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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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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济看到他们三人心中早就喜不自胜,一没注意,酒鬼大夫趁机从檀道济的手里挣脱了出来,他的双脚踩着久违的地面,连忙整理整理被檀道济抓皱的衣襟,冲着来人行了个礼,说道:“幸亏三位公子来得及时,要不然真正送了老朽的这条命了。”
陈时峰当先一步,一只手没大没小地搭在酒鬼大夫的肩上,嬉皮笑脸地说道:“无缘无故地我家公子干吗要你的姓名啊?肯定是你又乱卖关子,掉人胃口,觊觎这里的琼酿,想讨碗水酒喝吧。”
酒鬼大夫被陈时峰道破了他的小算盘,也不以为杵,笑道:“还是陈公子痛快,深知老朽心事。可怜老朽来了半日,只奉苦茶,却不上美酒。这檀府美酒无数,老朽只能看,不能喝,这不愁死人了吗?”酒鬼大夫边说还边抓耳挠腮,果然一幅苦相,“所以老朽才能出此下策,来讨杯酒喝。”
南宫胜,心中好笑,这酒鬼大夫一把年纪了,行事作为还如此孩子气,难怪激怒了公子爷,他连忙宽慰道:“杨大夫,我家公子哪会不明白您的意思,只不过是一杯水酒,焉有不许之意。只不过美酒虽好,多喝却是伤身。我家公子若不是念在多年世交的份上,又怎会不奉上美酒呢?这区区一杯酒我家公子爷可不曾放在心上。”
酒鬼大夫听得美言,欣喜,言语也软了下来,“什么伤身不伤身的,我喝了这么多年,把酒当水喝。也没见我哪里病了,哪里不舒服,要认真比起来,你们这些小娃娃的身体都没有我老头子硬朗。说不定以后你们的娃娃被还要找老朽看病呢。”酒鬼大夫一脸的得意,不是他吹,论起身体好,由谁比得过他。
陈时峰和南宫胜相视一笑,这老头还真不愧是酒鬼大夫,为了喝酒连命都不要了。
他们两人趁这酒鬼大夫嘴里还在叨咕的时候,抽空往公子爷的方向看去,他们看见檀道济正和解缙窃窃私语,谈了起来,想必是解缙向他报告着别情。
南宫胜见状,使了个眼色给解缙。
解缙会意,点点头,搂着酒鬼大夫的手使了个劲儿,把他往厨房的方向带,嘴里说着,“不就是一碗酒吗?走,公子爷不赏你喝,我做主,带你喝去。另外再叫厨房大娘给你做顿下酒菜,让你一次喝个够,喝个痛快。”
酒鬼大夫听了陈时峰一番话,造就勾起了他的馋瘾,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定要喝个痛快,不过,如果你家公子爷怪罪下来````````”
陈时峰拍着胸脯,说道:“放心了,包在我身上,如果有人怪罪,你就说是我逼你喝的。”
“好好好。”酒鬼大夫一口答应了下来,真是有人在上面撑着,他还怕什么了。也不用陈时峰拽着,反倒使他拉着陈时峰往厨房走。恨不得一步就跨到。
“但是,”陈时峰见机会来了,提出了条件,“到时候你要把我们公子爷想要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这样也不枉我替你背罪了。”
“好说好说,”酒鬼大夫连连点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也没打算卖关子。只不过是想看看檀道济着急的样子,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啊。”
陈时峰听这酒鬼大夫的论调,又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情景,点点头,这酒鬼大夫虽然总是糊里糊涂的,但这句话还真没有说错。刚才公子爷生气的样子,就连他们四个常年跟随左右的人都很少看到,不知道是什么把公子爷改变了这么多呢?他也开始有些好奇了。
好不容易安顿好酒鬼大夫的陈时峰,走回到了小桥上,发现三个人都不见了。找人打听了半天,才寻摸到了书房。
一踏入书房,原本的声音瞬间归于平静,所有的人紧盯着他刚刚走进来的门口,直到发现进来的人是他,每一个人才都明显的松了口气。
陈时峰好奇地问道,“至于吗?这么紧张,最关键的时刻快要到了吗?”
南宫胜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很不满意,“公子爷的鹰扬郎将位置被撤销了,兵权也没有了。”
刚刚坐好的陈时峰一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认真甚至是严肃起来。没了兵权对于他们造反的人来说,这可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终于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为什么会没有了兵权呢?”沉默了很久的解缙一开口就直击要害地问道,对于身为他们公子爷的檀道济丝毫不留情面。
檀道济叹了口气,说道:“我落入了天河上皇设好的圈子里了,他把我和齐王捆在了一起。为了不让皇上为难,也为了显示我的清白。我是别无选择的,现在虎贲卫士的指挥权是在匀德实的手里。”
虎贲卫士啊?这可愁坏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可是檀道济历尽心血,才培养出来的精兵干将,使蒙朝第一的队伍,可是现在竟然拱手让给了别人,怎么不让他们泄气呢?
“振作起来,现在我们还不算是完全输了。说说你们的任务都完成的怎样了。”身为老大的檀道济鼓舞着士气。
“没错,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还没有输,都还是有机会的。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嘛。”南宫胜响应着,站起来说道,“公子爷,您吩咐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受到了蒙朝不平等政策歧视的汉族商人,一听说了,都是积极响应,纷纷捐输。这粮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并且我还招募了百十名死士,他们都愿意位公子爷捐躯。”
“至于我嘛,东西是送到了,叫到了齐王的手里。还把公子爷手书的扇子交到了齐王管家那里。只不过路途上有些阻碍,所以回来的迟了些。”解缙随后报告了。
最后是陈时峰,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说道,“公子爷,我奉您之命,先是走访了齐王管辖之内的所有城镇,民风良好,治安有序,吏治清明。百姓对于齐王也是很爱戴的。看来齐王和当今皇上是五五开,有的一拼。”
檀道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们都做得很好,至于有些阻滞我也都心中有数。特别是解缙,这次你的任务最为繁重,也引起了天河上皇的注意,一路上他没有少进行破坏。我知道单独完成这项任务对于你来说是很困难的,所以才派了两名宿卫去协助你。但是一开始我还是托大了,没有预料到足够的危险,差点儿没有把你害死,我在这里要向你道歉,幸好你没有事。”说完,檀道济真的站起身,向解缙鞠了一躬。
三人见了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多日不见公子爷真的变了好多,他们何曾见过公子爷如此谦虚。
南宫胜代表三人说道:“公子爷,您又何须说些什么呢?我们三人生是李家的人,死也是李家的鬼,就算是为了李家丢小命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您如今这么说,岂不是折煞了我们吗。”
檀道济连连摆手,面容正经,毫无嬉笑之意地说道:“你们的命只属于你们自己,不是我的,更不是李家的。现如今的情况其严重性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我手中的筹码似乎已经被人看穿了,现在竟是输多胜少的局面。如若起事失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
解缙走近了檀道济,扶着他的肩膀,说道:“公子爷,我们都曾在祖先的牌位下发过誓的,宁愿抛了自己的这条性命,也要顾全公子爷的姓名和整个大局。”
南宫胜和陈时峰也是同样的心思,他们听了解缙的话,也是纷纷点头,眼中有着不同檀道济拒绝的坚定。
檀道济看了他们三人,眼中热泪盈眶,他们四人虽是名义上的主仆,实际上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又有着共同的信念。早已是变成了好朋友、好知己。
但是檀道济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向来不苟言笑、感情不外露。因此虽然心中对他们三人有着如同兄弟般的感情,但是从不表现出来。
其他三人心中也有数,口中虽然称着公子爷,但从来不曾把檀道济与他们分开。
如今起事在即,檀道济看着眼前三张意气风发、雄心壮志的年轻脸庞,心中不由戚戚然。不知来年又有几个人能够重新聚首,这大好男儿莫要因为自己而送了性命。
平日里叽叽喳喳担负起调节气氛的陈时峰此时却是安静地出奇,他早已重新坐了下来,拿起几上的水果啃了起来,这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公子爷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似乎有些破绽在里面。但一时他就是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绞尽脑汁地想啊想,突然一丝光在脑海中闪过,终于被他想到了。
陈时峰高兴地坐直了身子,双手一拍,失礼地叫到,“我想起来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原本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三人被他一打扰,也早就没了情绪,转过头来望着这个冒失鬼。
只见他嘴里咬着的果碎随着激动的情绪,而四处纷飞,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看到这情景,他们不约而同嫌弃地撇撇嘴,选择忽略地转过头去。
兴奋过后的陈时峰看到对他视若无睹的三个人,如同西子捧心般严重地受了伤,竟然无视他。
他只好自己凑上前去,涎着脸,问道:“喂,你们不想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我刚才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的,你们不要无视我,好不好?”
最后被他纠缠得不耐烦,还是脾气最好的南宫胜开口搭理他,“你想到什么了?”
陈时峰马上两眼发光,双手握着南宫胜的手,高兴地说道,“还是南宫你最好了,肯搭理我。我跟你说我刚刚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南宫胜不着痕迹地挣脱陈时峰的手,他刚刚非常不小心地看到了陈时峰用它接住刚刚礁完还没有咽下肚子的果碎,随后他把双手在自己的衣摆下用力地擦了擦。他真的不是嫌弃陈时峰,只是有小小的洁癖。
大条的陈时峰丝毫没有察觉,他兴奋地分享着自己刚刚的发现,“哎,刚刚公子爷不是说这次解缙的任务很难吗?所以后来派了两名宿卫。可是你不是没有去吗?所以最后去的是我和你弟弟,那怎么能说是两名宿卫呢?”
南宫胜听了有理,点点头,问道:“是啊,公子爷,我记得我和您报告过,不能去了。难道您没有收到我的信?”
檀道济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有意卖个关子,说道:“我当然收到了,还是我允许由你弟弟代为出马的,难道你忘了吗?”
是啊,南宫胜这才想起来,他又有些搞不清楚,问道:“既然如此那您怎么说是两名宿卫呢?难道您把解缙也算进去了?”南宫胜者是客气的说法,其实他想说,你是不是不会算术啊。
沉默了片刻的解缙实在看不过去他们两个大笨蛋的问题,翻个白眼,说道:“哎,你们两个脑子进水了,既然不是我们三个人,那就肯定另有其人了。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公子爷身边的宿卫还会有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嘛。”
“谁啊?”两个大白痴还是不明白,傻傻地问道。
“就是我啦!”一个身影翩翩地从房梁上下来。
“咳咳咳``````”的咳嗽声不断响起,原来伴随着潇洒动作下来,竟然是阵阵灰尘。这些灰尘不但飞入了下面三个人的眼睛,还涌入了他们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