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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夜间的鱼龙坊还是如同往日般繁华,只是在街尾处开了一家说书的茶馆,即使是在深夜也热闹喧天。
      魔界本就民风开放,那老板更是天天干着刀尖舔血的勾当——他们不讲那种缠缠绵绵的书生夜会小姐的爱情故事,都是什么刺激挑什么讲。
      前天刚讲完《修真门派大小姐脚踏四条船被追杀》的故事,今天就开始讲《世家公子夜会狐狸精情郎》,讲究的就是两个目标:八卦修真界,撕开他们虚伪的“面皮”和吃最劲爆的瓜。
      虽然在现代世界已经是看惯了风雨的人了,颜莞还是忍不住被这种狗血故事吸引,听台上那说书的讲的唾沫横飞,剧情跌宕起伏——嘴里的瓜子都忘记吞下去。
      “那小门小派的公子平日都是接触那些纯朴的师兄弟们,哪里见过这般男天仙,他一时看呆了,居然不由自主还想上前去细看,只觉鼻尖暗香浮动,扰人心绪,令人他周身灵力激荡……”
      台下观众们惊呼此起彼伏,包间内的颜莞倒吸一口凉气,暗叹:“这也太劲爆了吧……”
      指尖还捏着磕到一半的瓜子,听得入神的颜莞只觉得手腕被人转了个方向,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不知何时出现的裴雪枯将她手里的瓜子都吃了,垂眸认真的样子好似这么做十分正常。
      白皙的指尖,映着殷红的唇,以及那无法忽视的软。末了,还要抬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眼尾如初晨的花瓣般,这种美带着妖异与蛊惑。
      那厢说书先生还在口出狂言:“那美男子竟然皮肤更胜女子雪白,顾盼间好似有钩子般摄人心魄,他伏下身子望着地上俨然看呆的公子,虽未开口,秋水含波亦是让小公子软了另外半边身子……”
      等一下,等一下!
      颜莞瞪大了眼睛,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胸膛:“别跳了,再跳就装不住了!”
      “嗯?”裴雪枯挑眉看她,拿起颜莞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她突然又胡说八道什么。
      “怎、怎么突然过来了?”颜莞呐呐,有些不敢直视地转过头去,他不是下午才出去了吗。
      闻言,裴雪枯斜睨了她一眼:“孤想去哪里便要去哪里。”
      而且他放着另一边椅子不要,非要绕一大圈过来,把颜莞从椅子里抱起来——非常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人家的位置,还掰过她通红的脸,很是疑惑:“这里有这么热吗?”
      闻言,颜莞啪的一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假装没事:“还、还好。”
      只要你这个天仙别再干些让人小鹿跳死的举动就行,颜莞欲哭无泪地在心里补充。

      夏日渐热,颜莞外面套着轻柔纱裙,裴雪枯随意扫视了一下,隐约能瞧见线条流畅的肩背,尤其是对方垂着头猛盯着自己衣领缀着的银杏叶状金扣时,前面的风光更是显露无遗。
      明明其他魔女们穿的更是清凉,裴雪枯跟突然害了修真界那些莫名其妙的陋习一样,不知道哪里掏出一件外衣就往颜莞身上披。
      “干什么啊?”颜莞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看着他:“热死了,还多穿?”
      “夜里冷,穿着,乖。”明明是哄人的话,偏偏配上他这表情,颜莞感觉自己听到的应该是“砍了就是了”这种话。
      习惯了裴雪枯的突如其来,颜莞也不拦着他,靠在怀里继续听说书先生讲劲爆故事。中间夹杂什么“执手相望”、“你侬我侬”等高能词语,情节烂俗且香艳,听得裴雪枯都蹙眉:
      “你平时里都爱听这种故事?”
      “也没有,偶尔听听……”尴尬的颜莞强装镇定地剥瓜子,丝毫没发现自己放在盘子里的瓜子肉都被裴雪枯拿走了。
      剥了半天全便宜了别人,颜莞把手收了回去,心平气和且冷静问他:“好吃吗?”
      裴雪枯思索了半响,支着下巴看怀里的人:“一般。”
      手指都剥酸了,还一般!颜莞刚要举起拳头示威,果然看见裴雪枯眼里促狭的笑意。
      “幼稚鬼……”越理越来劲,颜莞才不想配合他,回过头继续听狗血故事。
      感觉到微凉的指节梳过自己的发尾,颜莞眉毛都不动一下,裴雪枯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头道:“已经超过约定回去的时辰了。”
      心虚的颜莞眼睛乱飘,含糊道:“啊……这样啊,可是我很详细在字条上写我要来这里喝茶的。”
      天杀的,颜莞一听裴雪枯提起这茬,就觉得自己签订的是丧权辱国的条约:裴雪枯答应放她出来玩,但是要交代清楚去哪里,什么时候回去,最好能写在字条上传讯给他,白纸黑字。
      讲道理,颜莞忍住吐血的冲动,这根本就是管教未成年小孩子用的招数了吧,她高中宿舍里最粘妈妈的舍友上了高中以后都不写小纸条了!
      但是她敢拒绝大魔王吗,她不敢,颜莞非常自觉给自己下了定义,她不配,她认怂。
      “还早。”颜莞拍拍裴雪枯的手背,眼睛和耳朵却没离开台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咱们再听会,听完这个就回去。”
      手指被反手扣住,指尖缓缓摩挲手腕那一节凸起,颜莞没听见裴雪枯回答,猜测大魔头应该是心情好答应了,也就没计较裴雪枯直还接把头埋在她肩上的举动——呼吸拂在皮肤上还怪痒的,幸好她还耐得住痒。
      故事并不长,却被那技艺高超的先生说的慷慨激昂,后续是公子爱上了这漂亮狐狸精,不顾家里还有门主之位要继承,爱情上头之下跟爱人私奔了,但修真之士跟精怪始终不是一路人,不出意外地遭遇重重苦难。
      没想到那狐狸精用情至深,自己舍弃一身修为化作普通凡人想要和公子在一起,这对有情人遁入山林依旧逃避不了红尘,反而因为两人力量薄弱抵不过其他恶人的毒害。危机关头,修真门派出现带走了小公子,那狐狸精又受了伤,不敢和那些修士硬碰硬,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被带走。
      说到这里,感情充沛的魔界人民都是唏嘘声连成一片,有姑娘甚至都开始落泪了。
      还等说书先生继续说完,只见这奸商把案板一拍:“夜已深,各位客官,今日老小的故事就到这里了,若要听下回,还请明日再来。”
      又是熟悉的“且听下回分解”,意犹未尽的颜莞气的磨牙,更别说那些魔界观众们,一个个就跟痴男怨女一样对着说书先生离去的背影又爱又忿的,恨不得把人薅回来继续讲完,台上琉璃灯都灭了还不肯走。
      倒是把故事讲完再走啊,抓心挠肝的颜莞忍不住灌了三杯茶才平息自己的好奇心,刚想叫上裴雪枯一起回去了,才发现大魔头已经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呼吸平缓,手上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紧紧勒着腰,颜莞觉得自己刚喝完的茶都快进不去肚子里。
      噢,难怪全程都这么沉,这甜蜜的负担真的很重啊,颜莞因为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肩膀酸的她呲牙咧嘴的。
      这里里里外外都这么吵闹,台下那群听书的更是聒噪,他居然睡得着?颜莞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轻轻地回过身去,犹豫着要怎么把人叫醒。
      毕竟裴雪枯怎么看都是个有起床气的,颜莞好几次半梦半醒间都看见他跟没睡着过的人似的从床上起来,脸上冷的结了冰,衣服一披就要去砍人一样。
      顺势靠在长椅上,颜莞有些犯难地摩挲下巴:她以前喊舍友起来上课都是直接把闹钟丢在对方耳边,舍友们就会猛地睁开眼,瞌睡虫全跑,实在不行还能使劲拍她一下——百试百灵,真的。
      但是这些怎么看来都不适合裴雪枯啊,就算他现在看起来情绪比较稳定,等一下他吓醒了把自己往地上一扔也很疼啊,颜莞纠结地咬了咬嘴唇。
      大魔王连睡着的时候都紧皱着眉头,颜莞难得产生一点心虚:人家为了等你都等睡着了,要不,实在不行的话,下次还是早点回去吧?
      可现在还是把人叫起来吧,颜莞试探着凑近,朝裴雪枯长长的睫毛上吹了一口气——没反应。
      哈?颜莞愣住了,平时看他有点风吹草动就跟感应机器一样瞬间睁开眼,怎么,是她吹得这口气不够大吗?
      思考了半响,颜莞越看这张脸越觉得心里的小鹿有点不受控制,这双眼睛即使闭着也能看清漂亮的眼尾形状,因为不板着脸显得比平时温柔许多——都怪那些讲话本的,害她现在浮想联翩的。可是,美色当前,颜莞,你就是个俗人!
      鬼使神差的,心里骂着自己的颜莞又凑近了一些,近到可以看清裴雪枯究竟有几根睫毛。
      眼睛倏然睁开,带着一丝迷茫,随即浮现熟悉的揶揄笑意,通过这个迷茫颜莞可以判断,裴雪枯刚才确实是睡着的,没睡着的他睁开眼能精神的跟跑完十圈永煜宫似的。
      颜莞吓得定住了,裴雪枯也不动,静静看她。
      别慌,我还能编,颜莞在心里冷静地思考,眼珠子开始不由自主转了一下。
      “嘶——”颜莞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捂住嘴巴:“你咬我做什么!”
      按住颜莞的脖子不让对方离开,裴雪枯语气慵懒:“在想其他的?这么不专心。”
      这个狗男人,这都能生气,颜莞推开他直起身子,刚要从椅子上跳下来,腰上一紧——被人揽了回去。
      还没等颜莞无奈完,感觉自己又不由自主抱了上去,还把头紧紧埋在裴雪枯胸前。
      他又这样!颜莞气结,还没等她吐槽点什么,裴雪枯已经把人打横抱起。
      这位爷一向不爱走正门,这次也是踩着茶楼的窗户出去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习惯了这堪比飙车的速度,扶着裴雪枯肩膀站稳的颜莞已经会习惯的把自己头上被裴雪枯盖上的兜帽拨开,发现周围都是一片陌生的景色。
      但周围的人,哦不,魔们都是熟面孔,大家都非常自觉忽略颜莞这个大活人,朝裴雪枯行礼。
      旁边停着一辆分外奢华的大马车,车辕到软垫无一部精致华丽,金色流苏随风飘荡,连颜莞都没见过的那种排场,被裴雪枯放下时她还有点呆滞。
      怎么回事,他大半夜把我拉出来干什么,看夜景是这么看的吗?颜莞脑子当机了。
      裴雪枯朝魔将颔首,口气跟点菜似的:“颜华决还撑得住多久?”
      什么?关颜华决什么事情?颜莞怀疑自己听错了,悄悄打量裴雪枯脸色。
      嗯,看起来很正常,正是因为很正常才显得不正常。
      “禀尊主,苏冰菱已经率梦垣派突破雾霭阁三道防御结界。”萧傲宇回答:“颜华决亦在与颜柏交手中负伤,此时双方正在对峙。”
      短短两句饱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颜莞一下子都听呆了,她印象里雾霭阁因为颜华决的缘故从头牛到了结局,男主光环加阁主的智力不断壮大其实力,怎么现在听起来被人里应外合,情况还不容乐观的?
      裴雪枯却是早有预料般,对这些消息没什么反应,回身坐到了马车上抬了抬手示意出发,便带着浩浩荡荡一群魔将直接朝雾霭阁方向而去,声响大还嚣张。
      如果上一次说是低调地伪装了,颜莞觉得这次裴雪枯真是恨不得在雾霭阁门口拉个横幅,写着“恭迎魔尊莅临雾霭阁大开杀戒”,当然颜莞觉得自己现在也马上要在诸位修真界诸位同仁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祸国妖姬”的风采,一时间也有点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不过更奇怪的还是裴雪枯,颜莞转头看了他一眼,平时里她不爱参与裴雪枯和修真界的争斗,人家那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你来我往,她都是安逸躲在背后顺便避嫌,怎么这次还把她带上了?
      感受到目光,裴雪枯侧首:“你就呆在马车上。”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待在孤的视线内。”
      他居然有点紧张了?颜莞诡异地捕捉到了裴雪枯一点微弱的情绪,虽然对方脸上还是那副冷漠又嘲讽的表情,她还是通过多年社畜经验警觉出老板的情绪。
      不过看见眼前一幕时,连一向见过世面的颜莞都噎了一下:这能不让大魔王严阵以待的吗?

      台阶上,向来整洁干净的衣角破碎,袖上漂亮的鹤羽沾满了暗红血色,颜华决后退几步,堪堪用剑尖撑住身体,他硬生生咽下喉头那口鲜血,锐利的目光直逼眼前的人——苏冰菱。
      没想到中毒之后的颜华决实力依旧那么强劲,这位梦垣派掌门惊慌又忌惮地望着站在血泊中的颜华决,她英气的眉目皱起,半跪在地上的苏冰菱有些不适地捂住腹部的伤口:雾霭剑法剑气飘逸,全盛时期的自己居然还是不敌。
      难道修真界永远只能在雾霭阁威压下不得抬头吗?苏冰菱将一口贝齿咬的死紧,愤愤抬起头来:“颜华决,雾霭阁如此横行霸道、为非作歹,终究会不被天道所容,自食恶果!”
      闻言,颜华决无声笑了一下,目光闪烁:“苏掌门,三足鼎立尚且能制衡局面,你如此为虎作伥,若输了,便是白费好大力气。你若赢了——雾霭阁换了个阁主,他依旧姓颜,又与你有何干系呢?”
      “哈。”旁边隐去气息正在观战的裴雪枯面无表情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好家伙,这嘲讽能力是一脉相承的吗?颜莞听到这些话,都想替苏冰菱吐出一口血来,果然看见这掌门把牙咬的嘎吱作响,漂亮的面容都气的有些狰狞了。
      察觉到气息,颜华决若有所感般朝裴雪枯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又不露痕迹转了回来。
      只是苏冰菱早就吃过颜华决的亏,不可能第二次就这么轻易栽跟头,平息了怒意:“那又如何,颜阁主都强弩之末了,还有空担心别人吗?”
      话语落下,果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强大灵力涌动从不远处而来,为首者正是颜柏,背后率领的皆是他的亲信弟子们。
      可惜他可不是来营救阁主的,缓缓落在颜华决不远处,仿佛没看见眼前这一片混乱。悄无声息间,颜乌叶亦是出现在颜华决身后,手中长剑还在默默滴着鲜血,少年眼神如同结着冰霜,发带在烟尘中肆意飞扬。
      广阔的练武场居然略显拥挤了起来,三方诡异地站成两波人马,个个不怀好意彼此对视。
      可惜此时更嚣张的是颜华决,他朝前一步,语气温柔:“不如苏掌门和颜长老一起上前如何,也好速战速决?”
      可以,很狂,这就是全员恶人吗?
      颜莞呆滞地挠了挠鼻尖,头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却感觉另一只手被覆盖了,裴雪枯捏了捏颜莞的指尖,仿佛看戏看到无聊似的又开始摩挲她的指甲盖。
      可惜雾霭阁里可没裴雪枯这么看起来情绪平静,一言不合下便是再次短兵交接,两边顿时陷入混战,颜司航与颜乌叶联手,最精巧的剑阵朝苏冰菱交织而去,誓要趁其受伤了将梦垣派击退。
      灵力与灵力碰撞时震得四周激荡,密布的剑意瀑布般垂直落下,连续的剑招快的让人看不清,又如夜幕流星般四散飞去,击碎一旁的石像飞起碎石万千。颜柏毫不畏惧迎上,挥剑破开眼前一片剑雨,起落间已逼近颜华决眼前,未等看清对方,手中长剑又过了两招。
      两位都是雾霭剑法的高手,几乎猜的出对方下一剑出出现在什么地方,难以分出谁更优势一些,颜华决抬手接住剑招,却不想他剑鞘也在手上,直接朝颜柏致命处而去,那是气吞山河般的一击。
      对方虽然惊讶却反应极快,立刻抽身向后,几步间拉开距离。
      毒素逐渐蔓延,颜华决已经开始感觉身手不够敏捷,却不肯放过这一丝的机会,他咬牙,剑上倏然又充盈出强大的灵力与剑气,剑招居然脱手了!
      可是醒川剑似是有了自己的灵气一般,锐利光芒追着闪躲的颜柏而去,颜华决抬手一挥,脚下的池水化作利刃亦是跟上,轻盈而饱含冷冽杀意。没有预料到颜华决还有如此力量,被迷蒙了视线的颜柏只能旋身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强大力量震得虎口发麻,水汽四溅。
      眼前一闪,第二道刺眼银光闪过,肩头瞬息间被剑意穿透,还未感觉到疼痛,被激怒的颜柏将长剑朝前斩去,亦是划过对方咽喉——颜华决错了一下身位,堪堪滑过脆弱的喉管,又借势被对方力量击退。
      周围假山与亭子纷纷碎裂,原本精致美景的院落转眼就变成了破败的战场,原本开的盛放的月季花掉落在泥地,花瓣碾碎,早已失去鲜艳的颜色。
      趔趄着落在屋顶上,颜华决一身血污,那蛮横的灵力既让他力量空前强大,剑招爆发出更胜平日百倍的威力,甚至能够接连与苏冰菱和颜柏交手。却也让他觉得身体如同一个快要爆裂的容器,滚烫的血液横冲直撞地想要突破身体。
      “这就是凭空获得灵力的感觉吗……”颜华决有些迷茫地握了握掌心,浑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魔气,年轻的阁主低低笑着:“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难以自拔啊……难怪你们宁愿换掉一个阁主也要留下这些炉鼎。”
      右手低垂着,沿着指尖滑落鲜血,颜华决不需要看也知道:颜柏本就是一等一的大能,心思更是诡谲缜密,眼见无法取他性命,招招指向他用剑的手,加上旧伤早就难以为继,眼前无法抑制的黑暗袭来。
      颜乌叶一来便看见这一幕,他方才带着弟子们把梦垣派击退了,抬头便看见颜华决一人直愣愣站在屋顶上,如同一个显眼的靶子。而不远处,再次出现的颜柏双目赤红,肩膀上的血洞尤为可怖,可他完全舍弃了痛觉一般,桀桀笑着:
      “颜华决,这力量确实让人着迷吧?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留着那些炉鼎想做什么?”颜柏如同毒蛇般吐着危险的信子,满眼志在必得:“可你并不会使用它——毒药和魔气损伤你的灵脉,你已无法遏制了。好好的阁主不当,为什么要忤逆我们这些长辈呢?”
      剑气寒霜般飞舞而来,交织出充满杀意的天罗地网,潮水般扑向已陷入混沌的颜华决。
      “师傅,躲开!”颜乌叶几乎喊劈了嗓子,手中长剑掷出,堪堪挡下要刺入心脉那一道剑气。
      可他离得太远了,无法挡住那每一道致命的利刃,那美丽的天幕却不会因为他的心意而停止,颜乌叶睁大了眼睛,伸手要去拉住师傅,可他还是个初习得剑道的少年罢了,能力都是那么有限,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身边人落入险境。
      远处的身影似乎和程小浩当初落入洞窟那一幕重叠起来,少年只觉得呼吸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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