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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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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寂静一片,所有的人早已入眠。
而平日里这个时刻早就进入梦乡的宝狐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要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很是苦恼。
在数到第一百只兔子后,宝狐终于再也没有办法躺在床上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起来,槌了槌他的腰,嘴里叨咕道:“都怪檀道济,旧的伤疤还没痊愈呢,今天又让我打扫卫生,可怜了我这条腰,还没有受过这种折磨呢。”
宝狐正在哀悼他的腰,恰巧肚子也向他抗议了起来,“说起来,我今天还没有吃宵夜呢。从赌坊回来什么都没吃,肚子里早就空无一物了。”
就在此时,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站了起身,一扫颓态。对了,听说今天晚上的宵夜是杏仁酪和玉带糕。现在去厨房,说不定还有剩下的。
宝狐唆了唆口水,想起用鲜杏仁槌烂做浆,滤去渣子,拌入米粉后加糖慢熬而形成的又软嫩又香甜的杏仁酪,以及最费工夫,有糯米和三层馅料构成的玉带糕,再也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首先探出头来,左右张望。太好了!竟是天助我也,回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关于偷吃这种行动,宝狐算是其中的高手了,他深知这种只有获得没有付出的高回报的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事关知道的人多了,不但下次行动不方便,容易成为重点监控对象。而且,如果碰见了志同道合的人,自己分到的好处也是大打折扣。
因此,这种行动还是比较适宜单枪匹马,一人上战场。
宝狐在确认安全之后,迅速地跨出两只脚,还不忘轻轻地关上身后的门,随即他看准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没入一根柱子之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厨房靠近。
不过,这些都不算难,摆在宝狐面前最大的挑战,则是一个花园。
原来,在仆人住着的院落与厨房还隔着个院落,这个院落虽说不大,但是有着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倒也十分雅致。一天到晚,荷花池上的小亭子里都坐着人,白天赏赏荷花、金鱼,晚上可以举酒邀月。因此,对于宝狐来说,看清这小亭子里有没有人,如果有,如何避开那人,就是他最大的挑战了。
宝狐首先藏在离花园最近的柱子后,极目远眺,果然在亭子中做着个人,他忍不住啐道:“真是的,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跑。这里有什么好的,喂蚊子吗?”
哎,等等。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眼熟,“檀道济!”当看清楚坐着的人是谁后,宝狐可是满肚子怒火:“好个檀道济,今天一天把我指使来指使去,还不给我顿饱饭吃。现在倒好,自己躲起来吃宵夜,也不叫上我。哼哼,你不叫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去吗?看我这次不吃穷你。”
宝狐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檀道济了。这宝狐完全忘记了他的胃与常人的胃那是与众不同的。如果是檀道济做错了什么的话,那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宝狐的胃的能力,于是就饿坏了卿卿。不过宝狐想要吃穷檀道济,这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宝狐想到就做到,气势汹汹地向荷花池中的小亭子中走去。
没错,坐在亭子中的正式檀道济,他一想到柔儿为了救自己的父兄,或是顾全贺兰氏的面子,而欺瞒自己,就有些心寒。这走回候爷府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难道在柔儿的心目中,自己竟像一个外人,要对自己使用心计。其实就算是贺兰父子有错,看在柔儿的面子上,自己也会是尽力而为的。
所以,到了候爷府后,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精心留给他的点心,他也命人撤了下去。连带的宝狐也吃不到宵夜,他当时看得清楚,当自己甩袖子说“撤下去”的时候,宝狐的眼里有着掩不住的失望。
其实自己完全可以叫宝狐一个人吃的,但是看见他失望的表情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些开心,似乎从捉弄他中,得到了些许的安尉。
但是心情依然难以平复,于是趁着夜深人静时分,在这里喝杯闷酒。
“姓檀的,你还得我吃不到宵夜,吃不到好吃的杏仁酪和玉带糕,自己倒在这里偷吃,”伴着怒气冲冲的声音,檀道济一个没有反应过来,马上被眼前的人夺取了手中的酒杯。那人看也不看,夺过去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倒。
“呸呸,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辣!”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宝狐,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酒精的味道。
檀道济瞄了他一眼,看他样子有些好笑,起了捉弄的意思,“这是药,可以治病的药。”
“药!难怪那么难喝,比起杏仁酪差多了,原来是药啊!喂!檀道济,我刚才喝了你的药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躲起来偷吃呢,现在我把你的药喝了,你不会有事吧?”
“我不会有事,有事的怕是你!”
宝狐看到檀道济严肃的表情,开始紧张了,“我会有什么事情。檀道济,你这不会是毒药吧?你一个人躲起来喝毒药啊,天啊,那有没有解药,我可不想死。檀道济,你怎么不早说阿,我要真的死了,可不会放过你的。”
檀道济再也忍不住了,被宝狐夸张的表情逗得,什么愁绪都没有了,哈哈大笑出声。
宝狐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这才放下心来,嗉囊道:“檀道济,你真是太可恶了,老是捉弄我。”
檀道济抹去因为大笑而挂在眼角的泪珠,说道:“这确实是可以治病的药,古人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虽然是西域的杜康,应该功效也差不多。”
宝狐砸巴砸巴嘴,这是回味了过来,说道:“这药也不算难喝,还很甜,带着点果香味。”
“是吧?不同的酒后味各不相同,有的甘甜、有的辛辣、有的苦涩,都需要慢慢回味。”
“真的呢!”宝狐开心地点点头,用伸手到了一杯酒,说道:“我还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药呢!在喝一杯。”
檀道济一时来不及阻止,他晓得宝狐没有酒量,这种西域酒的酒劲也很足,怕宝狐喝醉了,连忙劝道:“喂,虽然好喝,你也不能喝太多,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的。”
宝狐伸出手,在檀道济的面前晃了晃,说道:“檀道济,你这样说话我可不爱听,你总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让我吃。”
檀道济苦笑道:“我可是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檀道济,我和你说话呢,你能不能不要动,看得我头晕。”
“我没有动啊,坐的好好的。”
“是吗?”宝狐凑近,两手抓着檀道济的双耳,固定住他的头,突然叫道:“檀道济,怎么办?你怎么长出两个头了。”
檀道济苦笑了片刻,知道他真的喝醉了,想不到宝狐的酒量这么浅,区区两杯酒就挂了。
宝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更加惊慌失措,说道:“玩了玩了,我怎么也有四只手了。檀道济,我是不是生病了。”
“放心,你没病,只是喝醉罢了。”
“骗,骗人。我,我怎么可,可能喝醉呢!我,我从来都不喝酒。”宝狐挣扎着想站起身,但是喝醉后,双脚虚软,整个人像前面栽去。
檀道济连忙扶住他,宝狐正好整个人都偎入了檀道济的怀里。
檀道济看着怀里大舌头,徒自结结巴巴说这话的宝狐,一阵头痛,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就不要捉弄他了,引他喝下酒,现在可苦了自己。
但也不能放下宝狐不管,只好拖着宝狐往他的房间走去。
宝狐整个人挂在檀道济的身上,醉了还不忘唠叨着:“檀,檀道济,我,我跟你说,你,你这个人,真,真得很奇怪。为,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捉,捉弄我呢。”
“有吗?”檀道济嘴里并不像承认,虽然心中知道宝狐说的不假。
“当,当然有了。你叫我扫那么多的地,你,你知不知道,我,我的手真的好痛。”
檀道济听了,看看他有些发紫的手,心中不免有些不舍。
宝狐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嘴里还是叨叨咕咕,“我,我本来应该讨厌你的,你,你这样对我,从,从来没有人这样虐待我。”
“难道你不讨厌我吗?”
宝狐摇摇头,“其实,其实我并不讨厌你。我,我反而还很喜欢你对我笑。每,每次你对我笑,我这里就跳得很厉害。檀道济,你,你说我是不是得病了。”宝狐捂着自己的胸口问着。
檀道济被着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倒了,站住脚步,一动不动。
宝狐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酒醉迷失了他的感官,“不过,不过我不喜欢你对贺兰姑娘笑。”
不要问、不要问,虽然檀道济心里这样告诫自己,但是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开合着:“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对贺兰姑娘笑?”
宝狐满脸困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总之,你对贺兰姑娘笑的时候,我的胸口就好痛,好痛。”
玩了玩了,檀道济的心中第一次这么困惑,看来这个因为与妹妹赌气,而要过来的小厮,对自己是产生了那么一些情愫。
檀道济只觉得头大,事关自己只喜欢女子,对于男色他可不擅长。如今身边多了个包袱,不知该怎么处理了,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毫不知情的宝狐嘴里还说着:“我的心一定得病了,一会儿跳得快,一会儿又痛得要死。喂,檀道济,我说我得病了,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宝狐气得捶了檀道济一下。
檀道济捂着被捶痛的地方叫苦连篇,是是是,你的心确实得病了,得的是爱情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