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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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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造化啊,三百年后嘉元遭了三计雷劈便修成了上神,最后一计还是拉了我做垫背,他倒可与帝君同座,可受众神朝拜,我拖着遍体伤痕上朝受仙寮的笑话,凭什么啊?
为君的天帝特批他换块福苑,嘉元硬是不顾体统,要将玉福宫搬至小仙君炳灵公洞府的对门,专触炳灵公的霉头。
炳灵公的爹娘乐得一个逍遥,将君位承袭给了唯一的小儿子便去游历四方了,现如今已是西疆共主的他身为一个文邹邹的神仙却是将诺大一块国土治理的井井有条,应该不会是吐刚茹柔的神仙白白被人欺负喽。
就那一日,嘉元气急败坏的将我劈烂的匾扔出门时,正巧碰上闻声出门看热闹的炳灵公倚在自家庭前的门当子上,阴恻恻地鼓手叫好,嘲弄于他:“老不死的马泊六,整日撮合人家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被人拿了块烂匾找上门折辱,爷爷我要是你早就找个云窟窿钻了,神仙都羞得当。”
我料的不错,炳灵公果然不是个吐刚茹柔的仙。
嘉元虽嘴上不饶人,却对我寄予厚望,免不了管我管得刻板严厉些,倒是炳灵公掺进来这么一搅和让他凭添了许多怒火,多赏了我二十五戒尺,整整凑够了三十尺挨在我身上,戒尺抑扬顿挫间,我铆足劲儿扯嗓子骂了炳灵公六十声乌龟王八孙子,嚷嚷着要与他不共戴天。
每每我同木襄诉说衷肠,道痛恨自己摊上嘉元这样的主子时,他则信誓旦旦地夸自己男女通吃,并提点我给他当上门女婿并做小,我都会抱着他的麒麟脑袋好心宽慰他说:“你过不了你丈人老那一关,炳灵公过不了我这一关,想同本神官双双修渡共枕眠,你要先将他二老办了。”
唉,这该是一个怎样惨绝仙寰地世道?生生拆散了我与木襄这对苦命鸳鸯。
红门被晓风摇起声响,木襄额角肿起老高在熠熠忽闪的红烛下可怜见天,我揪着他的衣襟擦了擦我胳膊上的口水,继而正坐在他怀里,豪气的擓了擓他的胸脯,挑着一只眉角跟他说笑:“念及你这片对待友人的赤诚心,本神官自掏腰包请你到一醉方休吃上顿好仙醪,好全了你小的为本神官接风洗尘的夙愿。”
他乐淘淘答应了。
一醉方休是何处我不大晓得。昨日亭午,木襄指着遥遥云端的高楼提了一嘴,我侧目瞧他手指背后的金阳长光直直地镀在楼台條挂着的红幡上,辉映成赤金,簌簌风和着五只檐角下的白银铃铛,卷出清脆声响,一时之间觉得那间坐落在弯弯绕绕云雾之中的小楼台很是熟悉,这布景又煞是好看,我便记住了。
大致是个卖酒的地方罢了。
打我去三怙主山这天上的神仙愈发不讲个纲常不论个体统,我才出走这几日里便平白无故地多出了酒神来,酒神怕是计较个浪得虚名的仙,末了再平白无故地多出了卖酒窑来,好让别的仙不觉得他是浪得虚名,可在我看来他开与不开这酒窑子皆是浪得虚名。
木襄在前领路,我背手跟在他身后,一麒麟一乘黄熟门熟路地朝着红幡楼台方向走。途中,我又忍不住纳闷司官那个雕都不能雕的碎渣儿朽木,怎的会有如此心裁?愣神间被木襄遥遥丢了老远。
木襄瞧着我,将簪在头上扶桑枝拔了下来,锵在手中的竹盅上,哔哔哩哩地敲一阵儿,一脸有什么可稀罕地同我讲:“扺掌神仙官职的司官端着一摞文书从凡间提拔上了一批出材的地仙,不巧遇上了雷公电母两匹俦打架,”卖了好一阵儿的关子巴巴瞧我又道,“司官好心上去阻拦却不成想被雷公一锤钻凿掉了脑袋,司官急得茫无头绪,四处寻罗了来一处仙气馥郁的野福山,打算好生将养,看脑袋还能不能接回到脖子上,就将职务暂且交接给了好写人间簿子的司命。”他笑了一笑再道,“小神官,你也晓得司命他是怎样个花花人儿罢,那老家伙一时新纳出好几个有意思的官职。嗐,多半是吃喝玩乐共与蹉跎的虚职,嘉元君毙掉了他几通折子,到最后只册封出一个并不忒重于吃喝玩乐的酒神官来。”
我覆手掏出腰间的木扇,在他肩上搭了又一搭,正经地同他说:“再不济人家也是个神官,独身居于偏僻地,自然还惹不着别的仙递折子说闲话。饶是他乐意的话,我倒想同他换换做个闲散神官,我那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文职虽免不了惹来非议,可官威还是有的,你不也得尊称我一声神官?换他个酒神官也不亏了他。”这话我说的倒是得诚心。
提到这,木襄悻悻然:“当年你要是听了我的话,同我一齐去战鬼族,早就不用受那些矫揉文官的气了,兴许会揪出那些害死你国人的祸首……”
我生生跨了一大步,改在他前头,装出一派端庄:“唉?那个酒神官出自何处?”
他想了想道:“据悉是个从下界提点上来的一个凡人。”
我愣了愣止步一处,似中了魔杖止不住地大笑,待笑得头昏脑涨适才摇扇称颂:“好啊好,很好,凡界的酒嘛,赋有香郁十里的美名,毕竟这酒乃凡界的粮官杜康所创,当年能将我白民一国的人磨成肉泥酿制成酒不都出自凡人之手?司命请这样一个凡人来做这个酒神才是说得过去,说得过去。”
可这样荒唐的事儿我又不是没干过,又有什么资格揪着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