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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游戏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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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个男声?
王德利没多想,就往那边走。走在他身后的李伟反而心虚起来,趁着王德利没管他,悄悄拐向了出口。
晃动的光柱从二楼打下来,王德利看到后顺着停电的扶手电梯爬上去,嘴里还嘟囔着老婆乱跑,等走到地方,却发现只有三个陌生的学生仔站在那儿。
王德利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你们仨谁啊?我叫我老婆你们应个锤子!”
三个学生都穿着高中校服,一女两男,混着恐惧和复杂的神色。一个个头高的男生开口了:“我们都是这附近海德高中的学生。这位大叔,你别叫了,会把不好的东西引过来的。”
“狗屁!乌鸦嘴,” 王德利没理这仨学生仔,自己打着手电,推开拐角的店铺玻璃门去找人,“郑丽华——郑丽华——!快出来,别买了!人商场都停电关门了!”
“郑丽华——!”
三个高中生吓得浑身一抖,冲上来想把人抱住,“大哥你千万别碰这些门——!”
话音未落,玻璃门已经洞开,一阵幽幽的风从里面透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是家空店。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三两个横杆衣架子,就是落满灰尘的柜台。
三个人松了口气,王德利呛了两口灰,大骂了两句。
女生胆小,拉着两个男生站在店门外面。三个高中生远远的看着王德利在里面转悠,还不住的劝阻王德利:“大叔,你赶紧出来。这里面很危险!”
王德利尚不死心,把更衣间的门挨个拉开看一眼才往外走,路过铁架时擦撞了一下。
铁架一瞬间如人般抖了抖,活了一般,锋利的尖头蓄力向后,猛地射向王德利的脖颈。
外面的尖叫声震天。王德利吓得心一跳,就听见女生喊了一句后面,回头瞬间正错过尖头!一句卧槽就骂出口,冲出店门就跑。
他身后所有铁架都开始蜕变扭动,灰尘反重力的飘起,弥漫成一片。
三个高中生跟着他狂奔,直到全都跑不动为止。王德利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那个高个儿,满脸凶恶:“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你们几个小崽子知道?”
高个男生被他吓得一抖:“你放开我!游戏!你现在、在一个游戏里!”
“游戏?什么游戏?”
高个男生吞了口口水,有些恐惧,他没见过这种混黑的人,心里总是忍不住怕,“几个月前,我们几个同学去桐乡的一个地方玩儿……”
与此同时,黑暗掠过警察局上空。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雨声渐隐没了,它奇妙的雾化了。雾化的细丝从大门口无声的探入,如蔓延开来的蜘蛛网扑进接待大厅,吞噬着所到之处。
接线员勾着头往外看,上半身却淹没在了雾气中,失去了身影。吵闹的人群,调节的警察,接连消失在雾气中。几分钟后,整个大厅空空如也。
连光都暗淡下来,熄灭了。
雾气穿越走廊,入侵到更深处。途经处,办公室的人走出大楼,牢房里的犯人无声无息的歪头睡去。
陈晓发坐在阴影中,解开束发,从头发里掏出一张卡片。安静的等了半分钟后,拘留室的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道缝隙。
他推门走出去,眼前是一条无尽的黑色长廊,两排队列整齐的拘留室全都开了缝隙,仿佛一个个等待他拆封的小礼物。
老实和拘谨旧壳般蜕去,陈晓发的瞳孔放大,手兴奋的不住抖动,亢奋的舔了一口手中的卡片。阴郁与躁动从他的每一个毛孔迸发出来,仿佛吸了食大/麻,与之前的老实正派人判若两人。
陈晓发哼着小调,手里抓着从某个醉汉身上解下的皮带,时不时猛击在墙上。他的身态却十分的闲适,仿佛国王在巡视他的宝库,充满支控感。
“你藏在哪儿呢,我的小~小~小宝贝,躲起来也没用,红色的,白色的,搅合在一起就是好吃的血豆花——”
‘噔、噔’灯管闪烁了几下,像是电压不稳。几只蛾子奋力的撞击着灯管,灯光下只有米夏和年轻的小警察两个黑脑顶。
小警察吨吨吨灌下第三杯咖啡,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米夏,像想从她脸上抠出两个洞来。米夏看着他眼睛下面那两个叠了三层的眼袋,仿佛活生生的国宝,只感到了古怪和好笑。
米夏的手机瘾犯了,打着哈气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这位小哥你别盯着我了,怪尴尬的。话说你们每天都加班到这个点的吗?”
小警察可能是刚毕业的小年轻,不屑的哼了一声:“这跟你没关系。我劝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米夏拖长了声,成功看到小警察气的脸都变色了,她嘿嘿乐了。她就这样,越困越累她越皮,“我看个视频都要被吓死了,你们还要我说……喂,你干嘛?”
小警察猛地站起,握在手中的手机咣的一声砸在地面,人僵直的转过身,面朝门的方向。然后米夏就眼睁睁看着人一言不发走出门。
“……不是?这是唱哪一出啊?”米夏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这自由身,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小心探头往外看。
没想到走廊停电了,望过去只有黑洞洞幽长的一条通道,两边的办公室的门都大开着,毫无动静。
米夏顿时胆肥了,她试探的走出门,看到地上散乱着许多白纸,上面印着大量鞋印,仿佛一群人狂奔过去。
“咦——”米夏嫌弃的避开。
左侧走廊正中央突兀的横出一张实木桌,一张白卡片对折着,两脚立在桌面上,正面正对着米夏,一排烫金的字。
“给米夏小姐”
“这是一封来自蚕蛾游戏的幸运信件:”
“恭喜您,米夏小姐。您被特别选中了!您将成为本轮游戏的预选者,请在游戏中努力开发自身潜质,规避死亡风险,成功通关蚕蛾迷宫。”
“另外,给您的特别提示:蚕蛾,用翅膀的纹路伪装自己的大师,永远停留在明暗的交界处。”
什么游戏?!
无数尘封的画面冲破她的瞳孔界限,一瞬间米夏感到如电钻钻入大脑的痛楚,惨叫都来不及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疼痛只持续了一瞬,米夏猛的睁开眼,眼球布满血色,全身的神经仿佛一瞬间打开,疯狂吸取周围的信息:死寂的空气,尘土味,视线范围内多出来的老旧的地砖和绿漆墙围子,所有信息冲进米夏的大脑,疯狂的提醒她。
这里很诡异,快逃!
米夏挣扎着爬起来,跑回唯一亮光的412问询室,奋力甩上门。一眼看到小警察落下的手机,抓进手里,哆嗦着打开紧急求助,来个人,不管是谁,救救她!
可手机信号却是令人绝望的空白,紧急电话,微信,□□,电子讯号都无法逃离这个空间。
米夏甚至能感觉到问询室的灯光在渐渐变暗,光明带来的安全感越来越虚弱。
她急躁的翻着手机,绝望的祈求着手机里能出现点什么。
突然手机相册中的一组图片吸引了她的注意,拍摄时间是几个月前,像是新入职时拍的。这组图片记录了各楼层的平面图,a栋六层楼,b栋五层楼。如今这些图仿佛活了一般,上面的各个小图标不断跳动,一些横七竖八仿佛儿童涂鸦的走廊一点点的浮出画面,一些小房间被标注上了奇怪的符号。一片灰纱一样的阴影覆盖住图片的一角,已经侵蚀透了三楼,正朝着四楼侵蚀而来,马上就要抵达她右侧的走廊。
没时间了!米夏匆匆收起手机,向楼梯口跑去。
地面轻微晃动,灯管上的灰尘被震落。
这点细微的动静很难影响到屋内激烈的辩论。
“……我都说了我没注意!我在写!报!告!我又不是专门听壁脚的,你怎么不去怪我们公司地板太吸震了呢!”
“你少狂!我跟你说我们有的是功夫和你耗,你坐的位置是正对着……什么动静?”
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水泥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仿佛地震的前奏。屋里几人惊慌还来不及升起,晃动突然戛然而止。
噔、噔——灯管闪烁了两下熄灭,室内一下陷入了黑暗。
玻璃这面,老警察心有余悸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地震了?”
问询室里的人慌张,问话的警察想带着邵钊出去,刚走了两步,一团幽蓝的火焰在他面前爆开,他吓得后仰摔在地上。
“蚕蛾游戏:迷宫”
“请尽快逃出蚕蛾的迷宫,游戏中谨慎规避死亡陷阱。”
刺目的火焰文字在空中跳动,极尽震撼。
邵钊,钱龙和问话的警察三人眼中各自多出一行文字:
“给参与二级游戏场的预选者的提示:蚕蛾会扑向明亮的东西。”
“给参与二级游戏场的预选者的提示:迷宫中存在一些附加游戏,谨慎参加。”
“给参与二级游戏场的预选者的提示:好吃又好玩的虫族卖店就在迷宫中,请去寻找吧。”
邵钊还来不及反应,‘墙壁’后忽传出慌乱的喊声,有人跑过来,一个中年人推开门喊话:“快出来!”
屋里的两个人才醒过神,慌忙跑出屋子。
刚进了隔壁,就能看到闪烁的手电筒光,三四个人横在地上,一个寸头在搬人,右侧一面超大的单面玻璃,正对着隔壁的问询室。
邵钊恍然大悟,原来之前这帮人都躲在这后面偷看。
过去叫他们的是钱龙,问话的叫郑康。郑康一愣,“赵头!王发财!这怎么回事?!”
“刚才那火一出来他们就全昏过去了,”钱龙脸色不好,“手机没信号。赶紧把人背上走。”
郑康连忙过去搭手,邵钊虽然心里来气,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也过去帮忙。几个人准备走,当头的寸头却在迈出房门的头一步就一头撞上了‘软玻璃’。
几个人吓了一跳,接连去试,没一个出的去的,惊得脸色都变了。邵钊心里一动,率先放下背上的人,轻巧迈过门槛。
郑康暴躁的踹门,门反弹到墙上发出巨响,“这什么意思!要我们把人留下吗?”
钱龙皱眉,叱责道:“老郑你能不能行,少弄出点儿动静,没发现不对劲儿吗!”
郑康这才注意到,门外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没有一点声响,警察局离最热闹的市中心只有两条街,平时车水马龙嘈杂的不行,如今竟然连车声都听不见了。
邵钊望向走廊深处,黑漆漆,不见五米外的景象。他非常肯定自己所在的这个问询室就紧挨着楼梯,但现在却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段长廊。地上莫名的散着许多打印纸,印着大量的鞋印,仿佛有许多人从上面走过。
游戏?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超自然的游戏?
屋里钱龙终于考虑清楚:“我们先出去,等到外面再找人进来救援——”
寸头警察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先别走。”
“现在这儿是安全区,我们得先商量好,齐心协力才能——”他像是一口气吐尽了,完全被恐惧压倒,跌坐在椅子上,“……我是真的没想到还会卷进来。我靠、我靠。”
一瞬间,所有视线都盯着寸头警察。
钱龙率先问:“曹斌,你是什么意思?你以前进过这个游戏?”
“是,”曹斌狠抓着头,稳定一下颤抖的嗓音,“上个月的二十号,咱们局来的新人来找我问海德高中的案子。当天晚上我就被拉入了游戏……侥幸保住了命。出来以后第三天,我手机上就接到一个没有号码的短信,写着第二个游戏的时间地点……我害怕,把手机扔了,结果今天又——”
说到这儿,他狠狠的看向邵钊。
邵钊心一跳,随即火就上头了:“关我什么事?我杀人没?犯法没?我是协助调查又不是杀人嫌疑犯——你真以为我有罪了?我一个无辜的路人因为你们办案而遭遇危险,找麻烦也该是我找你们的好吗?”
“你!”曹斌腾的一拳就挥过来,邵钊立刻机灵的往钱龙两人身后躲,钱龙和郑康赶紧冲过来把人拉住。钱龙安抚曹斌。郑康把邵钊拉到另一边:“老实点!少嘴欠!”
“谁嘴欠?是说实话有些人不爱听吧!”邵钊还挑火。
“老曹,你冷静点。”钱龙硬把人拽到角落,“凭我们几个,有天大的事儿也不算事儿。你说说,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选中了我们几个?”
气头一过,曹斌的脸色又逐渐变得苍白,似是回忆起了上次游戏,恐惧重新浮现,“和这次一点都不一样,你问这个没用。没人知道挑选标准是什么,我就知道一点儿。这游戏,都和人命有关系。”
钱龙脸色不好,“怎么说?”
“因为,每局游戏里都有鬼,或者是记忆,或者是别的什么。”曹斌苦笑了一声,“游戏隔绝信号,所以我出来后,利用信息组的软件搜索了一下,找到一个论坛,居然都有他么二十来年了,全是和这游戏相关的东西!但不能给没进这游戏的人看,他们看就是满屏纠缠的黑线。”
“那上面都说了什么?”郑康急于离开,张口就问。
“讲的全是游戏里的一些禁忌,这个游戏从第二场开始就会像吃鸡一样,会不断缩小安全区。”曹斌脸色灰暗,“从游戏边缘开始会出现一些类似灰尘的地方,被灰尘覆盖的地方会衍生出一些致命的‘附加游戏’,一旦陷进去就很难跑出来。”
“这破游戏到底有几场?”郑康难以置信道。
“不知道。”曹斌脸色灰暗,“论坛上只有一个人宣称自己过了八场,但他不经常出现在论坛。还有两个比较活跃的,公布了自己的经历,比较靠谱,他们都是四级游戏场的经历者。”
“二十年,才过了四场?”邵钊敏锐的意识到这时间不对。
“这个游戏出现的频率似乎很低啊。”钱龙若有所思,“是几年才出现一回吗?”
“确实是这样。第一场是‘预选场’,第二场是‘初选场’,这两场是连在一起的,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次,没有规律。从三级游戏场开始,会变成五六年才出现一次游戏。”
“按频率讲至少也应该有过了五级的人。”“没通过这游戏会怎么样?!”钱龙和郑康不约而同道。
曹斌一下脸色灰败了,“消失了。我把第一场游戏里的人全调查了一遍,家庭住址,工作地点,身份证号,连户籍系统里都显示查无此人。我去过他们的住址,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他捂着脸,似乎不堪重负,“我真的不想再参加这种玩命的游戏了。”
空气一片安静。
“所以你从上面看到的这些消息。”钱龙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你经过的游戏是什么案?”
“海德高中。”
“海德高中?”郑康摸着脑袋回忆起来,“是三年前那个?一名高一男生跳天台自杀。我记得他们在天台栏杆上找到了男生挣扎的痕迹,所以家属一直不依不饶的,怀疑是谋杀。”
“是自杀,也是谋杀未遂。这案子的真相就是通关的条件。”
“那场游戏一共有八个人,每人都有一张身份牌,按照要求轮流发言……每个的要求里都藏着陷阱。”血腥的画面从脑海中翻涌出来,曹斌的额头上冒出汗珠,“有一个男人就被陷阱里的怪物撕碎了喉咙——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爹妈怎么办?!我老婆儿子怎么办?我不能死!”
眼看这人马上要被自己吓崩溃了,钱龙劝解道:“曹斌!你冷静点。”
邵钊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冷笑:“你爸妈有退休金有养老院,你老婆可以带着你儿子改嫁。少了你,月球照样围着地球转,你怎么就不能死呢?不想死就说不想死呗。”
“卧槽你小子怎么这么欠呢!”郑康这个爆脾气,上去就想把人扔出去,却被钱龙呵止住。
“行了!别吵了!还有你,闭嘴。”钱龙警告的盯着邵钊,“再说一句,就从这儿滚出去。”
邵钊冷哼。
“我们先离开这儿。”钱龙看向门外,原本尚能看见一些物体轮廓的走廊,此时已经是一片漆黑。
“那赵头他们呢?”郑康问。
“他们留在这儿,这儿是安全区。而且赵头他们应该不算是这个游戏参与者,游戏既然不让我们带走他们,应该也不会对他们下手。”钱龙老道的分析着,“但如果我们再不走,恐怕就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