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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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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东西能越过火翌的防线算不上偶然,实际上在鱼龙坊里面,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卖,连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也是不少,狂放的魔界人民真是什么都爱养。
加上鱼龙坊里面各种药也很多,逃出来以后在鱼龙坊那些暗藏的奇奇怪怪丹药吞了一车,最后不魔气乱涨到处吃人才怪。但能够确定的是,这个三不管地界里,火翌出来不会去逡巡。
就像彼此约定好了一样,鱼龙坊和集市就隔了一条街道,表面上依偎在一处,背地里却是泾渭分明的。
这片自由的天地里,简直是搞坏事的最佳场所。
颜莞带着重伤的周暄进入鱼龙坊了,虽然这对情人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别扭。
据鹰珣给她的一块令牌,说这个是魔界的通行证来看,她颜莞在魔界好像是有个一席之地了,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身份权力有多大。
但颜莞是亲眼看见元露一拿出那个令牌,本来盘查的魔兵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就走了,离开的时候照例要拿看猴子的目光看她。
希望这个牌子上面不会写着嚣张二字。
颜莞把令牌给了鱼龙坊守门的魔的一看,对方原本懒懒散散的,看完之后也依旧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两个可以进入了。
稳了稳心神,两个修|真|界的叛徒假装镇定走了进去。
可惜还有更尴尬的时候,要一间上房的时候,高高的柜台上胖胖的老板拿余光扫了这对假夫妻露出来的两双好看的眼睛,送走两人时还语气猥琐地来了一句:“春宵苦短,客官好好珍惜。”
什么有的没的,他们俩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惹得颜莞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关上门的时候还忍不住跺脚抖了一下身上的不适。
支撑不住的周暄一下子倒在床前,脱力得差点爬都爬不上去。
果然修|真|界对叛徒下手一向狠心得让人害怕,颜莞缩了缩脖子,幸好自己当初被周暄救了,才没有落入他们手里。
把对方扶起来,颜莞在榻上把乾坤袋里所有的伤药都倒了出来,但是她一向在魔界里四肢健全的,这些丹药都是用来吃什么烫伤、摔伤的,哪有用来治疗这种贯穿伤的。
完蛋,得再去拿药,颜莞站了起来:“前辈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此处魔将不会巡逻,若是有人来你就把令牌给他看,我去买些药来。”
面色苍白的周暄点点头,示意她尽管去。
时间紧迫,颜莞出了客栈就开始小跑起来。
虽然蒙上了面,但是金色丝线还是在月光下闪烁了起来,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街道上闪过,有无数目光落在她蒙面的手帕上,又不留痕迹地收回。
也不知道哪种药更适合,颜莞干脆大部分都买了,路上还勾坏了纱质的裙角,但她正在干坏事呢,也不敢声张,低头把裙角拉了出来,仍然小跑着上了楼。
推开门,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颜莞一愣。
屏风后,周暄走了出来,似乎刚刚给自己初步清理完伤口。
又是一堆伤药倒了出来,颜莞很是头大地拿起来一瓶一瓶地看,艰难回忆:“那伙计好像是说这瓶口服最适合医治严重的伤口,还有这个青色瓶子我记得是用来止血的,你要是认得的话也自己看看。”
“多谢。”周暄不失风度地半卧在榻上,简直是一副病美男图。
奈何颜莞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自己转过头去喝茶,让周暄自己处理腹部的伤口。
不行,就算男色当前,也不行!
颜莞告诫自己,不动心就不会有剧情,就不需要搞事业,就能继续当咸鱼。
不谈恋爱,逼事没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周暄也是个硬汉子,自己给自己伤口撒药时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伴随颜莞给自己倒茶的杂音。
“这里……应该还算得上避人耳目。”颜莞斟酌道:“前辈先前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暂时就在这里住下吧,只是我能力有限,无法再帮再多……”
她肯定不能留下来继续照顾他的,一不说万一相处相处着出什么事情,二是要是她露出马脚被裴雪枯抓了,那大魔头不知道要把她片成几片丢进海里喂鱼。
“无妨。”在这种境地下周暄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危难之际相助,颜姑娘已经是涌泉相报了,我心里自是懂得分寸。”
顺手端了一杯茶给周暄,颜莞问道:“前辈就在此处养完伤再走吧,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修|真|界都回不得了,能有啥打算。
周暄也算老实,默默回答:“大概是在魔界继续避避风头吧,待时机成熟了再回去……”
时机成熟,这可真是可好词,谁都不知道现在风起云涌的修|真|界下一步会走向哪里,所谓冤屈哪里是那么容易洗清的,这个时机什么成熟,别说颜莞了,连周暄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真是令人沉默的话题,两人一时间都无话了。
月色高悬,表明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颜莞才想起自己是下山来买材料的,她可不能失踪太久,那阎碧清肯定是要找人的,万一找到裴雪枯那边去就完了。
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颜莞急得跟兔子似的:“先、先到这里,前辈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两日后再带些必需物过来。”
想了想,颜莞还是把令牌给周暄留下了,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一路踩着翊剑才勉强赶回永煜宫附近,那座金色的宫殿还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在带着红色的月光里更显得妖异。
身上全是药味和血腥味,但凡遇见个魔都要抓着她大呼小叫,颜莞尽量放轻脚步悄悄回了“只吃一莞”。
进院子的时候连小小都闻到了,就要张嘴叫的那一刻,颜莞眼疾手快掐住它的鼻子:“别叫别叫,住口。”
脱下衣服,又把身上上上下下搓干净了,颜莞难得去院子里摘了几朵茉莉花塞进锦囊里给自己做了香囊——是有点欲盖弥彰,但是有什么办法。
她就是心虚!
心虚的颜莞理直气壮回了阎碧清的炼器房里,继续蹲在炼炉前面捣弄她的“堃方盒”。
山脚下,集市药房里。
血腥味布满的后院,鹰珣走了进来,掌柜的激动的大呼小叫:“将军莫要不信,小人真的看见了一个受伤的修|真|界,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后院把伙计们都打伤了,实力高强,凶神恶煞的!”
“是打晕。”鹰珣淡淡纠正他,高山似的身体即使是半蹲也显得高大,他弯腰捡起几个碎块——是堃方盒抵挡攻击后留下的残骸,他拿给掌柜看:“你的,还是那个修真者的?”
“不是小人的,不过这……”掌柜打量了几眼,也很奇怪:“小人根本不曾出手,这里怎么会有个毁坏的法器?”
径直站起来,严肃起来的鹰珣身上没了那些憨憨气息,在对他来说小小的院子里走了几圈,辨别哪里的血腥味更重。
味道最重的是在库房里,地上还有一滩血,显然这个修真者在这里面躲了不少时间,还有几个打开的空药瓶子——还有空就地取材,给自己稍微疗伤了一下。
什么魔也没杀,什么钱财也没拿,鹰珣倒是被这位清正廉洁的修真者噎到了一下,难得对修|真|界的高尚品德肃然起敬,但也更加让人怀疑了,这人来魔界到底干啥来了?
窗外的鱼龙坊的明珠楼。
栏杆上就站着一个穿的比元露还清凉的女魔,媚眼如丝地看了隔了一条街的鹰珣一眼,显然是对他这种孔武有力的魔将非常喜欢,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可以,真是一眼能让人理解的好地方。
嗯,鹰珣把碎掉的堃方盒交给手下,沉声道:“本将现在怀疑,那修|真|界应该是逃往鱼龙坊了,你们都随我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
激动的那些魔兵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掷地有声地回答:“遵命,将军!”
手一挥,急不可耐的众魔军都奔向了鱼龙坊,阴差阳错进了目的地。
第一天,“只吃一莞”静得很。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找颜莞。
第三天,……
第七天了,又不小心烧坏了一只法器,还是没人来盘问她。
松了一口气,颜莞抚了抚自己心口,这几天煎熬死她了,老怕自己私通修|真|界的事情被发现,跟阎碧清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绷紧了,虽然阎碧清显然不可能比外面的人更早知道她干的坏事。
但她就是紧张,还经常因为走神弄错事情!
连元露都忍不住用那种探究的目光扫过她全身上上下下,最后停在她肚子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心疼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怀孕!”颜莞大叫:“元露你不要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我!”
第八天,只吃一莞还真的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门外一直跪着一位身穿战甲的女魔将,就是当初在大殿上初次见面就因为健美的大腿吸引了颜莞目光的女魔,要不是对方自报家门是火翌的下属,名叫竺婧,颜莞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但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没见过她,颜莞惆怅地把窗子关上了,继续窝在沙发里看她的闲书。
一道妩媚的身影缓缓走来,元露越过跪着的女魔,来找颜莞的她颇是奇怪地和竺婧对视了一眼,这两女人各自在心里给对方吐了一口唾沫。
只会打架的女金刚。
靠着男人上位的狐媚。
冷冷交锋,一触即分,元露当着竺婧的面大摇大摆进了“只吃一莞”,差点没把身后的女魔将气的用眼神瞪死她。
“哟,奇了。”元露才进了门,就忙着对颜莞笑道:“颜姑娘,怎么大清早的,门口就有天上飞的乌鸦纡尊降贵给你请安了。”
你们魔界女人的好胜心真的是太充足了,阖上书,颜莞忍不住叹气:“你自己倒茶,恕不招待。”
来得次数多了,元露也没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茶,嘴里还念念有词:“啊这外头的太阳,是真的有些大呢,也不知道晒得烫不烫人,奴家这细皮嫩肉的可是一点点都受不来这委屈呢。”
又来了,颜莞哀叹一声把书盖在脸上,企图躲避现实。
果然,外头响起竺婧振振有词的声音,这位女将军眼神亮极了:“王后,是火翌将军先前没保护好您,也是竺婧先前对您无礼,但求您慈悲为怀、菩萨心肠,向尊主求求情把火翌将军放出来吧,永煜宫安危,尊主和王后的安危不能一日没有保障!”
还慈悲为怀,还永煜宫安危,颜莞摸了摸自己头顶,感觉自己戴不起这么高的帽子。
这倒是把元露吸引了,这女人喝着茶嘴都停不下来,兴致勃勃问颜莞:“她是来给火翌求情的?”
把书拿下来,颜莞拿余光瞥她,一左一右两只眼睛各写了一个字:废,话。
“这么多天了,还没放出来啊。”元露啧啧摇头,不禁称赞:“关的好,早该给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空有一身蛮力的万焱族一点教训了,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头上还有个魔尊,真是让奴家觉得爽快。”
看来这万焱族在魔界里确实是不怎么受待见,颜莞翻了一页书,感叹的摇摇头,所以说平日里真的不能太嚣张,连续得罪老板和同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所以这位大名鼎鼎的女将军是来找颜姑娘求情的?”
“是啊。”颜莞语气懒散:“不过她也是盼错人了,我才懒得管这些事情。”她躲都来不及,才不想在老板和同事之间当个左右逢迎的第三者,两年的职场经验告诉她这种方法可太不保险了,万一干不好哪边都没法讨好,反而惹得一身腥臊。
看着颜莞闲适的样子,元露十分赞同地点头:“指望你出手确实是难了,不过想是那万焱族平日里得罪的仇家太多了,求其他仇家又不理睬她,求那些普通魔将又没什么用,最后只能来求你这个王后。”
啥叫最后只能来求她呀,颜莞很震惊:“我看起来像是能在尊主面前说得上几句话的?”
裴雪枯没嫌弃她话多人又菜,还影响他发挥就不错了——虽然是已经嫌弃过了,但不赶走她就要谢天谢地了!
“不像吗?”元露摊手,反问她。
“像吗?”颜莞指了指自己,更震惊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尊主真的喜欢我的脸吧?”
噎了一下,元露干巴巴补充:“也许……还有身体?”
说着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胸前,分量确实不太一样,气的颜莞拿手拍桌子:“说话就说话,搞啥攀比,搞啥人身攻击!”
魔界女人这些魔鬼,颜莞气绝。
咳嗽了几下,元露抢救道:“颜姑娘对自己自信点,毕竟你现在也确实是能在尊主面前说上几句话——就算不听,也不会被他打一顿再赶出去的女人了。”
好像也是,颜莞居然有点被说服了:“但我那天不是刚被尊主打了一顿,到现在外头不还说我混的太惨了嘛?”
瞥了对方一眼,元露露出被肉麻到的表情:“你这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一顿?”谁家的人被打了一顿还这么悠哉悠哉的?
嚯,看来打一顿还不够大家对她放心,颜莞绝望地想,不会等有一天裴雪枯真的那剑出来砍了她,他们才相信自己根本说不上话吗?
“就凭这?”颜莞摊手:“那这万焱族能指望我,也是……”也是脑子不咋好了。
领会到颜莞后半句话的元露笑了笑,漂亮的眼角弯弯:“颜姑娘可不要小瞧那万焱族,在魔界内一直以强者为尊,万焱族天生就魔气强大,到处征战讨伐,历任族长又是魔尊,自然瞧不起我们这些天生魔气低微,修炼又赶不上他们速度的弱小族类,自然也不会讨到什么好脸色。”
嚯,颜莞敏锐感觉到元露又要开始讲大八卦了,把眼睛从书里揪出来,有些惊恐地看向她。
果然看见这女人眼睛里开始冒出绿光了:“前任族长怕是他们万焱族最大的笑话了吧,总是吹嘘是两百年来出现的最强大的魔中尊者,还罕见出现了返祖血脉,天上有地上没的,也确实是力量强大——奈何到处开战,把魔界、修|真|界上下得罪了彻底,自寻死路一样的好战且没脑,对外打不过雾霭阁,对内还被反捅一刀,啧啧啧……”
那语气嫌弃的,都能化作实体流成一地,看来前任魔尊真的从上到下地不得人心。
被迫知道了太多的颜莞有点害怕,老怕自己有一天因为知道了太多被一刀咔擦了,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裴雪枯太多秘密!
反应过来的颜莞赶紧转移了话题,聊到其他漂亮衣服首饰去了,只要是女人都逃不过这个话题的引诱,元露立马被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