华而去。而此时的卷云台，只余羲和剑屹立在风尘中悲鸣。

　　夙玉，你竟是如此决绝么！想不到，你竟一意孤行至如此境地。抛却你我二人不说，你此时这种行径，欲至琼华何种境地！难道你想让师父白白死去么！夙玉！为何不肯给我机会让我们再次当面对峙，告诉我，你心中到底是如何的想法！今日失去除掉妖界的大好机会，你这样因小我而舍大我，若是将来让琼华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你将如何自处！夙玉！

　　玄霄心中被惊诧、悲愤所充溢，本欲强行催动羲和剑，欲以单剑之力继续网缚妖界，不想引得体内本已平稳的真气又横加肆虐，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灼热感又自四肢袭向心脉，通体像被熊熊烈火灼烧般，痛苦难耐。不由地跌在地上，恍惚间，眼前竟出现了年少时的那场惨剧，只见一只只凶猛的“妖兽”呼啸而来，心下一横，哼。如今自己已今非昔比，妖孽，休想伤得我！于是周身散发着异常灼热气息的玄霄猛然间攻向“众妖兽”，看着他们一个个在自己身边倒下，玄霄不禁心下大快。正欲杀个痛快，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样的仙人之姿……师父？真是师父！玄霄不由地向师父走去，师父，玄霄无能，竟眼睁睁看您离去。师父，为何您露出那样痛心的神色？师父，您为何……在跌入黑暗之前，玄霄最后的思绪便是，终有一日，必将踏平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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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我对你太失望了！
　　师兄，我们今生是人，来生为妖，如此这般，现下却又为何这样执着于灭妖？
　　师兄，我们眼下的行径，当真还称得上正义之师？
　　师兄，……
　　……

　　玄霄自梦中惊醒，耳边仍然回响着梦中天青与夙玉的质问声音，心下烦躁，不由起身。突然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环顾四周，这里竟然是当初自己与夙玉修炼双剑的地方！这地方本分为两处，一处灼热一处寒冷，供以宿主修习双剑。而自己此时所处，正是夙玉修习望舒之地。

　　哼，想必因为望舒骤然离去，是以自身□□凡躯无法抵御羲和炽烈阳炎之气，而被反噬。现下被丢到这种境地，也是想辅以外力压制体内阳炎吧。只是，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这样想着，玄霄寻着路线，走出洞外，门口竟然有两个弟子守卫。看见玄霄突然出现，不禁吓一跳，回过神来，一弟子上前说道，“师兄，你醒了？我这就去禀报掌门和长老。”说罢转身离开。

　　玄霄正欲移步往外走，不想那剩余一名弟子稍稍以身躯拦了栏玄霄，道：“师兄，掌门吩咐说，你目前不可离开禁地。”

　　“禁地？何时这里成了禁地？”玄霄诧异道。

　　“呃，……”见那弟子迟疑地说道，“自三日前师兄于卷云台昏迷后便被抬至此，掌门说……”

　　“掌门？琼华何时有了掌门？”方才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下听得那弟子口中清楚地说出“掌门”二字，不由大为诧异。大局未定，何以有了掌门？

　　“昨日，夙瑶师姐刚刚接任掌门之位。”

　　她……？哼，玄霄嗤笑一声，倒是让她捡了便宜。“你方才说，掌门说什么？”

　　那弟子看见玄霄飘忽不定的神情，缓慢地说道，“掌门说，为防止师兄你魔性大发……伤及门派弟子，便将你暂时安置在此处，同时此地列为琼华禁地，琼华弟子不得擅闯……”

　　“我魔性大发？”玄霄怒气油然升起，双眼怒视着眼前的弟子，“我何来的魔性大发？”

　　“师兄，……你应是记不得了，三日前妖界脱离而去，师兄你于卷云台忽然狂性大发，打伤很多派中弟子，……”那弟子颤颤地说道。

　　原来，那日自己真是出现幻觉了。虽然这样想着，玄霄嘴上仍是冷哼一声，“不过伤了几个门人而已，至于如此大惊小怪么！如若那妖界尚未离去，还不知那些无能之辈何时命丧妖物手下！”

　　“师兄，妖界既已离去，自是不会再有死伤，那些弟子却因为师兄你魔性大发而身负重伤，自是无辜。”

　　“……我魔性大发？哼，那我道让你看看什么叫魔性大发！”说罢便骤然袭向那弟子。

　　“师兄，有话好说！”那弟子见玄霄突然发难，心下一惊，暗道，自己哪里是玄霄师兄的对手，更何况此时玄霄师兄周身之气息之凛然让人望而却步。左躲右闪，却始终避不开玄霄迅猛的攻击，不多时，便已多处挂彩。

　　“哼，我与你无话可说！你让我看着碍眼！”正欲劈下最后一剑，忽听得一声大吼，“住手！”同时察觉一道剑风朝自己飞来，玄霄反手一挡，退开数步，看向来人，却是三位长老。玄霄冷哼一声，“几位长老前来，可是有话说与我？”

　　青阳长老暗自叹息一下，说道，“我知你醒来必心中有所埋怨。自三日前的异变，派中上下一片混乱。如今看来，与妖界之战此息得以结束，十九年内不会再有机会。琼华如今百废待兴，也需要一个掌门来稳固人心。玄震死于大战之中，你又因为羲和剑的阳炎反噬而成这样，天青、夙玉又携望舒剑离去，我们三人商定，由你师父座下仅存的女弟子夙瑶接任掌门之位。”

　　“哼！”

　　“你也莫要不服气，如今我们已同时遣其余弟子下山追踪天青、夙瑶二人，盼望能寻回望舒剑，以解你阳炎噬体之苦。”

　　“那为何要把此处列为禁地！”

　　“玄霄，”宗炼接过话，“你本因为修炼羲和剑，若是被阳炎反噬，则会变得暴虐异常，我们让你呆在这里，也是为了你好，让周围玄冰辅助你压抑体内的阳炎。至于把此处列为禁地，乃夙瑶之主意，她说这样让派中弟子不得随意靠近，万一你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也可以减少无辜弟子的伤亡。……”

　　“如此落井下石之法，也亏你们想得出！”玄霄嗤笑一声，冷冷地说道。

　　“唉，”青阳长老缓缓说道，“如今之琼华上下实在再经不得伤亡了。更何况，走火入魔，对于你来说，也是不好的。难得你年纪轻轻便修至如此境地，你忍心放弃你数年来的修行吗？玄霄，能否暂且委屈一下，在这里呆上数日？”
　　沉默片刻，玄霄冷哼一声，“既是如此，我给你们三位长老面子。就暂且在这里呆上一呆。”说罢转身返回洞内。

　　青阳见玄霄离去，转身对重光说道，“重光，我们且带这位弟子下去疗伤吧。哎，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