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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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一过，寒冷的冬季就到来了。伴随着冬季纷飞的白雪，枯黄的树叶，骤降的气温，整个朝野上下也陷入了一片冷凝。
“众卿家们，面对这种局势，怎么都陷入了沉默。国家养你们多日，朕也视你们为国士无双，怎么现在国家危亡之时，竟无一人能振臂高呼，力挽狂澜，朕要你们有何用？”一句厉声高喊之后，重重的有无数竹简组成的奏折被砸落在地上。
“哐啷”一声之后，竹简应声而碎，似乎在为这末世王朝唱首挽歌。
站着的一干大臣，垂首不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说话，鸦雀无声。真个朝堂陷入了一片令人尴尬的局面。
杜昱抽空瞄了一眼檀道济，不怀好意地笑着。也难怪檀道济当初上折力报齐王，却没有想到竟被齐王从背后捅了一刀，齐王果真反了，事实也证明，他说得并没有错，这怎能让他不得意呢？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檀道济的脸上丝毫没有恐慌之色，反而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难道檀道济有什么好方法？还是他早就与齐王之间勾结好了？到底为什么他并不慌张？到底为什么呢？这里究竟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呢？
杜昱越想越觉得檀道济深不可测，汗水潸潸地往下流。他脑海中回想起昨天晚上天河上皇的叮咛，‘你明天上朝的时候一定要留意檀道济的反应，如果是错愕异常，紧张万分，那倒无所谓。倘若是镇定自然，面不改色，甚至带些得意，那么这后果就不可预测了。’
什么后果？究竟是什么后果？为什么自己面对的这两个人都是这么深不可测，自己站在他们的面前就好像是大象脚底的蚂蚁一般，总有些无所适从。
坐在龙椅的皇上扫视了一番，突然想起了最先上书的杜昱，他扫视过去，果然还是无人敢于他双眼相接，就怕被皇上点到名。
皇上也实在不耐烦了，索性朗声说道：“杜昱，你最先上折削藩的。现如今就再次阐明你的观点，也好好教训这众多没有担当的人。”
“是。”杜昱早就有了准备，跨了一步出列，握紧了手中的朝刎，不管了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一定要把握住。“臣以为惟今之际，最重要的是严惩对于齐王等一干叛逆有包庇之意的大臣，谨防大兵压境时里应外合之局面，也可彰显陛下除逆的决心。”
杜昱此言一出，身后的大臣们是乱成了一团，个个交头接耳，原本死寂的朝堂如同菜市场一般。大家都很清楚当初是皇上授意赤候力保齐王的，既是圣意，或多或少都有一大帮墙头草式附庸着，如今你杜昱一句话，难道要杀光这朝堂上的所有人吗？
原本垂首的檀道济笑得更深了，杜昱你这是要逼我出头吗？你明知道那天是我一人率先出头的，而后又有着许多大臣附庸着。你这样竟是明目张胆地用这许多条命来威胁我檀道济吗？
“这，这恐怕不多吧。”果然宅心仁厚的皇上犯了愁，让他下旨取这许多人的姓名真是为难了他。
杜昱身后的大臣们忙不迭地点头，就怕皇帝改变了主意，自己的小命从此不保。
呸！杜昱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帮没胆的大臣会是什么反应，但是如果他们视死如归的话，还真不太好办。
这朝堂上下似乎用僵持了起来，再次沉默着。皇上群臣和杜昱形成了犄角之势，谁也不肯后退让步，难道这一场平定叛乱的争执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吗？
关键时刻，檀道济站了出来，他朗声说道：“臣有事要奏。”
“准奏。”皇上这句话说得忒有气势，而且语气中似乎有解脱之意，终于出来了一个省心的帮他解围了。
檀道济高声说道：“这次的事件着实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齐王身为皇上的唯一叔叔，竟然狼子野心，居心叵测。皇上本来念及亲情，放他一马，怎奈他不知悔过，反而变本加厉，一图谋反！真是万死难辞其罪。”檀道济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坐在龙椅的皇帝，眼睛中透露出坚定的态度，“皇上因亲情方宅心仁厚，而臣却不察，无法及时体会到齐王的狼子野心，而诸位大臣也感念皇上的重情重义，期望齐王能够回头是岸，大家是一片好意，体谅皇上。而臣身为世袭的候爷，确实没有善尽职责，臣愿意一肩承担所有责任，希望陛下下旨免去臣的职位，方能平息民愤，成全臣。”
“不行，这万万不行。”皇帝没有想到檀道济竟然主动提出了免职一说，顿时慌了手脚，没了檀道济，对于他来说，如同被人斩去了左右臂膀一般。
而排成两排的群臣却是有人喜有人忧，喜的是罚了檀道济后，他们的官位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忧的是皇上应要拉他们中的一个垫背，毕竟如今提起感受处罚的可是皇上的爱将。
杜昱暗忖了半天，如今檀道济做出了表态，甘愿受罚。可是皇上反倒是犹豫不决，心生暗昧。如果这时候有人再为檀道济求个情的话，只怕皇上找了个台阶顺势而下，檀道济有会高枕无忧。
这时候如果自己不旁敲侧击一番的话，只怕在想扳倒檀道济，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瞅准时机，干在几个跃跃欲试想要为檀道济求情的官员站出来之前，杜昱率先开口了，“皇上，臣以为赤候愿意请罚乃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一来可以振奋君威，二来也可告诫群臣。还望陛下三思，不可有恻隐之心。”
檀道济站在杜昱的身边，依然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皇上，脸上不动声色，丝毫没有奇怪杜昱会做这种痛打落水狗的行为。杜昱啊杜昱，你确实是个人精，但却不是人才，你永远也学不会隐忍，这样的你充其量也只能做个打手，永远也无法爬到最顶端。
杜昱大道理说完后，原本迈出一只脚想要为檀道济求情的人顿时又缩了回来，现在的杜尚书可是春风得意的很，自己犯不着去撞枪口。
皇上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太还是嫩了些，又怎是这些混迹官场多时的年龄足以做他爸爸辈的官场老油条们的对手呢，眼看着四座寂静，无论是告状的、被告的、旁观的都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好像要他给个说法。
看这阵势，今天要是解决不了檀道济的事情，皇帝的头大了，你们不要看着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最终和群臣们僵持了很久的皇帝认输了，本来嘛，连檀道济自己都一点儿也不在乎，还很迫不及待的样子。自己又何必为他苦苦扛着呢。
他大手一挥，说道，“准奏，即日起免去檀道济的世袭候爷和虎贲鹰扬郎将的职位，贬为庶人。”小皇帝心又不忍，檀道济实际上是为自己背了黑锅。
檀道济本人到没有什么憾色，在众多大臣惋惜的目光中，从地上站了起身，“谢主隆恩。”
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不免会看到杜昱。迎着杜昱得意的眼神，檀道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冲他微微一笑。
在杜昱诧异的目光中，檀道济潇洒磊落地走出了朝堂。杜昱你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檀道济刚刚走出朝堂，下朝的喊声就响起了，想必皇帝也是被烦得要死了。
世情恶衰歇在这朝堂内外得到了最明显的体现，原本一下朝便会被团团围住的檀道济，今日却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惟恐避之不及，这也难怪现在谁又想惹祸上身呢。
檀道济毫不在意，他反是乐得清静。迈开的步伐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当然了再也不用假装了，不用再掩饰自己，好得意啊，好轻松啊``````
“老大，等等我。”一个不识趣的声音打破了檀道济难得的好心情，不管了就当作没听到好了，檀道济逃避地快步走开，想要摆脱。
“老大，您等等我嘛。”后面的人丝毫没有自己被人嫌弃的自觉，快步赶了上来，抓住檀道济的衣袖，说道：“老大，您走那么快干吗？想要累死我啊。”
檀道济不耐烦地转过身来，问道：“匀德实，我已经被撤职了，不再是你的老大了，你还追着我干什么？”
匀德实担忧地问道：“难道老大您是因为被免职了所以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和柔儿说说，让皇帝放您一马。”
一听到柔儿的名字，檀道济的脸色放软了不少，他摇头说道：“不用了，还是不要麻烦柔儿了。她```````她最近过得好吗？”
“老大，您也知道了。柔儿这么好面子，就算过得不好也不会老老实实地跟我说了，何况皇宫也不是随便能进的，柔儿进宫了这么久，我还没有见过她一面呢。”
檀道济点点头，说道：“但是你身为她的哥哥，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她。如果她遇到什么问题，你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匀德实叹了口气，说道：“她如果有什么事，那也是女人之间的战争，老大您也插不了手。更何况，您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檀道济微笑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匀德实，如今我被皇上撤职了，按照古制，我退下来的位置理应由你继任，更何况你身为昭仪的哥哥。这个位置肯定实打实的非你莫属。”
匀德实连连摆手，“怎么行呢，我怎么比得过老大您呢？更何况这些弟兄们向来都很佩服您，除了您只怕他们是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的。”
“这是我的命令。”檀道济声色俱厉地说道：“正是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弟兄，所以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只有你才是最佳人选。”
“老大````````”匀德实言语哽咽。
檀道济摁着发愁的太阳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跟匀德实见面，看见这么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还真是无法习惯，“总之，匀德实。我最后在叮嘱你一句话，如果真的要与齐王的军队碰面的话，千万不要硬拼，一定要保全兄弟们的姓名。”
匀德实原本想要流眼泪，但听到檀道济的话又被吓傻了，呆呆地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老大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他知道什么？难道他早就知道齐王的事情了吗？
匀德实的脸上如实地反映了他心里想要说的话，让檀道济一目了然，“不要瞎猜，总之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这样才能保全虎贲卫士的性命。”
“可是卫士们本来就是为了保全皇族的性命才存在的，就算是为了皇帝而死，应该也是无畏的吧？”匀德实向了半天，才冒出这样的话。
“是吗？”檀道济看了匀德实一眼，眼神里有的只是怜悯，“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得也说了。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情了，众多虎贲卫士的性命也都掌握在你的手里，盼你好自为之。”
匀德实不知怎么的，突然从心里有些伤感，他怎么觉得老大这句话里有种易水别荆轲的味道，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心中不由戚戚然。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