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大女主她不想搞事业了》冲呀小质君

60、第 60 章

　　江晴微找上门时，颜华决正在站在窗前监督颜乌叶练剑。
　　少年持剑在前，剑锋扫过之处竹叶都纷纷扬扬起舞。
　　剑光闪烁间，颜乌叶踏着竹枝而上，身体轻盈若无物，只惊得枝干微微颤动。面前纷乱的尘土和叶子没有扰乱他的视线，眉目一凛，对准对面那片微微发黄的竹叶，长剑出手，动作利落敢干脆。
　　眨眼间，那叶子似是被剑气轻抚了一下，晃悠悠地离开了枝干，而旁边的叶子——毫发无损。
　　颜乌叶缓了一下下落的速度，踩在地面调整了几下呼吸，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他对出剑的精准把控已经日渐看得到进步了，颜华决笑了笑，对身边伫立的人说道：“母亲今日怎么有空来看乌叶练剑？”
　　江晴微一身华服装扮，矜贵的秀眉微微蹙起：“你对这个弟子，倒是上心。”
　　转身倒茶的手没停，颜华决淡然回答：“看来您也认同他如此的实力了，再者，师傅教导徒弟，理所应当。”
　　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江晴微优雅地落座，接过颜华决奉上的茶水：“今日不谈这个，来说说弟子考核的事情吧——如今你故意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引得那些长老们日日来找我求情，你真当妄为到不想顾忌这些顽固的老东西们了吗？”
　　“确实顽固。”颜华决不紧不慢地回答：“母亲可知晓，七位长老里为雾霭阁效命时间最短的足有百年，就算是新上任的，也足有七十多年了。”
　　就像一个个长进雾霭阁这颗参天大树里的蛀虫，通过日复一日的侵蚀，牢牢盘踞在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高楼上，粘腻地吸食着新鲜的血液。
　　“那么现今你是打算一次性拔除了？”江晴微嗤笑出声：“决儿，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你若只是限制那些权贵弟子再与长老们联系又能如何，他们之间的牵连早就牢不可分，如此不仅毫无作用，也只会徒增反对的声音。”
　　把玩着手里的玉笛，颜华决好似是被说服了，低垂着眉目没说话。
　　见对方这副样子，江晴微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此次我已将他们安抚回去了，你身为阁主，发出的命令自然不好撤回，就保持现状罢。如若还有想处置他们的想法，还是趁早收回的好，莫要在此白费力气，毕竟他们明面上还是会听从于你……”
　　“明面上？”颜华决抬起头来，目光烁烁：“母亲，您将我捧到这个位置上来，就是为了看你的孩子当个虚有其表的傀儡么？雾霭阁的权力再不收回，他们迟早有一日会胆大包天到……”开始觊觎最高的阁主之位。
　　这确实一直是江晴微最大的心病，但是她确实无法，当初他们母子便是被长老们选中的正统，裴若盈的下场她自己也看见了。她确实对那些老东西们忌惮的很，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再多动作，让自己居然也开始放松警惕了。
　　抿了抿嘴，江晴微陷入沉思：“那你想要如何，你现在为止的举动不过是打草惊蛇罢了。”
　　“不止。”颜华决望着窗外微微摇晃的竹林，眯了眯眼睛：“我背后并非全无依仗，长老们至今不敢动阁主之位，不就是害怕父亲掌握的势力，还有您手中的证据吗？”
　　证据，江晴微心下微微一震，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颜华决，她手中确实掌握不少长老们背后的秘辛，借此和他们保持微妙的平衡，她不把这东西散播出去，他们也会继续尊敬她这个老阁主夫人，连带稳固颜华决的位置。
　　“应当是十分详细的证据吧母亲？”颜华决望着江晴微那双眼睛，和煦一笑：“不然怎么会让他们被削减弟子数量后，依旧不敢对我兴风作浪？”
　　看了亲子一会，江晴微深吸一口气：“我倒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猜到这么多。”
　　“不算猜到。”颜华决摇了摇头：“您在那些事情有所参与，这我早已知晓，只是不知道你手中掌握着多少罢了。”

　　重新给江晴微倒了一杯茶水，颜华决摩挲着瓷器表面缓缓道：“母亲想错了，我并非只是想要整治雾霭阁这些高层，这些势力太过腐化了，我想做的是——彻底收回下放的那些利益。”
　　颜华决眼瞳里似有火焰灼灼燃烧，语气依旧温柔：“我要的是，重新洗牌，只留下听命于自己的。您也知道，权力唯有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害怕卧榻旁，有他人安睡。”
　　两人互相定定对视着，江晴微倏然笑了出来：“非常好，这才是我江晴微的亲生子，决儿，你此时悔悟也不算晚，母亲甚是欣慰。”
　　起身离开座椅，朝门口走去的江晴微头也不回：“明日让你的剑侍过来，把那些东西都拿走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低头看着茶杯里的眼睛，真是跟颜飞雨像极了，颜华决意味不明笑了笑。

　　三日后，未等弟子考核的余波消散，雾霭阁便是一轮全新的改革。
　　除了那些少数长老门下的弟子外，所有普通弟子皆被分为两个大院，不仅是教室和师傅们不再共用，甚至连居住地都划分的泾渭分明。
　　还没弟子们察觉出什么来，浩浩荡荡的迁移行动便开始了，喧闹的雾霭阁日日都能看见少年少女们搬着东西两边跑，大喊怎么突然如此兴师动众。
　　但是修炼也因此停止了三天，他们迅速陷入有时间休息的快乐里，抱怨声音都小了一半。
　　此次划分不再以成绩为主，而是按照颜姓权贵们为一院，那些颜氏旁系和外姓弟子归在一处，彻底将那些高贵弟子们与真正的普通弟子划分开来。
　　不少毫无背景的天才弟子在这两轮改革下，不仅失去了关门弟子的身份，还被迫搬到那些低阶弟子们一同居住，不满的情绪渐渐散发出来，连师傅们都察觉到了。
　　这是彻底要让那些权贵们和普通弟子们划清界限了，明显的每个人都看得清。

　　带了点力气推开门，颜乌叶头一次如此不礼貌地闯入阁主的书房。
　　一阵咳嗽传来，颜司航闻声望向门口，略带无奈朝颜乌叶说道：“乌叶，你怎么又不敲门就进入了，你身为大师兄更应作为表率，不该如此无礼。”
　　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他，颜华决制止道:“无妨，在我这……咳咳，不需讲那么多虚礼。”
　　“阁主。”颜司航扶住他：“您又忘了喝药，要不是被我发现了，你是不是又要冷冷地喝下去，太凉了更伤身。”
　　“忘记了。”颜华决无所谓道，手中帕子随意丢在桌上，居然还沾染点点血迹，摆摆手：“你下去再煎一碗罢，早去早回。”
　　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颜华决看着文书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颜司航只能端着碗离开了。
　　路过颜乌叶身边时，颜司航对他轻声道：“乌叶，劝劝你师傅吧，他已经三日未曾休息过了，我再让厨房煎一碗过来。”
　　颜乌叶如梦方醒般眨了眨眼睛，顿了一会才朝颜司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声密谋什么呢？”颜华决沾了沾笔墨，低头写着：“乌叶，有事就上前来说，有问题就过来问。”
　　背后被颜司航推了一下，颜乌叶磨蹭着走了过去，才发现他脸色居然如此不好了，往日那双春日般的眼眸变得盈满疲倦，甚至有些发红。
　　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走出来，低着头衣袂飘飘就能让在场之人暗叹的剑修大能了。
　　师傅看起来很劳累，颜乌叶想着，赫然发现自己满腔不解在看见颜华决这副模样时，开始消散了不少，默默拿起墨条开始研磨，和砚台闹起了脾气。
　　阁主使用的墨条都是最好的，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一室宁静。

　　“别磨了。”颜华决笑道：“没放水，你师傅都快写的笔都快干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干蠢事的颜乌叶赶紧把东西放下，下意识拿起旁边的清水往里倒，倒完才发现这是颜华决喝水的茶杯，一下子尴尬住了。
　　看见颜乌叶的手停住了，颜华决声音沙哑调侃道：“徒弟，怎么不继续了？”
　　两只手捏着茶杯，颜乌叶第一次感觉心里居然有点惆怅，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直接闷成一个锯嘴葫芦了。
　　拿过对方手里的茶杯，颜华决随手往旁边一放：“别攥了，等会碎了伤了自己，影响你剑道。想问这次分院的事情吗？”
　　被勘破心思的颜乌叶忍不住抿嘴，看着颜华决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了，才斟酌道：“师傅，这并非一个好方法。我出身旁系，一向知晓那些权贵弟子们如何，如此只会助长他们之间的紧密联系，未来……”
　　“未来的事件由我全权负责。”颜华决将未干的墨迹放在一旁晾干，抬头看着颜乌叶的眼睛：“你们的来日却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莫要因为那些权贵如何说，如何对你，便丧失了本心。”
　　此话看似很有道理，实际上就像在哄小孩似的。
　　颜乌叶还想挣扎：“阁主，这并非是他们如何说的缘故。如今这般划分开来，有一日院内的联系会完全紧密起来。就算现在暂且分开了，最后他们的势力也会伸到另一个院来。”
　　“是啊，我完全知晓。”颜华决想要站起来，居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眼见人都要绊倒了，颜乌叶迅速扶住了他。
　　扶起来怎么这么轻，颜乌叶心底一惊，抬头看着颜华决，只见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捂住胸口剧烈喘息着，情况非常不妙。
　　颜乌叶几乎是用全身力气支撑住对方，焦急道：“师傅？师傅您如何了？”
　　冰凉的手背按在颜乌叶手上，还能感受到那厚厚的茧，颜华决眨了眨眼睛想要保持清醒，声音虚弱：“无妨……扶我到旁边休息，不许叫颜司航过来。”
　　明明病的都快坐不起来了，颜华决还有空交代：“司航哪里都好，就是话太多，你如今这样就很好……不必学他。”
　　胡乱学了点皮毛，颜乌叶正准备看看对方的情况，却被颜华决一下子握住了手腕，不轻不重道：“不用看，应该是过度劳累而已，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我还有事要交代你，仔细听好了。”
　　无法，颜乌叶只能就势在旁边半蹲下。
　　“将权贵与你们这些旁系分开，非是我一时兴起的想法。”颜华决目光有些飘远了，没想到他如此修为，受伤之后居然断断续续拖了这么久都没有痊愈，只能微微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日后，他们将分为东院和西院，互不相干。由我亲自管制东院，那些长老们除了我谁都制不住。”
　　“而西院，那些旁系弟子们，他们毫无背景，皆以实力说话。”颜华决转头看着颜乌叶，目光定定：“你既无背景，又因为颜柳阳之事将那些权贵得罪了彻底，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我会让司航配合你，有他在无人敢造次——届时，西院将交由你领导，。”
　　什么？
　　颜乌叶被这话吓得一窒，惊疑不定看着颜华决，嘴唇开合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