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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四个仙仕抬了副滑竿接人,我欲挪步朝前走做我的正事,随之身后又传出“小仙惶恐。”“奴惶恐。”“下官惶恐。”,我一扭头,眼见那些并座的神官着似两溜萝卜坑里的倒头翁皆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叩拜我,行的这个礼数是对上神官职的礼。

      我的个亲娘。一套施官威惩治人的法子竟被在座的大小神仙误会成哪样?

      我款款将手臂一抬,能装嘉元装的有七八分像:“诸位仙友都起来吧。”又寻思着往日天帝那套在殿上安抚斗嘴皮子斗急眼的官臣说得敞亮话,“嘉元归隐六界是不假,传位于本君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或是怕本君假公济私扣除诸位功德?本君是扺掌着功过簿子,却然不会不顾礼度胡诌八扯地乱写……做晚辈的属实受不得叔伯们的这一拜,诸位还是先起来吧。”

      众神官趴在地上左顾右盼投递眼色,后齐称了声谢神官适才战战兢兢地归到自己位子正襟危坐。

      我松下口气,终于从袖中掏出信,和气道:“这趟宴赴的倒是本君不请自来,也怪嘉元神君非要罚我去那三怙主劳什子的破野山,我才回来没几日不曾寻一个适当机会拜访诸位,近来朝堂上的事本君自是不了解的,但开在瑶华殿的宴几百年难遇,我可不得不请自来?”捻着那纸不急不缓地绕过雀台登上十几阶琥珀梯,站到天帝座前,躬身将那张纸双手奉上,当我无意胜似有意地露出那半截捆仙锁时,瞧着天帝的面色便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情。

      天帝接过信时,我赔得是一张笑脸:“不过嘛,本君倒是没白白受了冻,方才巧遇上一位远道而来的仙友路径南天门。晚辈不才,区区一缆仙锁都解不开,还是受了他人恩惠,那位仙友为我拖了这绳锁之困,特地嘱托我将此信交于天君,本君势必该还他这个人情,想开在瑶华殿的全是大宴,遂专程跑上一趟碰碰运气。天君果真是君恩浩荡,这都到尾宴了还没要走的意思,本君只是来送个信而已,不请自来闹得各位心惶惶,扫了诸位神官的雅兴还请见谅了。”座下的皆叹了两声不妨事,我抚袖再道,“本君前日到酒神大人那多喝了两杯,醉得稀里糊涂,不知怎会出现在南天门外做这个看门兽,该是意外之喜或是情理当中啊?”我微微扫了眼高台下垂首不语的一众神仙,又朝着天帝撩衫子一跪,“还请天君秉公查明还下官一个公道。”

      一副可怜之相,扰得天帝的忽闪着一对眼珠不好意思定睛瞧我,免了我的礼。我冁然而笑,自顾自地下高台找位子坐。

      我心心念着奔到那个有材趣的小姬妾身旁,她正歪在她姐姐怀中睡得安稳,我一屁股坐在门尾的娇榻上,一手托起金樽酒器狂饮了两盏温滚的太禧白,就时暖和了不少。

      一个身着胜色道人常服的小仙官从门外畏首畏尾的挪步进来,见我先是一愣而后颔首拜了拜。

      我单手支颐,见雀台前一位乐师手里的新鲜玩意儿,便斗胆朝着那一身眉目端正的姐姐问:“那乐师手敲得是口带锅底灰的黑祸嘛?”

      姐姐抽出一只垫在小姬妾脑袋下压出红印子的手,指着刚刚进门的那小仙官道:“神官,您可注意到那人了?”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确然觉得那小仙官眼生,她继续道:“那是个凡人,是还未得及加冕,来这九天之上也没几日却好生识趣,同掌管宴席的告了假,借了朵慢踏踏的云彩专程到往下界的山神地仙那里提点上来一众乐师与舞姬,到了主宴入终时才赶回来,惹得神官对他颇加赞许。一些个德高望重的老仙还感叹自己见识短浅,大部分的乐器竟前所未闻,一些仙龄低的仙者大多是心高气傲,如果让他们说自己不懂,真是羞辱呢,脸上挂不住,装出一副十分懂行的姿态,还在同一些仙僚话论音乐知识,其实肚子里的墨水也没有几滴。”

      原来是近朱者赤,言传身教啊。

      我些微偏头望了望天帝那处,他老人家此时一张皱巴的老脸如沐春风,老老实实将那张纸放入袖带,还满面春风地看我这处,委实吓人,我晃过神儿,想起自己方才要问的话:“你是说,主宴?”

      她达了我的意:“是的,天帝开的是一堂七天八夜的长宴,往后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宴了,就是为的让赶不上正日子的仙家好有个慰籍。”

      我饮尽杯中酒:“九重天上好久都没这样热闹了,这倒是个中意的慰籍法儿。”

      我只身一兽在南天门外喝西北风喝到后半夜,几杯温酒闹得我股股凉气从胃中上逆,喉间频频作声,便提早下了宴。

      时下南天门外晴空万里,人间不知过了几天,殿外的优昙钵华近子夜开得最为佳,我正悠哉游哉漫步花田闲云之中,方掐了两枝朵大的花,不知怎的身后冒出了个天帝将我逮正着。

      我咬了一瓣花含在嘴里,嘟囔道:“怎的,做天君的要给下官上演一出负荆请罪了不成?您兴致倒是很好,可怜我被捆在柱子下头狂喝西北风。”

      “这,暂且要先放一放,”他捂着嘴眯眼笑了两嗓子,将那张纸递与我说:“覃伏尊者你晓得吧?”

      我被他的话问得一愣,接了他手上的信仔细一读,外加他又在我耳边念叨不休,也教我大概摸清了此事原尾。

      天帝乃是六界共主,贪占他人相应这个形容不怎么适合他,但他老人家的确要比旁人精明会盘算。他想着,既然极乐净土派了个有声望的尊者到我九重天上讲法,何不开设个宗学供小辈们学法重道,好多留他些时日,顺道让覃伏替他带一带这一届的小仙,与其让那些祖宗们整日窝在自己的寝殿不学无术,装腔作势,还不如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装模作样的好。天帝私底下明里暗里地试探人家覃伏是去是留,人家不表态教他没了辙,于是乎,天帝特厚脸皮地以覃伏尊者的名义开了一堂欢迎宴成了下下之策。这宴显摆得又极其奢侈,明面上说是为迎接那位覃伏尊者的到来,意在将这个蓄谋已久且不见光的想法在圣宴上随口一提,当众挑明了,想着覃伏在众卿家面前也不好驳了他这个当天帝的面,即使被拒了,假装当是个玩笑也就过去了,可是计划不及变化,派人三催四请后,覃伏尊者还是没露个面,还命身前的小童回口谢绝了出宴,出乎天帝他老人家意料的是,覃伏尊者竟在这信上爽快的答应了他这个不知趣的请求。

      天帝之意不在这堂宴有多糟蹋了,在乎覃伏和尚也。老头儿心愿达成,已然乐不思蜀,自然提不上什么怪罪。我瞧着他一脸笑貌,折了信还他:“这关我什么事?”

      “白,白,仲原呐,九重天设立宗学亘古未有,将其打理妥善可不同种花养草一样简单,若是办砸了本君可要成了这六界笑柄。这事关我天族清誉,仅交代给覃伏一人本君是不放心的,即便他再有本事可终究不是我天界中人,哪有咱们求着人家办事自己人则袖手旁观不管的道理?”

      白仲原这名字还是玉福宫那位读书破万卷的嘉元君赐我的人名,然而这三个字每每从天帝嘴里蹦出来总归不是什么好词儿。

      他伸手来晃荡我的袖子,“你看本君既然将此等大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你,以你的智商不会不明白本君意图,本君与嘉元神君商榷一番,皆打算让你……”

      我截断他的话打了个岔:“这又关嘉元什么事?”

      天帝双目灼灼:“照你这形容嘉元不曾与你提叨过此事喽?可他却是亲口从我这里要了这份督查承办宗学的差事。”

      我忽的想起在破岚镜中窥听到的秘辛忙问:“您何时从极乐净土回来的?”

      他叉腰道:“半月前啊。”

      我再问:“这样说来嘉元半月前便不用理朝事,那他不回玉福宫去何处躲清闲了?”

      天帝摇头不知。

      我自打回了玉福宫便没在出过远门,任劳任怨地被嘉元诓在鼓里半月,还白白给他做了半月的饭,他倒不知藏在哪幸灾乐祸了,着实惹得我心口烦闷,这一烦闷便爱记仇翻旧账。

      我撒开他拽我袖子拽得紧的手,扶额叹惜道:“嘉元他还做不了我的主,我有一笔账还未找他算清,”我抬头看他,“哦,对了,我是个爱斤斤计较的性,您老将我捆在南天门柱下的事我还没忘干净。宗学督查一职我不接,您另寻高明吧。”

      天帝苦巴着脸道:“这得一码归一码,本君是吩咐了木襄化回原身到南天门守着,做个彩头,到最后怎么换成了你小子,本君可一概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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