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难永劫·玄霄》问荆

14、情断琼华

　　玄霄正于卷云台以内息维护剑柱，忽见夙玉神色不定地走了上来，以为是连日来的疲惫所致，闭眼说道：“夙玉，你怎么神色如此难看？若是累了，便回房好生歇息一下。这里有我。”
　　夙玉缓缓来到玄霄身旁，深思一口气，说，“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听着。”玄霄仍是双目微闭。

　　“……师兄，我们，能不能，……停止使用双剑？”夙玉迟疑地说到。

　　“什么！”不料夙玉竟出此言，玄霄猛然睁开双眼，“你说什么？”
　　看着玄霄忽变的神情，夙玉狠了狠心，坚定地说，“我说，我们能不能停止使用双剑，放妖界离去？”

　　“夙玉，你怎突然生出如此想法！双剑一去，妖界自然脱离我琼花而去，那我们的飞升大计待如何？遇难的师兄弟们待如何？……师父的死，又待如何！”发觉自己并没有会错意，玄霄不禁愤然道。

　　“可是师兄，我们琼华求仙问道，苦练修行，是踏踏实实走上来的。如今这急于求成的做法岂会成就大业！”

　　“夙玉，这如何是急于求成，难道你竟然敢质疑先师祖的判断？”

　　“夙玉不敢，只是，如今师父和大师兄都已经离去，我门派弟子每天的伤亡也不断增加，……”

　　“夙玉，我看你是这阵子太累了，加上大师兄和师父的离去，给你造成了很深的阴影，这才胡言乱语。你要发泄，在我这里发泄一下就好了，万不可到三位长老面前说三道四的。”

　　“师兄，我三日前已与三位长老禀明我的想法了……”

　　“……！夙玉，难道你是认真的？”玄霄不禁惊叹道。

　　“是！”夙玉坚定地点点头，“我何尝不是认真的。只是三位长老并不采纳……”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与我说这些？”玄霄淡淡的说道，平静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也与天青师兄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是一样的想法。如今，如若师兄你也赞成地话，我们一起去禀明长老，兴许能令得长老们回心转意……”

　　“够了！”玄霄突然狠狠地打断夙玉，“天青爱胡闹，你也跟着起哄。你难道被他带坏了不成？我派穷尽三代人力物力铸得双剑，以达成飞升之愿，如今又是十九年之期屠灭妖界的大好时机，怎可你说放弃就突然放弃的！”

　　“可师兄你看看眼下的琼华，众弟子们有如邪魔般嗜杀，这样的我们还怎么称得上仙风道骨！仙人是这样的吗？这样的我们如若能飞升，那岂不是天底下万物皆可随意飞升？”

　　“夙玉，你此言差异。若是不能控制心中的魔性，自是不能飞升的。少数弟子走火入魔，也是他们心性不够坚定，到时候飞升不成，这也怨不得别人。难不成你认为我，乃至三长老都走火入魔了？”

　　“这，当然不是。”夙玉见玄霄似乎丝毫未被说动，心下一急，“人说，伤，不伤幼子。眼下琼华弟子杀红了眼，连幼儿也不放过，只知道烧杀抢掠，这样的行径，与强盗何异！我们……”

　　“夙玉！”玄霄再也按捺不住，略微收起二成气息，站起身来，狠狠的盯着夙玉，说道，“你知我与妖界有不共戴天之仇，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我就此争论。斩草不除根，岂不是自留祸患！我们既已屠灭妖界为宗旨，那便势必踏平他整个妖界，幼不幼儿的，又有什么分别？”

　　夙玉见玄霄如此激愤，心底一气，也据理力争，“师兄你为何对妖界有如此深之执念！我相信你也看出，这幻瞑界的妖物其实并不凶残，他们只是因为我们的入侵，保护他们自己的家而已。况且，若不是我们当初招惹，师父也不会死……”

　　二人毫不相让。

　　“夙玉，我看你是真糊涂了。天底下妖物皆为一般头面，自古以来，民间受到妖物侵袭之苦还少了吗！我们琼华以斩妖除魔、救助苍生为大义，此时既然发现如此强大的妖界存在，若不早日灭去，他日人间岂不会遭到更多的磨难！”

　　“可我们眼下的行径，当真还称得上正义之师？如今尸骨横陈的琼华，可还像一个修仙的场所？”

　　“哼，夙玉，你这是妇人之仁！因为一点伤亡，便要放弃百年大计，这样的行为，我绝不认可！难怪乎，女子难成大器。连你都会有这样软弱的想法，这样不识大体。夙玉，你让我太失望了！”

　　夙玉不曾料到玄霄竟说得如此狠话，从来也没有人这样训斥过她，不禁心中悲愤不已，微微抬头，含住欲肆意而出的泪水，“……师兄，我对你才是太失望了！”说罢不再给玄霄任何开口机会，便转身飞奔而去。

　　卷云台上，唯有羲和、望舒双剑仍然交叠在一起，散发着幽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