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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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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济一回到候爷府,顿时感到一片冷凝,候爷府里的气氛也冷了不少,看来这消息比人还传得快。
果然已进入到花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连平时少见的宝狐也到了。看来娘大发慈悲,放了他一天假,宝狐倒是一幅累坏了的样子,有气无力的。
玉容是所有知情者中最沉不住气的,她率先开口问道:“哥,皇帝为什么要免了你的职位呢?你做了什么事情?皇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檀道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望着檀老夫人。檀老夫人尽管脸色平静,但慌乱的眼神出卖了她,“没事的,皇帝还不知道什么,只不过是因为齐王叛乱,而我又层上奏折力保齐王,所以这才有了株连的罪名。”
众人送了口气,也对如果身份真的被皇帝知晓的话,只怕是灭族的罪,又怎会仅仅免职这么轻呢?
但是有人偏偏就是不想放弃,就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哥哥,你是真地想要为齐王辩护吗?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野心吗?”玉容不相信檀道济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檀道济摸了摸她的头,“还是玉容了解我,其实我对于齐王的用心有些察觉。至于为他辩护嘛,一半是皇帝的意思,一半是我的决定。”
玉容拍开檀道济的手,整理了下被弄乱的头发,真是的,哥哥总爱弄人家的头发,说道:“你既然知道他想叛乱,干吗还要帮他辩护?而且这里也有皇帝的一半意思,怎么他还要惩罚你呢?”
“孩子话。”檀老夫人不满意地摇摇头,“这皇帝又怎呢会坦诚自己犯错了呢?自然这笔帐要由你哥哥来承担了。不过,道济,你明知道他要叛乱,干什么还惹祸上身呢?”对于檀道济的行为,檀老夫人无法苟同。
檀道济揉揉被玉容拍痛的手,真是下手越来越狠了,坦白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或是暗着。只是有种同路人的感觉,我们都走这一条不成功则成仁的道路,不免对他有些同情。”
“胡闹。”檀老夫人拍着凳子的扶手,响亮的声音吵醒了刚刚不小心打了个盹的宝狐,他揉揉眼睛,捂着打哈欠的嘴,满脸疲惫。
檀道济虽然从来没有正眼望宝狐,但是眼角的余光总是粘在他的身上,看着宝狐疲累的样子,看来娘没有少爱护过他。
檀道济再也没有心情听娘的长篇大论了,他抓起宝狐的手,向花厅外走去。
“你想要做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檀老夫人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知道了,但是我很累,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在听您的教诲。”话说得很客气,但是脚仍然照走不误。
气得脑袋发胀的檀老夫人半天才发现,这花厅里少得可不只是檀道济一个人,回过神来的檀老夫人叫道:“你要走一个人走就好了,干吗把宝狐也拉走了。他可不需要休息。”
谁说宝狐不需要休息,望着眼前站得东倒西歪的人,檀道济无奈地说道:“你要是累,那就上床休息吧,是不是没睡够啊?你再这么歪下去,恐怕是要摔倒的。”
果然不出檀道济的所料,他话音刚落,宝狐就直勾勾地往前面栽倒。
檀道济眼明手快,赶紧捞住他,宝狐这才避免了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命运。檀道济看着在他臂弯里调整好姿势,舒服地不想动弹的人,认命地把他往床上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宝狐安顿在床上。姿势的改变惊醒了宝狐,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努力地坐起身来,问道:“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檀道济忍住想要狠敲宝狐脑袋的冲动,真是的又不是失忆,怎呢会问出这么白吃的问题,自己明明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从花厅拉到了房间内,这么快忘记了,他真的有么累吗?
檀道济担忧地出声询问,“你是不是睡不够啊?是不是又像那天一样,很早就有人把你叫醒了?”
宝狐回忆了半天,方才想起是哪一天。他连连摇头,说道:“不会啊,我这几天睡得可好了,昨天晚上刚吃完晚饭,我就睡了。你回来没有多久之前,我才刚刚醒。睡得可好了,没有人来吵我啊。”
檀道济扳着手指头,耐心地算着,“从昨天晚饭后,当刚刚没多久,那你岂不是睡了足足有十二个时辰!你是猪啊你。”看来自己怪错娘了。
“真的吗?有这么长时间啊!那我怎么还是这么困?”宝狐不好意思地笑着,时间是由点多啊,破了自己的记录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檀道济白了宝狐一眼,心想说不定你真是猪转世,才会这么能睡。问宝狐有没有生病也只是檀道济本能地客气一下。
宝狐头不断地向前点着,如同小鸡啄米,眼看就快要垂到胸前了。檀道济看不过眼,把枕头靠在了宝狐的背后,不断地拍打着,直到把内装明目菊花的拍打松软。方才放好,扶着宝狐,让他舒适地靠在后面。
眼看宝狐这也不想是装的,但是如果他足足睡了八个时辰,应该也不曾有人劳动他。既不是睡眠不足,也不是劳累过度,难道真是生病了?对于这个猜测,檀道济心中信了几分。
他趋向前,用额头紧抵着宝狐的额头,认真地测量温度。并没有发热啊,那会是什么病呢?
檀道济坐直身子,关切地问宝狐,“那除了很困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症状啊?”檀道济着急地想要进一步确认。
宝狐歪着脑袋,支起脖子,细数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症状了,只不过是睡不够,不想动了,肚子痛了,没有胃口了```````”这一大串的话源源不断地说了出来,如数家珍。
檀道济连忙叫停,“够了够了,再说下去,十根指头都不够数。照这么说,确实很严重了。”当听到宝狐变得没胃口之后,檀道济就开始预见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脚步急匆匆的。
宝狐连忙唤住他,“檀道济,你要做什么?来去匆匆的?”
“找大夫啊!”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檀道济人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若是平日了檀道济肯定会去找御医的,这是身为唯一的世袭候爷的特权,尽管檀道济并不以此为荣,但也并不排斥。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他不去找御医的话,那么檀老夫人就会要求他一定去找那个人了。想起那个人,檀道济的嘴和眉头都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对于这个人,他可是束手无策。
这个人,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檀道济也只清楚他与自己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据说檀道济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就是在他妙手回春之下,保全了性命。从此他便以檀道济的救命恩人自居,让檀道济对他是又爱又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去找那个人的。
但是现在的檀道济是无从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派人去请那个酒鬼大夫。
这酒鬼大夫肯定是刚刚喝过酒,所以才会姗姗来迟的。好不容易在宝狐睡过一个回笼觉醒来之后,他才来到候爷府,一进门方圆百里的人都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香味。而他本人呢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地,若不是旁边一个药童扶着,只怕他立马就能软倒在地上。
檀道济看着苦笑,心想他这个样子真能治病救人吗?恐怕害死的人比救活的人还有多,但现在除了相信他也别无旁的选择。
酒鬼大夫进了房门,也不说话,只管把宝狐的脉。檀道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口,心跳如雷地耐心等着。
这酒鬼大夫把了好一会儿脉,嘴里叨叨咕咕没有听过,但就是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感叹着,“咦、哦、啊、唔````````”嘴里不停,表情动作也丰富地很,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晃脑。又是皱眉、又是微笑。
看得一旁的檀道济头昏眼花,这酒鬼大夫越发的荒谬了,我是请你来看病的,又不是表演双簧,他不免有些坐不住了,“喂老头子,你怎么了?表情这么丰富,他究竟是病没病,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啊。”
酒鬼大夫好像没有听到檀道济说话,嘴里喃喃自语,但又好像是在对檀道济发感慨,“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奇之大怪,荒之大谬,实乃老夫平生未曾见过的。”酒鬼大夫似乎被宝狐脉象吓倒,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站起身,边摇头感慨边往外走去,与来时不同,他健步如飞,竟不需要小童的搀扶了。
檀道济看傻了眼,这什么大夫阿,“喂别走,你怎么什么也不说啊!”他也连忙追了出去,想要问个明白。
而屋内的宝狐早就受不了这么烦冗沉静的听脉过程,早早地去见了周公。
屋外的大夫终于在花园的小桥上被檀道济栏了下来,后者学着江湖大盗的语气,毫不客气,“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准信,就不准离开檀府,别以为我这里是你家的后花园,可以随便来随便去。”
酒鬼大夫站住了,他深深深深地盯着檀道济,好像他是个陌生人一般。
檀道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微微颤颤地说,“干吗?紧盯着我看,第一次认识我吗?”
酒鬼大夫摇摇头,“不会啊,照理说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身上有几根毛,我很清楚。你有几斤几两肉,我也知道。你就是最最平凡的人一枚,这么奇特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呢?”他看着檀道济,还边走边绕圈,仿佛想将他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仔仔细细。
檀道济真的不耐烦了,一把抓住酒鬼大夫的衣襟,说道:“别在我面前都圈圈,看着烦人。快点有什么话不要卖关子,直接说出来。”
酒鬼大夫被他揪得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一旁的药童担忧地叫道:“师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适时地插入,“一回来就看到好戏了。怎么在上演全武行呢,打架我最爱了,老酒鬼,需不需要我帮手啊?”
“真的呢?这里到很热闹,不像刚进来的时候,一路上冷冷清清,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们两个别添油加醋了,公子爷,有话好好说,快些放下杨大夫。”
药童看见他们三个人,如同看见了救星,连忙叫道,“陈公子、解公子、南宫公子,你们来得正好,檀公子他就快要打死我师傅,快来帮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