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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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魔界又和雾霭阁打起来这件事压根就不稀奇，震撼诸位的还是雾霭阁明明还未战败，颜华决就已经单独与裴雪枯面谈。
尔后又迟迟不肯放出他们交谈的内容，只知道聊了一日后，裴雪枯率众尽数退回魔界去了，有人传闻他们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也正是因此，修|真|界流言四起，都在猜测二人交易的内容，更有甚者翻出雾霭阁那些老账来，把目光对准了裴雪枯不仅是颜飞雨的私生子，还是颜华决的亲生胞弟这件事上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打感情牌。
外头猜测得飞起，雾霭阁还是那副紧锁消息，高深莫测的模样。
日子注定无法太平，就在这一站战五日后，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爆了出来。
雾霭阁和潇然阁勾结的证据出现了，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流入了整个修|真|界，那来往书信间虽然使用了代号和密语，字迹也确实是夏左曜的字迹，但是通过内容随便一联想，就能发现雾霭阁的嫌疑最大。
惶恐与愤怒情绪四散开来，要求雾霭阁自查的声音愈发高涨。
此时的雾霭阁表面宁静，内里正在召开本该七日一次的会议。
自从颜柳阳下马后，阁内仅存的六位长老都在场了，连同那位传闻中比阁主还神出鬼没的剑修长老颜柏都出现了，抱着剑安静坐着。
座椅互相对着，大殿内一片交谈声。
事关雾霭阁清誉和存亡，平日里总是仙风道骨的长老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都在互相探头探脑交换消息，个个都害怕这座大靠山出现什么问题。
脚步声渐渐近了，颜华决踏过门槛走了进来，衣袂飘飘。
如此大难临头下他还能笑了一下：“诸位长老，颜某方才给弟子指导剑法忘了时间，来迟了些，望诸位见谅。”
谁敢跟颜阁主计较，一个个老人精忙说不敢不敢，让他赶紧上座。
却发现颜乌叶居然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少年人额上还沾着些许的汗水，看起来真的是刚练完剑过来的，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朝各位弯腰行礼，默不作声地走到颜华决身后站好了。
先前众长老都以为颜华决收颜乌叶为徒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真的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指导，更是直接带来议事了，长老们彼此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各异。
接过颜司航奉上的茶水，颜华决随手放在一旁，看着诸位长老都就座了，这才开口：“外面的消息，相信诸位也听闻了。”
顿了一下，颜华决半真半假道：“颜某身为阁主可还真是失职，竟然不知道潇然阁一事，竟然还有门派内的人参与——颜随长老，这件事您老怎么看呢？”
颜阁主未点名时，四长老颜随已经是一副半闭着眼睛的样子，细看还是能发现他手指藏在衣袖内，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此刻被阁主唤了，睁开眼睛那一下倒是显得有两分慌乱。
颜随清了清喉咙，白发苍苍的样子显得十分朴实和蔼：“阁主，关于这件事，老身自然是不曾知晓的。再说夏阁主未逝世前，老身只是与他淡淡之交，绝非书信上所编造的与他密谋已久！”
“嗯。”颜华决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随即微讶道：“颜长老若不是记错了？华决曾经与您的大弟子交谈过，他先前还言夏阁主照顾你们师徒良多，他自己都对夏阁主不甚感激，先前还三番四次替颜某接待夏晴表妹的？”
话音一落，颜随震惊地往后面跟随的大弟子一看，对方亦是浑身冷汗和师傅对视了一眼，扑通一声跪下了，浑身发抖什么也不敢说。
自从夏晴失踪、夏左曜死亡以后，至今还在牢狱的孟泽一副掰不开嘴巴的样子，现在全修|真|界的潇然阁余孽几乎都不在了，自然无人给他们作证，颜随心中暗惊，好呀，发布证据那个人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你、你这逆徒……”颜随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灵力往大弟子身上一甩，愤怒非常：“你竟然背着为师与潇然阁互通。说，那潇然阁当初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背叛为师，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可有参与？”
在场长老们屁股一下子都没挪动，静静看着这走向。
那弟子这么被阁主一吓，又被师傅这么一抽，人都快傻了，只知道求饶：“师、师傅，那种事情弟子怎么敢参与，夏阁主当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颜随大喝，剑柄一拍就把人扫到颜华决面前：“你这逆徒，好好跟阁主交代交代，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就算是厉害的剑修也禁不起这么心理身体双重夹击的，这大弟子抖得眼瞳都开始有些涣散了，咽了一下口水：“阁主，弟子只是帮夏阁主跑跑腿，送送信罢了……夏阁主只是给弟子行了些方便，弟子从来不曾参与那鼎炉的事情啊！”
“行了些方便？”颜随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你究竟是雾霭阁的弟子，还是他夏左曜的？”
说着抬起手就要继续打，手臂被挡住了。
颜华决不知何时走了下来，伫立着淡淡道：“长老何必因为一个弟子如此动怒，颜某先前听他说完便觉得不对，确实也派遣了其他弟子监视他，一年多未曾发现任何不对，长老让下面罚罚他便是了，不必如此。”
监视一年多了，眼瞳一抖，颜随余光撇了一眼笑得和煦的颜华决，一时间居然觉得以往只觉得空有一身剑修实力能与裴雪枯对上几招、不足为惧的年轻阁主，竟然有些神秘莫测了起来，搞不懂他是为了平息这次事端，还是……
“阁主说的是。”颜随顺势而下，侧头喊来门外的侍从：“把这逆徒关押起来，到时候交由各位长老们共同候审。”
松开手掌，颜华决还站立在原地：“看来，颜随长老确实不知晓手下弟子与潇然阁有染的事实啊？”
就算把嫌疑推走了，颜随还是难逃其咎，慌忙回答：“阁主，是老身对门下弟子管教不严，待老身回去清查一番，必然给阁主一个交代。”
交代，颜华决垂眸看了这位长老一眼，眼神闪烁：“起来吧长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无人给他求情，也无人说些什么，颜随只好遵从颜华决的命令，默默坐了回去。
“阁主。”一直毫无存在感的颜柏睁开了眼睛，他一向都不讲什么虚礼，以往颜飞雨允许他坐着说话，没想到他继续延续到了下一任阁主时候，一点没客气：“现今魔界进犯愈发频繁了，如今雾霭阁内外忧患，关于外面那些流言，你待如何处理？”
一语中的，众人都若有似无看着颜华决，想通过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勘破他的心思。
“流言？”颜华决漫不经心说道：“诸位都觉得只是流言吗，或许不是吧，是老阁主让你们瞒着我的吗，还是老阁主夫人？”
大殿上静了一下，尤其是颜随整张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原本他们奉命隐瞒就是为了把这位当作一个虚有其名的阁主，没想到颜华决早就知道了，还看着他们跳梁小丑一般演了这么久。
长老们个个脸色难看，唯有颜柏一丝没变，语气冷冷：“二者皆有，梦垣派已经组织各大掌门人，准备前来彻查，阁主如若想出了摆平流言的方法，不如直接告知我等，早日解决这些事端。”
这是在施压，连颜乌叶都忍不住转头望着这个算得上胆大的长老，他身为弟子便明白阁主在雾霭阁所代表的权威，就算颜华决此时才真正开始掌权，也并非是个好伺候的主，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丝毫不忌惮颜华决。
“这并不难。”颜华决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颜远仁长老已经为了雾霭阁殉道了，也许，不缺颜随长老一个？”
打算再推个长老出来做替罪羊呢，这话简直算得上是打了所有人的脸了，和颜华决平日里圆融的手段一点都不像，颜随一下子出离愤怒了起来，牙齿都快咬碎了。
“阁主不可如此。”终于有另一位长老开口了：“颜随长老毕竟是雾霭阁中流砥柱，大小事务还需要他来处置，先前是危险关头，况且总是同一招，难免不惹人怀疑。”
“确实。”颜华决环视了一圈，十分从容：“既然梦垣派的苏掌门要来，便让她来吧，如果此次不能让她彻查一遍雾霭阁上下，我等也无法给全天下一个交代——那便先熄灭门派内那些鼎炉吧，这些都是长老们掌握的，请便。”
气氛又冷了一寸，颜柏虎视眈眈盯着颜华决，大家都在猜测颜华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收拢人心不可能，夺权也不像，他似乎根本无意过问那些鼎的位置在哪里，对于各大长老掌握的利益也不曾收回，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让雾霭阁躲过这次风波。
毕竟是真正的颜家人，也许，他真的就只是这个目的，长老们和缓了一下目光，勉强答应了：“阁主说的是，待苏掌门来的前一日，我们便把鼎都封闭起来。”
“嗯，痕迹抹擦得干净些，不要留下把柄。”颜华决终于端起那杯冷透了茶水，喝了一口。
好歹阁主是表态要与他们共患难了，权力得以保住让他们都不自觉安心了一些。
低头看见颜华决衣袖上沾上一丝尘土，应该是刚刚练剑时候弄脏的，颜乌叶悄悄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把污渍弄掉了。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颜华决余光撇了一眼颜乌叶，看他脸上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有一事，颜某想和诸位长老们商量一番。”颜华决把手里茶杯放下了，抬眸：“是关于关门弟子们的考核，此次把乌叶叫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颜乌叶抬起头来，静静看着颜华决的背影。
“针对关门弟子们，颜某打算提高试炼的难度，留在各长老门下的人数重新制定，只留下精英弟子针对培育，借此也是能增强雾霭阁的实力。”
没有询问，就是来通知他们一声，长老们还是那种屁都蹦不出来的样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冲天响动，确实按照现在雾霭阁广开门路的方法，已经开始出现师傅们教导不完这么多弟子的程度了，很多长老们根本没空管那些弟子，只是作为自己的势力收拢进来。
颜华决打着提高弟子实力的旗号也没错，就是总让人觉得他在此时提起这个，好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比起前面这件事，后面这个也算得上是无伤大雅的手段，反正最后留下谁也是他们自己选定的，长老们都点头同意了。
议事结束时已经是夜间了，大小事务都做完决断，长老们都纷纷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颜华决师徒俩，颜司航到外头把文书搬了进来。
连年处理事物，虽然身体跟得上，但是颜华决也明显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受不了如此操劳，疲累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亮度稍微暗了些，但也足够能看清字迹，颜华决抬起头来，才发现是颜乌叶把夜明珠盖上了一半。
“多谢。”
没想到对方会道谢，颜乌叶愣了一会才回答：“弟子应该的。”
低头思索了一会，颜华决把正在仰头看着书架上书的颜乌叶叫了回来，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过来，这里坐下。”
闻言，颜乌叶收回目光，这些日子他和颜华决之间相处多了，也知道他什么脾气，走过来直接就坐下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拿出一本文书放在颜乌叶面前，颜华决沉吟道：“这是我近日拟的关于考核的明细，你打开看，记下来。”
原来还有后续，颜乌叶没有多问，打开就阅读了起来。
里面是颜华决端正的字迹，详细列举了下一届的关门弟子考核的项目，剑修比试、御剑考核这些自然留下了，但是居然删减掉了许多关于剑谱内容考核的笔试内容，颜乌叶一时有些不解，凝了眉思考。
看了颜乌叶一眼，颜华决有些疲倦一笑：“乌叶，按照你的理解，剑谱和剑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剑谱是记载，剑招是理解。”
露出点赞许的目光，颜华决沾了墨水落笔：“剑谱始终只是记载的器物，哪怕你通读过千遍万遍，能够一字不差的默写下来，完完全全了解它的原委，可若是不经过真正的历练、实战，始终是纸上空谈。”
确实是这样，颜乌叶在心里默默点头，有的师兄熟读剑谱、倒背如流，能够在这一项考出最好的成绩，也只能说他记忆力超群，但是一拿起剑就东倒西歪的，这考核始终是鸡肋。
偷偷觑了颜华决沉静的侧颜，颜乌叶斟酌道：“那师傅您为何让程小浩他……抄写剑谱。”
想起上次路过程小浩背后，看见他一边抄一边哭的模样，颜华决差点忘了笔下要写什么东西，笑骂道：“他现今根基全无，一切只能从头开始修炼。当初练的剑招都是东倒西歪的，大错没有，小错不断。一日千里绝不可能，灵脉也需要静养修复，不如沉下心来把剑谱读透了。”
颜乌叶静静听着，抬手继续翻页，一行字迅速捕捉了他的目光。
“限定通过弟子人数，一位长老门下弟子不得超过五位……”颜乌叶不自觉念了出来。
随即一惊，他抬头看着身边的颜华决，焦急道：“师傅，往常每位长老门下都有二十几个弟子，现在锐减到五位，难免不让他们反对。”
“是啊。”颜华决淡然点头：“你放心，这只是最开始的阻碍罢了。”
还没等颜乌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弟子们的考核开始了。
剔除掉那些并非重点的考核项目，颜华决又将弟子们对战的考核扩大了，不局限于各大长老门下，除普通弟子外，各院的弟子间互相比试。
加上今年的名额骤减，又采取积分比试机制，计算胜率大小——因此竞争压力加了好几倍。
这些权贵弟子们一向心高气傲，忍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居然开始背地里搞起小动作，互相贿赂那些厉害的弟子们主动让出名额。
只是没想到这次是颜华决主动坐镇，以示看重，还没等女弟子们对着那张脸花痴完毕。
考核日子过半，有个弟子当着阁主的面作弊，胆敢借助书中记载的禁术来提升修为，马脚都没学会藏好就被当众发现了，主位上的颜华决脸色极其难看，茶杯都摔碎了一个，当场下令彻查此事。
这种事情性命攸关，长老们一时间也没防备住，居然还真的让颜司航带人查出了一长串联合作案的权贵弟子们，不少“大师兄”们都自身难保。
奈何雾霭阁一向铁律在前，长老们想护下都找不到理由，被颜华决一股脑子丢回了普通弟子的行列里，再无机会回到高阶弟子的位置。
雾霭阁盘根错节的势力一下子被拔了出来，各路权贵们一下子都坐不住了，纷纷上门去求见，奈何颜华决全都闭门不见，居然一下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却也惊动原本隐藏在背后的人了——江晴微。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