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他人即地狱（灰原哀x狡啮慎也）》超级细胞

3、Chapter 3 罗生门

　　所有神的属性中，我最同情的是：神不能自杀。

　　————《罗生门》

　　“花城，三野聪夫的案件进展如何？”
　　“宫本局长，三野的案子有诸多疑点，工作还在进行。山田松之一直在国外，还未回国。”花城挺直的坐着，目光如炬，“不管真相如何，总之还受害者公道，还民众正义。”
　　宫本相田端起面前的热茶吹冷，小心谨慎的喝了一口，说；“花城，你看过《罗生门》吗？”
　　“……是芥川龙之介写的那本吗？”
　　“哈哈，都忘了你是金发碧眼的移民者。这么古早的日本作品，为难你了。”宫本布满褶皱的脸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正义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煽动家的巧舌如簧’，这是这本书里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
　　“它的上一句是‘武器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军人的手段’。花城，你对这句话深有感触吧。”
　　花城浮现出前往同盟王国，和狡噛慎也、丹金一起生活的数月，最后与狡啮合力击败停战监视团首领加西亚的回忆。冰冷的不是金属的机械，肉长的人心才是。
　　宫本继续说着：“诚然，我为你的专业素养感到非常高兴，三野的案子你和你的同事操劳不少，辛苦了。”
　　花城忙谦逊的摇摇头。
　　“这起案件事发突然，牵扯不少人，但说白了，不过是几个人的事，无外乎查清谁是加害者谁是受害者。”宫本收起慈眉善目，语气低沉，“可一旦牵扯西比拉系统，我们稳健、牢固、科学的系统莫名遭受民众质疑，被有心之人利用，那时候就不是简单查清几个人的身份了。”
　　花城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黏住。
　　“好了，你出去工作吧。”
　　宫本局长又恢复到和颜悦色的样子。
　　“……是。”
　　花城欠身出去，轻轻掩住局长办公室的门。

　　“宜野座，狡啮呢？”花城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一人。
　　“出去了。”
　　“去哪？”
　　“大概……”宜野座想了一下，“调查案件去了吧。”
　　花城扶额：“好了，我知道了。”

　　夜色浓厚，灰原套上黑衣，把重物揣进裤袋，如往常一样出门。
　　住所附近还未完全被街头扫描仪覆盖，居民少，西比拉系统消弭了这个城市她原本熟悉的味道。当初特意选租在这里，一方面是能尽少的留下除工作外的痕迹记录，一方面是离那里的码头工厂区不远。
　　灰原轻车熟路的绕过扫描仪，拐进寂静的小道，一道波光粼粼的水面浮现眼前。无人烟的水面让灰原更恬静释然，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幸好还有这么一隅天地，虽然这隅天地也充斥了痛苦的记忆。
　　灰原迎着沉璧的月光，露出苦涩的笑容。浓墨的夜晚，灰原就像静止在其中，与黑夜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灰原长舒一口气，抬脚向另一处走去。
　　如今的夜晚连虫鸣声都不稀松平常，高度发达的厚生省，灰原作为一名科学家，也未因科技之发展、社会之进步感到万分释然。过去自己不时思考，科学究竟能给社会带来什么，是福祉还是祸乱。
　　想必是两者都有。
　　星辰流转，未尽乐事。

　　目的地就是这间废旧的码头工厂。转瞬即逝的若干年，这里还如当初一样，实属罕见，好在罕见。
　　灰原把重物拿出来，熟练走流程。
　　硬朗的外形，锃亮的枪身。大容量双排弹匣、冷锻枪管、手感极佳的握把、出色的概略瞄准精度、操作维护简便、足够的长期使用寿命、极高安全性，符合灰原的一切要求。灰原卸下弹夹，拉膛两次，朝地面开了一枪。无问题，才装弹上膛，瞄准悬挂物，先是准星，后而扣板机。
　　“砰砰砰”的枪声响彻空旷的码头工厂，灰原在组织时就是射击好手，但速度稍差，正面对决时容易陷入后手危机。后来挣脱黑暗，几乎不再拿枪，混到现在，连准头都不再了。
　　好在这一年来的训练初见成效，昏暗环境也算磨练，手感回来了一点。
　　13发子弹全部打完，灰原借着手电把弹壳一一回收。
　　1、2、3、4、5……12，还有一颗大概飞到远处。灰原扩大范围，仔仔细细找着。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骤然，抑扬顿挫的声音如石子落在死湖，打破封闭的俱寂。
　　灰原下意识关掉灯源，重开保险，警惕又敏捷的把枪口对着声源。弹夹里还剩最后2发子弹，就是为这种时候预备下的。
　　狡啮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掷地有声的走进。他还是穿着西服裤子，内里白衬衫，套着那件常见的灰黑色外套，深刻俊朗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眼神凛冽审视。
　　灰原看清来人，接住狡啮抛来的第十三颗弹壳，和枪一起收进口袋，站起就要离开。
　　“灰原小姐。”
　　“可以解释一下‘一天24小时，我至少18个小时都待在实验室’的小职员，是怎么会拥有一把年代异常久远的□□的？”
　　灰原索性停下来，以相同的口吻道：“不妨你先解释跟踪我的事。”
　　“很简单，我怀疑你。”
　　“我也很简单，防身。”
　　“撒谎是弱者之本性。”狡啮斜睨着，“可我并不认为你是弱者。”
　　“我是一个单身独居女性，自备一点防身工具没什么不正常。”
　　“‘一点’？”狡啮摩挲下巴，“完全可以作为军事□□CZ75手枪，在灰原小姐眼中只是一点防身工具。”
　　“狡啮先生也用过这种手枪吗？”灰原反唇相讥，“我还以为习惯了只要按着会说话的手枪行动的你们，会对过去这块冷冰冰的铁块嗤之以鼻呢。”
　　狡啮直视她，道：“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很自我，一向不喜按别人的话行动。”
　　灰原意味深长的对视，说：“只是鹞鹰再怎么叫，太阳也不会停止旋转。狡啮先生和我都明白这个道理。”
　　狡啮瞳孔收紧几分。
　　他掀起外套，手伸向后背裤沿处掏出泛着幽暗蓝光的dominator，把枪口对准灰原——
　　“犯罪系数，97，非执行对象，保险已自动上锁。”
　　看着狡啮重新把dominator放回原位，灰原挑眉：“阿拉，狡啮先生很失望吧。”
　　这话虽极具轻蔑之意，确充满故意的娇俏，配上灰原少现生动表情的脸，让狡啮一时不能遽语。
　　两人像僵持又如对峙一般的站着。灰原收敛表情，揉着眉心，有些无奈的说：“狡啮先生，我是局外人。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抓着我不放，去查查更有价值的人和事如何？”
　　狡啮背对废置的铁箱，手一撑坐了上去。
　　这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灰原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也坐了上去。
　　上一秒剑拔弩张的二人，这一刻也能和谐到并排坐着。
　　狡啮如常点烟，幽幽烟雾弥漫。
　　“帮我个忙，灰原哀。”狡啮没在用疏远客气的“灰原小姐”的称谓，说是寻求帮助，也没听出半点求人的意思，唯一有的就只剩那点诚恳了。
　　灰原心里已有答案，但还是说：“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烁得稀疏，狡啮笃定道：“siren的样品，你那里有。”
　　灰原并不反驳，说：“理由。”
　　“我查了山田的通话记录，调查结束后他立马就打了你的电话，足以看出他十分信任你。”狡啮的声线不现起伏，“你刻意表现出和山田关系的疏离无非是不想牵扯进这件事。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但以你自保的能力，我非常确信你存有siren的样品。”
　　末了，狡啮又说了一句：“你不是漠视人命的人。”
　　灰原一时哑口，许久才说：“很遗憾，狡啮慎也，我并不是个好人。”
　　“你说的没错，我只想独善其身，至于其他事，我无心也不想参与。山田要我做什么，我依照规矩去做，不越界不留白，平平稳稳就好。”灰原语气凝重，“漠视人命这种事……我以前也做的不少，现在也不差这一回。”
　　说完，灰原拢紧衣领，留给狡啮一个冷漠的背影。

　　狡啮披着浓厚的水雾回到外务省。
　　宏伟的办公楼依旧是炽如白昼。宜野座躺在沙发小憩，被动静吵醒。
　　“一整天不见人，打鬼去了？”宜野座翻了个身，没睁开眼睛。
　　“是啊，铩羽而归。”宜野座感觉沙发凹陷，狡啮坐下，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伸元，不知道三野的案子，结果会是什么样。”
　　宜野座微怔，道：“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可能被鬼附身了。”狡啮嗤笑，又说，“你说的对，我真是魔怔了。”
　　“又要你提醒我了。继续休息吧。”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