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19、第 19 章

　　“赤候，这边请。”檀道济刚一离开赌桌，方才借故离席的庄家便迎了上前，示意檀道济向二楼走去。
　　檀道济见身份被人识破，也并不惊奇，他深知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鱼目混杂，不消息灵通点是不行的。
　　他也没有挣扎，跟着庄家走上二楼，在二楼又走了好久，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房间前。
　　前面带路的人站住了脚步，轻敲房门。
　　“谁啊？”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潘公，人已经带到了，就在门口。”那名庄家说话格外恭敬，檀道济马上意识到这屋里的乃是这家赌场的幕后之人。
　　“叫他进来。”
　　“是。”潘公，虽然明知屋内的人看不见，但是檀道济面前的少年依然恭敬地向着门内的方向身鞠一躬，随即转身对檀道济小声地说道，“赤候，我不方便进去。您只要进门之后，直接向前走就好了。”
　　檀道济倒是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一开门就可以看见潘公，看来并不如此，这门内还是别有洞天的。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待到少年打开门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出乎檀道济的意料之外，这屋内的情形倒是格外的明亮，屋内垂挂着无数的刺绣红纱，每个纱顶又挂着终年无休、自然发出光芒的夜明珠，这是由于这些夜明珠照耀着整个屋子。使得这间屋子虽然门窗紧闭，依然金碧辉煌，丝毫没有昏暗的感觉。
　　檀道济晃了晃脑子，一直站在门边，直到两只眼睛适应了屋内的灯光，方才抬起脚，向前走去。
　　他目视前方，惊讶于这房间的宽敞，就算他视力再怎么好，也只能依稀看见在类似于屋角的地方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名男子。在床脚下，或坐或卧也有着若干名的男子，这些男子穿着轻薄，在夜明珠的照射下，薄纱下雪白的身体隐约可见。
　　檀道济的进来，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他们的明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檀道济，这赤裸的目光中的情欲诱惑的意味是檀道济脸上产生了一些红晕，也多亏他脸色向来发黑，略微的红色并不惹人注意。
　　卧在床上的男子正是此间赌坊的主人，他看见檀道济裹足不前，坐起身来，说道：“既然进来了，赤候怎么变得扭捏了。”说完，就着身旁一名男子的手，喝了一小口酒。还不忘轻抚男子的臀瓣，而被抚的那名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嗤地笑着，嘴里呻吟出声，整个人向着潘公怀里送去。
　　檀道济刚走得近了些，就被眼前的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所震撼，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也知道这京城确实有些人，不爱娇娥，偏生喜爱弱不禁风的少年。但是如此景象，他倒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他这才了解到还真是有男子与男子的情事存在。
　　潘公吻得怀中的少年虚软无力，这才抬起头，看见檀道济如此盯着，心中暗笑，现在这赤候倒装起正经来，方才看他与那名少年的互动，分明也是此中之人。
　　潘公脸色倒也如常，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整整衣襟，推开了怀中少年。指着方才被人台商来的卧榻，说道：“赤候，请上坐。今日，赤候得以光临此间小小的赌坊，真正使蓬荜生辉，使得这里增色不少。”
　　檀道济拱手谦让：“潘公，多礼了。这间赌坊在如此隐蔽之处，依然门庭若市，想必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潘公大笑，吃着床脚坐着的少年拨好的葡萄，这汁液顺着少年的手流淌，潘公在吃完葡萄之后，还不忘舔允少年的手指。这少年也许是见有旁人，脸儿绯红，看得檀道济倒有些心动。他连忙坐正了身体，驱逐心中的杂念，暗想，自己本来就不好男色，怎么竟有些恍惚了，难道喜好男色也是会传染的吗？
　　这潘公倒是有心结交檀道济，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在他眼里，檀道济正是一棵足以盖住他的茂密大树。他以为檀道济喜好男色，便有心撩拨，想送些美色与檀道济，好拍拍马屁。
　　偏偏这次却拍到了马腿上。
　　他看到檀道济有些拘谨，连忙挥手，示意一旁的少年为檀道济倒上美酒。檀道济从少年手中接过酒杯，只见这杯中酒与他惯常饮用的九酝春酒、枣集酒、酃酒等都有所不同，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紫色，还略略发出清香味。
　　檀道济被香味吸引，凑到近处深深地品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说道：“这酒真是香啊。”等到他喝了一口之后，更是赞不绝口：“回味甘甜，就中还有些清香味。与我往日在宫中品尝的贡酒真是各有千秋，实为少见的美酒。”
　　潘公见檀道济喜欢，笑道：“难得赤侯喜欢，这酒乃是焉耆城商人运到京师来卖的，据说是从遥远的波斯国运来的。”他又举了举手中的葡萄，说道：“听说乃是用此物酿造的，一瓮需要黄金一两的。”
　　檀道济笑道：“物以稀为贵，如此价格倒也值了。这波斯国人倒也聪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用瓜果酿酒。”
　　“既然赤侯喜欢，不妨多喝点。来啊，再给赤候满上。”乖巧的少年拿着酒瓶趋前，再次到满了檀道济手中的酒杯。
　　“醉酒误事，我也不妨直说，我这次前来，乃是有事向潘公相求。”
　　潘公见檀道济一脸严肃，也连忙正色说道：“候爷严重了，您乃是朝廷重臣，皇上面前的红人。有什么是只管吩咐就好了，我们小老百姓自然尽力而为。”
　　“既然潘公都这么豪爽，我也不好支吾。是这样的``````”檀道济就将贺兰氏的事情详细说明了，“潘公，请给我薄面，就此放过了贺兰氏父子。”
　　潘公招了招手，在屋角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突然闪身出现了一名男子，这名男子显然地位并不一般。他不像其他少年，没有身着薄纱，反而是裹得严严实实。
　　檀道济一进入了房间，就被这些春色所吸引住，还真没发现屋角藏了一个人，见男子的出现倒是吓了一跳。
　　这名男子站在床边，问道：“潘公，有何吩咐？”虽然男子用语恭敬，但是神态并不谄媚，有一种恭而不媚，仪态自然的神情。
　　潘公抬起头，看向男子，问道：“你们昨日是否扣住了一名叫做贺兰氏的男子。”
　　“正是。”
　　“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昨日这名男子下注时，不但出千，还意图赊账。潘公，您知道我们的规矩是从不赊账的，按照规矩，当值的庄家没有同意，他就大打出手，最后被护院止住了。”
　　潘公望向檀道济，檀道济没想到这与柔儿说得并不相符，原来理亏在己方，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潘公又问道：“那你为何要砸贺兰家，弄得鸡犬不宁，一片狼藉。”
　　“潘公，事实并非如此，乃是贺兰老头赖着不走，硬要继续赌，于是兄弟们去贺兰家，要他们前来领人。不料贺兰老头的儿子在家，还没等领头的人说清楚，他就打了我们的人，兄弟们不肯吃亏，拳脚来往中难免有些碰撞。最后，兄弟们不想伤及无辜，只好暂且回赌坊，却没想到那贺兰氏有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我们怕他破坏了赌场，只好把他扣了下来。”
　　檀道济越听越尴尬，真是想不到贺兰柔儿竟然欺骗自己，不知怎么地，相比之下，自己更相信眼前这名男子所说的话，因为虽然他语气冷淡，眼神却是充满了真挚。
　　檀道济不得不开口：“哈哈，想不到事实竟是如此，看来我竟然是道听途说了。这么说来，乃算是贺兰氏父子的不是了，潘公只管开口，不管有什么赔偿，我一肩扛下。”
　　潘公莞尔，“想不到赤候倒是挺讲义气的，你放心，今日得见赤候一面，已是在下的荣幸，什么赔偿不赔偿的，就此揭过这一页。赤候你只管把人领回去好了。”
　　檀道济脸上发烧，面子有些过意不去，“如此多谢潘公了，以后有什么吩咐，在下一定鼎力支持。”
　　“有赤候这句保证，真是什么灵丹妙药都比不上。”潘公对着毅然站得笔直的男子说道：“你去把人领上来，让赤候带走。”
　　“是。”男子躬身走了出去。
　　檀道济一颗悬着的心就此放了下来。
　　“赤侯，再次稍等片刻，人一会就会来到了。赤候你不是喜欢这酒吗？现在事已办完了，不如畅快痛饮一番。”
　　檀道济结果再次斟满的酒杯，不等潘公劝酒，一饮而尽，试图平复心中因为柔儿有意的欺瞒而产生的恼怒和失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