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嘶——”是骨肉分离的声音。
      妖物的眼里还倒映着颜莞的身影,脸上还凝固着贪婪的表情,下一秒,身体缓缓分成好几块。
      妖怪:我裂开了。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哇,颜莞瞪大眼睛,心想我还有这种超能力,没吧,我都还没拿出当初对付孟泽那股蛮力来着。
      血液飞溅,还有几滴落在碗里,显得那坨面更难吃了,又是灰尘又是血的,简直黑暗料理。

      妖物落下,一道玄色身影显露了出来。
      裴雪枯还没收住剑势头,身体因为刚刚挥剑斩去还保持一个侧身的状态,被睫毛覆住的半瞳里是冷冷的光芒,今日的黑发没有束起,垂在脸颊边随风飘扬,把浑身上下那种蔑视他人的气息掩盖了一些。
      “振方”剑身修长,刀刃上仿佛裹着一层冰雪,温热的血液沾到后微微凝固起来,悬在剑尖欲落未落,如它的主人一般危险而美丽。
      能听见元露吸口水的声音,激动的花枝乱颤。
      好了,知道你很帅,不要再耍帅了,颜莞看着裴雪枯默默吐槽。
      “尊主。”火翌比刚刚看见颜莞要被吃还害怕,垂首立在裴雪枯身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
      剑尖上还是无法避免染上了一点血,裴雪枯略带嫌弃地把“振方”递给火翌,对方双手接过熟练地擦拭了起来,狗腿得不行。
      动作带着漫不经心,裴雪枯那天心情似乎还可以,还有空走到颜莞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碗,笑得她忍不住把肩膀缩起来:“好吃吗?”
      她怎么知道,压根就没机会吃,颜莞老实回答:“不知道,没吃过。”
      “那还留着做什么?”裴雪枯拿过碗,随手一丢,大少爷似的对颜莞冷笑:“下次再来吃,下次如果你还在这里遇到危险被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口吞了,孤就把那妖物的血放干了给你浇花,皮剥下来下葬,火翌给你陪葬,骨灰就撒在你墓前。”
      骨灰都给你扬咯!
      被这种肉麻话恶心到的颜莞忍不住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要是一般女人听见裴雪枯这话不得激动的在地上乱爬,但她才没觉得这魔头真的这么“一怒冲冠为红颜”,明明就是在警告火翌监管不力,妖魔鬼怪都能在永煜宫前蹦迪了。
      她纯粹就是被借题发挥,颜莞也有点嫌弃看着裴雪枯。
      换来的是这大魔王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指尖戳在她那道刮伤上,语气感叹:“怎么如此不小心,都受伤了。”
      咋滴,要拉元露来陪葬吗,颜莞想把手抽回来,永恒的纹丝不动:“这小伤口能有多大事,你要是来的再晚点,这伤口都愈合了!”
      眉毛一挑,裴雪枯笑得更邪气了:“看来也没受什么惊吓,依旧口齿伶俐的很。”
      “我要走了,放开我。”颜莞企图把自己的手抖出来,结果带着裴雪枯的衣袖都在摇晃。
      又被陪葬又被喂狗粮的元露眼观鼻鼻观心,啥也不敢乱瞅,脚下悄悄后退。
      运使了一点魔气修复了那浅浅的伤口,手臂重新完好如初,裴雪枯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颜莞的手,施施然走了,衣袂飘然,潇洒的很。
      然后一回去就差点把火翌的头拧下来。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阖上,遮掩了许多阳光,跪在在地上的火翌忍不住眼睫一抖。
      眼前铺了繁复地毯上现出一双黑色的靴子,黑色的衣袍铺开,带着无尽的寒冷和压力,无形地压在自己肩头。
      不知道怎么了,那双靴子的主人又离开了,走向了旁边的软榻上,衣角拂过地毯沙沙的声响近在咫尺,满头大汗的火翌已经开始给自己找下葬的好风水了。
      如果此刻他抬起头,就能看见也跟着被抓回来的颜莞,非常自觉地在角落的软榻上坐下了。
      甚至腿还放了上去,就跟进了自家后院似的准备拿本书出来看——她觉得自己就是被殃及的池鱼,没空看裴雪枯训诫手下。
      可惜裴雪枯没这么想,他直接走过去把颜莞拉了起来。
      虽然很想拒绝老板,但是社畜颜莞还是跌跌撞撞站了起来,被对方拉到殿上的主位置坐了下去,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手里的书半秒,看着那靠在扶手上的架势,就差给她端盘糕点了。

      屋子里一时间只有走动时衣服摩挲的声音,透明人火翌已经从上次被裴雪枯剥了皮的魔将想到之前因为在他面前兴风作浪,被他活捉以后下了油锅的妖物,自己击溃了自己的心里防线。
      眼睛闭上,火翌把头重重磕了下去:“是属下监管不力,才让那鱼龙坊里的妖物逃了出来,还扰乱了平民安危,更是让王后差点受伤,请尊主责罚!”
      那一下真的就跟拿头盖骨往地上砸似的,毫不留情,吓得颜莞都忍不住一跳,把粘在书上的眼睛撕下来,抽空看了火翌一眼。
      接着颜莞转向旁边跟她坐的一样没正形的裴雪枯,这魔头甚至都把脚翘起来了,手指撑在下巴上,懒散地问:“罚?将军觉得怎么罚比较合适呢?”
      身上被妖物抓出的伤口还在冒血,火翌也不敢去捂,大声回答:“属下自愿领笞刑三百下!”
      魔界的笞刑可一点都不温柔,用来责罚的木板上不仅有火符咒灼烧肌肤,还有坚硬的倒刺扎进血肉里,寻常魔将挨两百下都够呛,三百下可是要躺个十天半个月都站不起来的。
      也算是很有诚意的自罚了。
      “呵。”裴雪枯抬起眼皮,笑了一下:“三百下……将军对自己也是狠绝,怎么不拿你平日里巡视永煜宫周边来邀功了,孤可等着好好奖赏你呢,替孤掌握了这么多连孤都不知道的信息。”
      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火翌咬牙,其实集市那边的区域自有安排普通魔兵巡视,完全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所谓“热心”只不过是他想要搜集信息、顺便接近颜莞罢了,先前裴雪枯一直不说,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不在意,随他去。
      敢情是攒了半天,一次性算账来了。
      “属下……不敢。”火翌声音沙哑。

      “敢,一介修|真|界的叛徒罢了,在魔界连个像样的后台都没有,你怎么就不敢了。”那矜贵的靴子踏在火翌肩膀上,直接又把魔将压了半头,裴雪枯语气森森:“你们万焱族世代出魔尊且侍奉每一任尊主,慕强而欺弱,在这魔界堪当赫赫有名的种族,多么风光啊……却没想到被一个修|真|界的弃子截胡,被最看不起的修真者骑在头上……忍不了,也快忍不住了吧?”
      语气逐渐加快,裴雪枯阴鸷的眼神死死盯住这位心怀不轨的魔将,语气称得上轻快:“你可别忘了,你们魔界上一位魔尊,你最崇敬的族长是怎么玩火自焚的——自以为捡到一个修|真|界的傀儡而沾沾自喜,仗着这废物体虚病弱的样子极尽利用之能,他能想到自己有一天就死在自己的贪心手里吗……”
      说到这里,裴雪枯不住叹息,却一点惋惜都没有,反而显得十分嘲讽,精准评价前任魔尊:“贪多嚼不烂的蠢东西。”
      第一次听到这些的颜莞默默把脚尖都收了回来,企图离这个暴怒的大魔王远一点,避免他一激动又开始掐她,就差找个洞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去了。
      呼吸急促,火翌的身体都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脚尖收回来,裴雪枯站了起来,背着手围着火翌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欣赏对方无能为力的模样,笑道:“没错,就是这个模样,当初你们坐在上头,看着孤也是这副挣扎的可怜样子吧,如何,这个滋味好受吗火翌将军?”
      直起身子,火翌复又磕了下去:“属下……不敢。”
      像是到了最后,他只有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有些烦了,裴雪枯眼中的赤红之色翻涌,手一抬,火翌的手臂应声而断。
      “咔哒”一声,要不是亲眼看见火翌额头上一滴汗落在地毯上,手臂有些不自然地扭曲,颜莞都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裴雪枯下狠手或者是杀人,但颜莞确实是第一次看见大魔王这么生气,默默拿书盖住了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管好你的手,不要伸到不该伸向的地方。”裴雪枯又开始笑了,笑得那么瘆人:“好好巡视你的永煜宫就行,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把心也给孤收收。不要随便想着试探孤的实力,也不必拿颜莞来试探孤的底线。”
      糟糕,提到她了,颜莞此刻无限后悔自己没有练过缩骨功。

      “把柄么?”裴雪枯望向榻上的人,阴狠的眼神里露出些许迷茫:“心头挚爱,你们真当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还有这种心思,所谓挚爱——孤有过那种东西吗?”
      眼前一晃,颜莞只感觉自己落进一个千年寒冰一样的怀抱里,下巴被捏起来直视火翌的头顶,裴雪枯吐息就喷在她耳边,这魔头缓缓道:
      “真以为孤有什么心头挚爱吗?就算有又如何,她的生死全在孤手中,孤保得住她,自然还不是想杀就杀,不乖了就罚——也不是什么值得多考虑的事。”
      哎哟,那她不是好怕怕,颜莞麻木地想,您这是要杀要剐还是快点决定比较好。
      怀里的人不闻不动也不抖,裴雪枯把颜莞的脸转了过来,眯着眼睛看她: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快哭。
      得了老板指令,颜莞立刻掐了自己一把,雷声大雨点小地抽泣:“不,不行……尊主饶我一命。”
      “知道孤打算怎么罚你吗?”裴雪枯挑眉,兴味盎然看着颜莞。
      鬼知道,进了这个世界就没被罚过的颜莞不仅一点也不怕,而且还有空继续演戏:“不知道……尊主绕过我呜呜呜……”
      感觉手腕被捏了一下,迅速读取老板信息的颜莞立刻来了,故作柔弱:“疼,手腕疼……尊主您不要再拧了,嘤嘤嘤……”
      “嗯,很好。”裴雪枯愉悦地看着颜莞,眼神睥睨:“继续哭,孤最喜欢看你哭了,哭大声点。”
      噎了一下,眼前被泪水糊的迷蒙的颜莞老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的样子。

      门外站立的侍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闪闪发光掺杂着恐惧。
      哇我们魔尊好狠好带感,狠起来连自己的王后都罚!
      对面的魔兵接到讯息,疯狂点头:没错没错,也太狠心无情了,不愧是从修|真|界出来的狠角色,比我们这些魔还不讲情面,王后也太惨了!
      “哐啷——”从门后传来花瓶被砸碎的声音。
      两位魔兵对视了一眼,呼吸急促:这也太狠了,打得花瓶都碎了,今天回去一定要告诉自家头头!

      屋子里。
      裴雪枯握住颜莞的手腕,两人脚下是破碎的花瓶。
      糟糕,颜莞冷静地想,挣扎的戏演的太投入了,不小心把身后的花瓶碰碎了,希望不会太贵,她没啥钱,可能也赔不起。
      再回头,她明明白白看见裴雪枯脸上写着:孤都还没动手,你怎么都自己也能弄出那么大声响。
      行吧,那她轻一点。
      颜莞反省着,晃了晃自己手腕,戏份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尊主……奴家好疼,真的好疼……您莫要再这样了,是奴家……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快了吗?”
      “孤要罚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你是生是死不就在孤一念之间吗?”裴雪枯嗤笑,也不知道在说颜莞还是火翌。
      火羿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
      回头看那个硕大的电灯泡,裴雪枯继续攥着颜莞的手,开启冷嘲热讽:“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期盼着给孤塞个女人,盼望着孤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最好,这样你们就能操纵她来控制孤了……是这样了,万一要是有个孩子是最好,你们就能把这个半人半魔的小东西拿去做点啥呢?想必杀了孤以后,那个幼子也是不错的的傀儡吧?”
      什么什么,这就扯上生孩子的事情了,颜莞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剧本有写这么远吗,她还只是孩子!
      像是感觉到什么,裴雪枯转回头来,迅速捕捉到颜莞那一瞬间的眼神,只见这女人脸色红了个彻底,马上偏过头去不敢看他,雪白柔软的肌肤透出盈盈红晕,倒是显出一点惹人怜爱的姿态来。
      她被自己的话弄得害羞了。
      奇了,裴雪枯把颜莞朝自己又拉近了一步,手直接揽在她腰上,仔仔细细看她:“怎么,你是想着给孤生个孩子吗,这么富贵险中求的事你倒也做的来?”
      太近了太近了,不得不说跟颜华决同一个爹出产的裴雪枯皮相确实是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色胆包天的颜莞都差点忘记害怕了,幸好及时悬崖勒马,努力想推开这魔头。
      太过分了,仗着自己又帅又有实力居然口头调戏良家妇女!
      颜莞越是后退,裴雪枯越觉得好玩,强行捏住她的后颈面对自己,呼吸可闻,声音暗哑:“嗯?你说话啊颜莞。”
      啊这个不行,这魔头还搞色诱,但我才不搞《绝色狂妃》的事业!
      颜莞一下子力气上来了,浆糊一样的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也跟着说出来了:
      “不、不行,这个是另外的价钱。”

      四周静了一秒。
      火翌和颜莞眼睁睁看见裴雪枯笑得需要扶住柜子。

      看见了,大殿门口的魔们都看见了。
      那天从大殿里被抬出来的人是横着走的,衣服上全是累累血迹,露出的伤口血肉翻涌。
      王后也被打得太惨了,两位魔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解读出深深的恐惧,魔尊完美无缺,根本抓不到把柄啊,自己人也是说打就打,绝情绝义!
      此次杀鸡儆猴镇住了场子,永煜宫上下皆是一肃,再也不敢造次。

      偏殿里,众魔口中被打得血肉横飞的颜莞正全手全脚地靠在软塌上看书,右手忙得很。
      又要翻页又要拿瓜子来磕,确实比较忙。
      地上都掉了不少瓜子皮,没有任务的时光里,颜莞过得颇是惬意。
      还不是因为那天裴雪枯嫌弃她说话太好玩,影响他发挥,拖着她就往偏殿走,嘴上还说着要关门再打她一顿,把人往偏殿里一丢就又走了。
      讲道理,讲讲道理,想到这里颜莞就气的忍不住捶软榻,她演技那么好,回复那么神,要是有个网都要被点赞上热门的神回复,裴雪枯居然觉得她碍事!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算了,不想理,颜莞把书往脸上一盖,准备睡个白日觉,抚慰一下今天因为繁忙的工作而疲惫的心情,丝毫没有考虑火翌将军正在大殿里挨打的心情。
      新仇加旧恨,刚刚还在手撕妖怪的魔将差点就被暴躁老板去了半条命,打完以后又被裴雪枯关进水牢里。
      也就是这次旁听这暴躁老板和野心员工的谈话以后,颜莞才知道原来集市附近还有个红灯区——就在面馆的斜对面,那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区域居然是离永煜宫最大的魔界黑市。
      鱼龙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