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难永劫·玄霄》问荆

16、冰封之境

　　“师兄，给你送饭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玄霄身形未动，悠悠开口，“不是叫你们不用来了么？怎么，还嫌被我打的不够狠？！”

　　“……师兄息怒。”只见那弟子放下食盒，便疾步向洞口退去。

　　“哼，一个二个，都是这番模样。怎么，当我是什么！”数日过去，玄霄体内的阳炎愈加猛烈，使得他内心也越来越狂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手中红光一闪，便袭向急欲退出洞口的人，那人终究躲闪不及，吐血倒地。“真是碍眼！”玄霄觉得心底愈加烦乱，于是便朝洞深处玄冰最多的地方走去。

　　次日，玄霄正闭目调息，忽觉身旁气息有所异动，睁眼一看，看清来人之后，不语，又闭上双眼，好似没有看见来人似的。

　　夙瑶连日得禀，说每日给玄霄送饭的弟子皆被打至重伤，至今已有十余人，眼见情况愈演愈烈，于是夙瑶今日来到禁地，看见玄霄如此神情，不由地眉间紧皱，心下怒气横生。“玄霄！为何将给你送法的弟子打至重伤！”

　　玄霄听闻此言，缓缓睁开双目，不甚在意地缓缓说道，“他们看着便让人觉得碍眼，以后都不必再来。”

　　“你！”眼见玄霄毫无悔意，夙瑶如火上浇油般怒气更甚，“你这样让我如何向同门交代，……本派禁地之中养了一只会伤人的怪物吗？！”

　　“我是怪物？！”玄霄周身的火焰之气突然间变得强烈。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囚在这里，自然比不上你做了掌门，风光无限！”

　　“……玄霄，你早已被阳炎噬心，神志不清了。”夙瑶皱皱眉，转而说道。

　　“可笑！换你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又会多清醒！”玄霄不以为然。

　　“多说无益。”夙瑶思量片刻，随即说道，“三位长老，请出来！”只见三道白光突然闪现，光芒淡去，三位长老的身形出现在二人眼前。看见如此阵势，玄霄不禁诧异，“你们……？”

　　不给玄霄多余的思考时间，便听得夙瑶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玄霄，你如今走火入魔、丧失清明，我只有与三位长老合力，将你封入玄冰之中！”

　　“什么？！你们敢！”竟然想做到如此地步，玄霄不禁怒火攻心，周身的火焰之气较之方才更甚。虽早已不复束发清朗的面目，其身姿英挺，加上周身骇人之气息，恍然仍有当初的仙人之姿。

　　夙瑶心下一凛，不想生得任何变故，喝道：“动手！！”

　　说话间便催动内息，欲行事，忽发觉三长老皆沉默不语，身形也未动，心里不由一急：“诸位长老还等什么！莫非到此时还存有妇人之仁！”

　　“夙瑶，你莫要做得太绝！”玄霄悠悠地开口，言谈间隐隐透出依旧强势的气息。

　　夙瑶正欲反驳，却听青阳长老的声音响起，“……玄霄，琼华派数百年基业，有如国有国法，不可相违，今日虽愧对于你，却是不可不为！若有他法能够救你，我等断不会行这下下之策！”

　　“长老！”玄霄听闻青阳长老出得此言，不禁大惊，后退一步，“青阳长老！为何连你也——！”不待玄霄再有多言，只见四人双手运息，夙瑶右手振臂一挥，漫天盖地的寒气自四周向玄霄袭来。玄霄暗道不好，却为时已晚，其身形早已被扑面而来的玄冰所震住，只来得及无望地大吼一声，“住手——！！”顷刻间，只余玄霄无奈悲愤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山洞中。

　　许久之后，玄霄自玄冰中醒来，扫及周身之情景，想动却动弹不得，不由狠狠地对夙瑶说道：“夙瑶！你竟如此对我！！”

　　见玄霄已成功被冰封，夙瑶登时松下一口气，神情较之方才也舒缓之极，悠悠地回答道：“师弟……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狂性大发，出去伤人，却要如何是好？” 摆摆衣袖，又悠然说道：“你不该恨我，要恨就恨云天青和夙玉，若不是他们出逃，你又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一派胡言！放我出去！”玄霄不理会夙瑶的挑拨。

　　夙瑶暗笑一声，转身面对三位长老，正色道：“几位长老，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师弟成狂，若是放他出去，必定酿成大祸！诸位须得谨守禁地的秘密，绝不能存有不必要的恻隐之心！”

　　宗炼默默颔首，青阳微捋白须，缓缓道：“……经历这场大战，我与重光身心俱疲，早已有意隐居后山，不再过问派中诸事，掌门尽可放心，我二人也不会再来禁地。”

　　“与妖界之争，伤亡惨重，门派中正值用人之际，长老何出此言？依我之见，此事再从长计议不迟。”夙瑶挽留道。见青阳长老再不言语，心道挽留长老之事也不必急在此时此地，于是转过身，对玄霄神气地说道：“师弟，你的灵光藻玉暂且由我保管，剑林之中我也会布下符灵。若是弟子们寻到夙玉和望舒剑的下落，我自会放你出来！”

　　“夙瑶！我要杀了你！”玄霄激愤不已，却无计可施。

　　夙玉傲然转过身，“诸位长老，我们走。”说罢便信步向洞外走去。空荡荡的洞内，只有玄霄悲愤的声音久久不曾消散。

　　“回来！你们放我出去——！！”

　　谁也不曾想到，玄霄这一被冰封，便封了十九年。更没有人料到的是，十九年后，琼华竟然再次与妖界大战。不过，这都是后话。自此一役，琼华弟子本就为数不多，知晓当年与妖界大战内幕之人逐渐少去，被冰封的玄霄渐渐被人们忘却，于是禁地之事，便渐渐成了琼华的辛秘。只余琼华密卷记载，“吾派第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以惊世之才，苦修终年，于晚年参悟以阴阳双剑合合之力，携派中弟子飞升至秘法。自此，穷三代之人力、物力，终成羲和、望舒双剑。阴阳双剑需以‘人剑相合’之法修炼，数载方有所成。而双剑飞升之法，必辅强盛灵力，非人世苦修所能及。道胤真人不愧思虑深远，曾夜光星象，占一奇地，灵气充沛异常，应能为吾派所用。奈何此为妖界，并不易与……吾派弟子玄霄、夙玉资质上佳，乃被选为双剑宿体。历三载，逢妖界以十九年为一周，再度降临。玄霄、夙玉合双剑之力网缚妖界，令其不可动弹，以引取极大灵力。而妖界顽抗，吾派与之力斗，第二十四代掌门太清真人不幸为妖孽所害，引发战局旷日持久，惨烈非常。关键之时，望舒剑宿体夙玉心生怯意，更因私情，与其师兄云天青携剑出逃。羲和剑宿体玄霄独力难支，令妖界脱离昆仑而去。此一役吾派伤亡过百，其中掌门太清真人、掌门首徒玄震等人皆遭横难。自此，将云天青、夙玉二人从吾琼华派永久除名。……”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