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雾霭阁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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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阁内。
清晨训练的钟声准时敲响，悠悠回荡出去，弟子别院里开始传出不间断的洗漱声音。
身为剑侍弟子，程小浩爬起来往旁边一看，旁边的卧榻上被子叠的整齐，平整的不像是有人躺过一样。
“糟了！”他飞快下了床，换上衣物：“颜乌叶怎么每次都气的这么早，多睡一会不好吗，啊啊啊来不及了我得快些了。”
慌张踩上鞋子，程浩单脚蹦了出去，召唤出长剑朝远处的旭日峰飞去。
险峻的山峰上，苍翠的松柏在山风中摇晃。
广阔的场地上，只有一个深蓝身影在练剑，身上的衣物不像是低阶弟子的练功服，反倒缀上一点银色装饰，随机又被凌厉的剑锋一扫——破出了一块洞。
收回长剑，颜乌叶把那块衣服拉起一看，冷冷的表情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伸手就要把衣服脱下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少年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继续练剑。
程小浩匆匆赶到时，便是看见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颜乌叶——你怎么又把外衣给脱下来了，长老看见会发怒的。”
左耳进右耳出，颜乌叶抬高剑尖，四溢而出的灵力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浮动，随着剑气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度。
默默叹了一口气，程小浩像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在一旁石头上坐下了，看着颜乌叶这个剑痴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旭日峰上练剑，虽然他身为颜乌叶的剑侍，理应在这位已经被长老们收为关门弟子的天才剑修说学习一点拼搏的精神。
奈何他就是天生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颜乌叶也看不上他的水平，不会找他对练，乐的清闲的他在石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默默等颜乌叶练完以后提醒他要去给师傅们请安。
雾霭阁等级森严，阁主之下便是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长老们各有各的领域与院子，关于收徒的制度和人数也有严格的限制。每一年，不管是慕名而来，还是颜家旁支都有许多童子们被送往雾霭阁筛选——根骨、灵力、体质缺一不可，甚至还有品德考验。
因为人数众多，雾霭阁的限制一年年在提高，却也从来不担心会收不到新弟子，第一轮留下的已经是各个人中龙凤了，但是竞争也只是就此开始罢了，不仅是为了试炼大会，每个月弟子们都有对练考核，优秀的弟子。
如颜乌叶，每个月的成绩从不掉出前三甲，经手的每一位师傅都对他的剑修能力赞不绝口，事实上，试炼大会上他也完全证明了自己，足以担当这一代天才弟子的称号。
自试炼大会回来以后，他便按照雾霭阁惯例，被长老们收入门下，为了全方位发展这位人才，这些老古董们居然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七位长老们共同成为他的师傅，每天都轮流来指导他的剑术，细想似乎很赚，但其实压根一点益处都没有。
看似屁用没有，实则没有屁用。
且不说每一位长老擅长的风格不同，时不时有人不愿意来也很正常，反正除了事务繁忙的颜华决，也没人来监督他们，因而翘班翘的越发熟练，反正颜乌叶这个小弟子也不找不到告状的地方。
也难怪，历来那些脱颖而出的弟子们都是出自颜家有名有姓的旁支，或者是那些颜氏以外的世家大族。
作为颜家名不见经传，父母还是因为穷苦地过不下去日子，才把孩子送到雾霭阁要一口饭吃的颜乌叶，这个空有剑修能力，也不会左右逢源、无法带来资源的烫手山芋，长老们都不愿意把他归入门下。
剑修天才，这个其他门派梦寐以求的词汇，在雾霭阁实在太常见了，哪怕浪费了颜乌叶一个，明年、后年、未来还是有会更加听话更加有背景的剑修弟子送来，任他们挑选，或者说是争夺。
因而就算是成为关门弟子，但颜乌叶感觉自己就是搬出弟子别院，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继续自学罢了。
虽然有名无实，但相应的，颜乌叶作为长老弟子自然区别与普通弟子，不仅有自己的院子，还有专门的剑侍。
剑侍可以由关门弟子们自己选择，作为剑术上一起前进的伙伴，也能够像颜司航哪样成为颜华决的助手，选择各不相同。
但程小浩完全没想到的是，他那天就是去凑数的，自己甚至以前只是跟颜乌叶说了几句话，算不上朋友——就被这位师兄选上了，搞不懂，真的搞不懂，无数夜晚梦回，程小浩都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思考颜乌叶干嘛选他一个废材来当剑侍，为了作为参照对比，鼓励他自己好好努力吗？
程小浩性格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既不潜力无限也不努力，甚至还有点怂，因此能帮脸上写着“你欠了我五百万”，实则脑海中还在解剑招的颜乌叶记下不少事情——包括每天要给长老们请安，出席什么场合需要穿对应的衣物。
好像个丫鬟，程小浩忍不住皱着脸，被颜乌叶选中的那天晚上他还非常开心地给父母们写了一封信说自己成为关门弟子的剑侍了，结果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娘亲解释，自己怎么混着混着就成了洒扫丫鬟了！
剑气收回，颜乌叶平缓着呼吸，自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显然是晨练结束了。
从石头上坐了起来，程小浩提醒他：“师兄，你回去沐浴吗，等会我们要去给长老们请安了。”
洗澡？颜乌叶转过来，语气略带烦躁：“请个安，为什么还要沐浴？”
当然是因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啊，还是你的师傅啊，程小浩在心里吐槽着，但他也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道：“这……礼节吧师兄。”
接触久了，程小浩发现其实颜乌叶还挺好相处的，虽然连臭话少但对别人不会主动要求什么，只要不打扰他练剑和沉思，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不存在的，但还有个和其他弟子非常不同的一点是——颜乌叶除了对几位厉害的剑修长老和阁主，其他尊长他都不甚尊敬。
雾霭阁威名赫赫，不管是普通的师傅还是为雾霭阁效力百年的长老们，所有弟子见到他们都惶恐得跟一颗颗鹌鹑蛋似的，端茶倒水说话都恭谨无比，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什么话惹得长老们不高兴了。
只有颜乌叶经常对于这些排场十分不屑。
“他们三日才来一次，我却要每日都去问安，这问安有什么意义？”一边朝山下走去，颜乌叶冷冷地把外衣捡起来随便披上，说到这里好像更加不屑了：“浪费我练剑的时间。”
长老们互相推诿是没错，这连心大如程小浩都看得出来，但是雾霭阁传承百年的规矩没有人敢不遵守，擦擦额头的汗，程小浩快步追上对方，哀求道：“师兄，小声点……小声点，被其他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脚步一顿，就在程小浩以为颜乌叶要准备回去看剑谱，把一切丢在脑后时候。
他像是咬牙切齿一般说道：“带路……去给长老们问安。”
幸好，今天应该心情还不错，虽然也不去沐浴更衣，但好歹是答应了，程小浩赶紧冲到前面带路。
沉重的帷幕落下，上面影影绰绰显出两个身影——一位侍从扶着长老颜柳阳在主位上坐下了。
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年一身高阶弟子衣袍，广袖垂下，还未完全长开的眼睛显得有些圆，鼻尖天生就微微翘起，显得有点倨傲，他表情实在太冷了，薄唇又被抿起，就算是稚气未脱的面容，颜乌叶的脸立马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站在旁边的程小浩立马感觉对方又在磨牙了。
确实，这位颜柳阳也就芳龄七十，对于一向长寿的修|真|界实在算不上是老人，加上习武之人身体都很硬朗，雾霭阁最低阶的教导御剑的师傅都百岁了，还在每天精神矍铄地教小弟子们如何和自己的剑相处。
这位长老就已经排场大的到出来被弟子请安，都要有人扶着了！
才第一位长老，程小浩已经感觉到自己任重道远，立马扯了扯颜乌叶的袖子，示意他千万不要冲动乱说话，等一下惹怒了长老们，剑修天才还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弟子拜见师傅，师傅今日可安？”幸好，颜乌叶还是忍住怒气，弯腰行礼。
“哦……”颜柳阳声音传出，似乎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是颜实爱徒吗，昨晚才来请安，怎么，今日，又来了？”
认错人了，长老到底有多少个好徒弟？
程小浩眼睁睁看见颜乌叶手背青筋跳起，哑声开口：“师傅，我是颜乌叶。”
气氛一时间凝滞了，只听见帷幕后传来一阵轻轻咳嗽：“是乌叶爱徒啊……师傅近日事务繁忙，过两日找个时日专门给你指导一下。”
翻译过来就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敷衍的很，但颜乌叶还是行礼：“多谢师傅。”
“爱徒，今日雾霭剑法练到第几层了？”
“回师傅，今日练得是道圣分篇的第七层剑法了。”
“嗯……”状似陷入沉思，实则无聊的抚了抚自己胡须的颜柳阳无意识应答道。
许久许久，久的程小浩背后都开始无趣地看地砖的时候，上头终于悠悠来了一句：“若没什么事，爱徒就退下吧。”
太好了，程小浩也忍不住一喜，这毫无营养的对话听得他都要睡着了。
只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弟子告退”，仗着帷幕厚重，颜乌叶居然连礼都不行了，直接转身走人。
大概是这举动太少见了，门口看见他无礼行为的侍从们纷纷瞪大了眼睛，都忘记出口训斥。就看见这位剑修弟子目无旁人，大步跨过门槛，脸上写着“排场真多让人真烦”一路走了出去，衣角随着快步扬起。
程小浩可不敢这么嚣张，连忙代替颜乌叶朝长老、各位侍从们行礼拜别。
就这么耽误了一会，程小浩再出门时候，果然已经找不到这位师兄的身影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路御剑回了院子里，程小浩果然看见桌子前，颜乌叶在认真地看剑谱。
稀奇的是他对面坐的人，关门弟子中年纪最大的颜实，也就是刚刚颜柳阳口中给他请安的爱徒，作为关门弟子的牵头人，程小浩还以为对方十分讨厌说话不好听的颜乌叶，所以一直不愿意过来拜访。
实际上，通过对方不拿起茶杯，手指头有些烦躁地在桌面敲打的动作，也是能够看出他对这个便宜师弟的不对头，说是七位长老的共同弟子，名头很大，其实他们一群关门弟子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
清了清嗓子，颜实看向对面安静喝茶看书的颜乌叶，斟酌道：“师弟，今日拜入师门以后，可有什么不便之处，或者是需要师兄的地方？”
这话算得上是客气了，然而颜乌叶好像是一心只有剑术一样，头也不抬：“无。”
言简意赅，别人负责聊天，颜乌叶负责把天聊死。
门口的程小浩都不敢进去了，默默靠在门上怀疑人生，很怕这位颜实师兄暴起跟这个不懂得来事的师弟暴打一顿。
屋子里沉默了半响，约莫是颜实觉得跟这号人物根本无法虚与委蛇，或者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直抒来意：“师弟，师兄师姐们今夜打算在你隔壁的院子里举办一个弟子们的聚会，方便各位互相认识，你也可以来参与。”
弟子们的院子都是连成一片的，颜乌叶此处比较特殊，就在区域的最边缘，隔壁的那个院子亦是荒废了好久没人住过，倒显得他住处四周荒凉的可怕——也不知晓是不是故意如此安排他的。
冰冷无情的雾霭阁条条框框众多，其中一条就是禁止弟子们在雾霭阁内聚众玩乐——例行宴会除外，但是那些宴会都是长老们主持，一开口都是晕晕乎乎的大道理，死气沉沉的很，颜华决这个阁主也是十次只去两次，连保留节目都算不上——对女弟子们真是一大打击。
因为各种规矩大家都得坐的端正，还无法放开怀去玩，年轻弟子们哪里忍得住这种寂寞，都是私下聚会，尽挑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也不奇怪。
“不了。”把杯子和剑谱放下，颜乌叶第二次看向这位师兄，目光澄净：“我说话一向不好听，怕扰了师兄师姐们的兴致。”
颜乌叶居然对自己这么有自知之明？
不仅是颜实，连屋子外的程小浩也震惊了。
面对这块铁板，连自以为自己能够在各个地方极其混的开的颜实都觉得踢的脚疼，硬邦邦丢下一句：“那就随师弟开心吧。”
说完也不想互相打招呼装场面了，背着手就气呼呼走了。
夜间，一向寂寥得吓人的院子附近开始响起嬉笑玩闹声。
那些关门弟子们迎着邀约而来，更有各种糕点、香肴的香气越过高墙而来，能听见女弟子们的笑语晏晏。
其实程小浩是有点想去的，他有些生怕自己的不合群会让那些师兄们对他和颜乌叶更加看不顺眼，暗地里给他们两穿小鞋——奈何他这位冷面剑修天才师兄实在是太能把路堵死了，连委婉都不晓得，直接生硬拒绝。
颜乌叶不去的话，程小浩觉得自己身为他的剑侍也不应该背叛他。
因而故意睡得早，想把今夜早早睡过去，结果反而因为那些细碎声响，勾引着他更加睡不着了，程小浩坐了起来，气愤地捶了一下被褥。
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偷看看也好。
爬上屋顶，程小浩尽量放轻脚步，怕吵醒颜乌叶的看书或者是睡觉。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在屋顶打坐，就侧对着隔壁院子。
嚯，程小浩吸了一口气，难道颜乌叶其实是想去的但是不敢说？
听见声响，颜乌叶转过头来，看见自己的剑侍正以一个不是很雅观的姿势扒在屋顶，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还未睡？”
是呀，你不也是吗，程小浩腹诽着，艰难爬上屋顶跟颜乌叶坐了并排：“师兄……你睡不着吗？”
摇摇头，颜乌叶又恢复成冷冷的样子：“并非，我一向睡得晚。”但是还是能起的早。
看看人家，又努力又有天赋，程小浩忍不住吃了一颗柠檬。
隔壁院子里原本荒废的屋子都被清扫过了，挂上了各色花灯，灯上图案各异，有的是鲜花有的是嫦娥奔月图，栩栩如生，样式各异。
那些光芒落在颜乌叶眼里，居然让人恍惚看出一丝伤感来。
“这花灯做的倒是挺好看的。”颜乌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像是想起旁边还有个人，问了程小浩：“你觉得好看吗？”
“确实好看。”程小浩老实回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说起这个，他还以为这位师兄要就着月光开始点评剑谱了。
又看了好几眼，颜乌叶才又开口：“图案应该是专门请了画师来作图的，但是样式和结构都不是很牢固，风一旦大了就很容易被吹碎，拿在手上也容易散架。”
这点评实在太惊悚了，程小浩只能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着颜乌叶，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大着胆子说道：“看不出……师兄眼睛这么好，居然能一眼看得出花灯的构造。”
却不看屋子里的玩闹，程小浩都看见那些男弟子女弟子们都勾搭到一处了，互相说着悄悄话好不风流快活，这剑修天才居然在看花灯！
“嗯。”颜乌叶点点头：“小时候帮我爹娘做过不少……他们两是梓城方圆百里最出名的能工巧匠，做出来的花灯十分受欢迎，每次七夕、上元节时，我们家的花灯连百里远的富贵人家都会特意来订制。”
但还是受不了修真门派的课税，没错，打着保护的旗号，梓城百姓居然要和最近的修真门派纳税，就算每日起早贪黑地干活赚钱，居然依旧只能过普通日子，可那怕是这样，他们还是期盼着独子能够在修真门派扬名天下——而不是一辈子都仰人鼻息地活着。
眼前的热闹仿佛和自己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流，颜乌叶虽然不羡慕他们这些有名有姓的弟子们的觥筹交错，但也深深怀念幼时在梓城的日子，一旦到了佳节他就能上街去玩，车水马龙，父母相伴。
他们都想错了，自以为牺牲独子的童年就能让他在修|真|界挣得一席之地，实际上呢，他还是无法融入这个高傲矜贵的雾霭阁里，活的极其边缘。
看着一个低阶弟子谄媚地跪坐在地上讨好颜实，颜乌叶忍不住冷冷嗤笑一声。
程小浩总是活的小心翼翼，自然能体会到颜乌叶语句里的不屑和伤感，出于善良，他还是认真地安慰了颜乌叶：“师兄……其实师兄不必妄自菲薄，你在雾霭阁也算有些名头了，我作为原本家族几代都居住在雾霭阁内的，实际上还不如师兄你的品阶来的高……”
“是吗？”颜乌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就他进入雾霭阁以后接触的弟子们，家里不是颜氏的核心成员，就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世家，家里院子大的能骑马的在雾霭阁都算不上厉害。
哈？程小浩指了指自己，震撼道：“师兄都不了解我……就选我做剑侍了吗？”他就不怕找个有心人，直接半夜给他下点小绊子做点啥吗！
颜乌叶有些无语看着他，眼里写着“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程小浩还以为自己是有闪光点被这位师兄发现了，原来完全就是人家随机抽签，自己天降鸿运罢了，认真给他科普：“师兄你当时就应该选个家里有权有势的，至少是在雾霭阁说得上两句话的弟子作为你的剑侍，那这样子就算颜实师兄再不喜欢你，还能看着你剑侍的面子不找你麻烦。”
听完，颜乌叶依旧不为所动，静静看着那个屋子：
“你看见这些人了吗，里面有颜远仁长老的直系亲属，有颜柳阳的关门弟子，有修|真|界闻名的剑修大能的女儿，有富可坐拥几座城池商贾的子女，他们有权有势有钱，有一切你想象的到、想象不到的东西……”
说着，颜乌叶眼神堪称犀利地看向程小浩：“你有什么，能够值得他们多看你一眼的？”
这一下几乎是把程小浩问愣了，他在脑海里给自己定义，是的了，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像是说给自己听，颜乌叶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们都没有。所以，我们只能献上自己的自尊，制造自己的笑话，供他们一乐，很可能到了最后——你什么也没获得，什么也不是。”
因为你没有足够的筹码和他们交换，甚至连他们之间博弈的牌桌都爬不上，只能在旁边围观，摇摇尾巴给主人一点乐子，赏你几块骨头。
你叼着那几块外面见不到的大骨头，以为自己进入了所谓的“雾霭阁核心”。
这一席话几乎是惊世骇俗的，程小浩惊讶地看着颜乌叶，他一直以为这位师兄就是个死脑筋加剑痴，原来他竟然看得如此通透清晰。
完蛋了，程小浩开始觉得自己被说服了，他嗫喏着开口：“说了师兄你大概不信，我的外祖父……正是颜文轩，只是师兄你也看见了，我活的还不如我的父亲在雾霭阁有存在……”
颜文轩，颜乌叶猛地回过头来，这次表情应该说叫震惊，磕巴了一下开口：“你外祖父是……雾霭剑法道圣篇的开山鼻祖？”
就是他今天早上在旭日峰，当着程小浩的面练得那套剑法。
雾霭剑法核心是由雾霭阁的建立者，千年前的剑修大能颜熙麟创造的，薄薄一本却都是精华，构成雾霭剑法的稳固地基。
在此基础，后人一直不断创新、完善和补充，因而衍生出各种分篇，风格各不相同，其中以游良分篇、道圣分篇等几篇的剑法最为高超，而且道圣分篇极其晦涩难懂，对弟子们的要求极高。
也成为检验剑修弟子是不是天才的考核神器，当初颜华决十八岁炼成道圣分篇已经是震动雾霭阁上下了，足见颜文轩在剑法上面的造诣和创造简直是里程碑式的，结果他的外孙——居然连基础的雾霭剑法开篇都练得磕磕绊绊的。
收不住自己的眼神，程小浩清晰看见颜乌叶一副怀疑人生又看低他的样子，但他早就习惯别人对他的失望了，耸了耸肩继续给师兄开解：“惭愧，对不起外祖父，后人们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
幸好老人家已经仙去十几年了，要不然看见外孙混的普通弟子都不如，大概能再气死又气活过一回。
但至少身为前任长老的外孙，颜乌叶是真的看不出别人对程小浩有一点点的客气，先前选他完全是因为程小浩看起来面善无背景，他还估摸着两个人会比较好相处。
没想到，他娘的，颜乌叶难得在心里爆粗话，这雾霭阁怎么回事，到处一抓都是修真二代三代的，全世界都是王子，就他不是了！
“是这样的。”程小浩主动解释，那怕周围无人了，他还是放低了声音：“虽然外祖父名声显赫，但是当初前阁主出事时候，他信错了人，反被揭发陷害，身陷囹圄……后来前阁主看在他为雾霭阁尽心尽力百年的份上，将他实权剥夺，子女们都降级为普通弟子，将这件事掩盖了，但是外祖父没多久后还是……仙去了。”
显然是郁郁而终的，一代大能在门派内活的像个装饰品，还被阁主排斥，后人们也被自己连累。
剑术再高超，也躲不过人心的冷箭。
一时间，两人都怅然叹了一口气。
吹了大半夜冷风，互相揭伤疤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两个不得志的少年们也懒得围观对面的花天酒地了，爬下屋顶，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