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宁静的修|真|界不再宁静。
      到处都是唐玄、颜远仁和黎竹这些往日同污合流之辈狗咬狗的战场,乾坤山庄也没好到哪里去,庄主黎竹因为丢失夕月琴还接受贿|赂而被剥夺位置,在牢狱中日日敲着铁栏咒骂颜远仁这个背信弃义之辈,还说自己要揭发他。
      惊动了被修|真|界推举为领头者的颜华决,亲自把他提出来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那黎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疯了,反复念叨着颜远仁指使颜莞去勾结魔族把他的夕月琴偷了,简直罪该万死。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颜华决一向英气勃勃的脸庞都难得显出疲惫,沙哑道:“黎竹,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这套说辞近日不知道多少看颜远仁把持雾霭阁权力不顺眼的人找他说过多少遍了,但凡是要他们拿出证据时候一个个都又不作声了,一脸讳若莫深看着自己,满脸写着“你懂的”,看得颜华决一阵头疼。
      不出所料,黎竹也被颜华决问沉默了。
      又问不出东西来了,白跑一趟的颜华决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起身就要离开,腰封上金色的龙头装饰在昏暗牢房里显得那么高贵且威严,周身气场完全担得起修|真|界新主的名号。

      不久前,就在不久前,黎竹撑在肮脏地板上的手指缓缓收紧,连指甲被划碎了都没发现,他黎竹也是如同这位年轻新秀一般,位高权重,英姿勃发,眼角神经性地抽搐着,他缓缓出声:“不、不该是这样……颜远仁这个狼心狗肺的,你也是,颜华决……”
      脚步一顿,颜华决愣住,不知道这位阶下囚为什么提起自己。
      “修|真|界之主又如何。”黎竹发出吭哧吭哧的呼吸声,头发杂草一般散乱:“最后还不是会被颜远仁那个贪心的老家伙全部吞并,哈哈哈……”
      捆在身上的铁索随着黎竹癫狂的动作摇晃,这个在黑暗里关了半月之久的野心家似乎终于接受了自己落败的事实,连那专门给修真者打造的牢笼都随着他的羞愤颤抖。
      他眼睛赤红,呈现入魔之态:“你们一个个都逃不了,都逃不开,不管是颜远仁的手,还是裴雪枯那魔头,哈哈哈哈,虚伪的修|真|界,早晚有一日、早晚有一日全部都会被那修|真|界背后的主人,那颜狗送给裴雪枯,尽数灰飞烟灭!”

      逆着光,颜华决面对外面的青翠天地,刀裁似的的眉毛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黎竹的恶意所吓到,只是举起右手,修长的指头轻轻往下一压,两排沉默站立的雾霭阁侍从闻讯而动。
      脚步声踏入,那面上覆盖黑色面罩的弟子已经把手捂在黎竹的口鼻上,窒息感使得黎竹无法再妄动,垂死挣扎着。
      微微侧头,颜华决流畅的下颌线拉出锋利的弧度,形状美好的嘴角吐出话来:“黎竹借试炼大会职权勾结各大修真门派暗箱操作,公然买卖名次,已经破坏了试炼大会公平初衷,念在多年来有些苦劳——废去灵力,流放人界去吧。”
      闻言,黎竹挣扎地更加厉害了,睚眦欲裂。
      比起和魔族交战□□脆利落地杀掉,废去灵力才是对一个修真者最大的惩罚。
      背后沉重的牢门阖上,颜华决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摩挲腰间的白玉笛子。
      再睁开眼时,又是一片清明,但任何人都不会小瞧这位剑修大能的杀伐果断。
      “传唤颜远仁长老来见我。”他说。

      自颜莞被裴雪枯抓回魔界以后,隐云楼彻底坐实了通外敌的事实。
      一夜之间高楼倾塌,闻到风声的弟子们都纷纷收拾细软跑路,原本井然有序的修炼广场上到处都是飘散的落叶,厚厚积攒了一层,再无弟子每日打扫。
      败落的隐云楼大殿前,无边秋风萧索。
      台阶上,长老唐苇一身白衣伫立在门口,望着那灰白的天空,暮气沉沉。
      身边走过的弟子们全部低下头,就算胆敢与她打招呼的都声音极小,一声轻飘飘的“长老”还没传到,人就又垂首走运了。
      大喜之后紧接着大悲,原本喜气洋洋的隐云楼倒塌就在眨眼之间,掌门谭霖收到消息时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随之是长老唐玄朝颜远仁泼出脏水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由于证据不足,加上颜远仁早有准备拿出一堆假证据自证清白,煽动舆论又把脏水倒了回去,隐云楼更加声名狼藉。
      缠绵病榻,这位身体一向硬朗的符修大能,居然不久后便郁郁而终了。
      回头望向紧闭的大殿,唐苇不住地叹息——大弟子谭辰,已经把自己关在大殿里,不吃不喝两天了,谁敲门都不应。

      远远的,一道深蓝身影缓缓而来,浅灰的衣角擦过洁白的鞋面,琥珀色的眼瞳并不显得太温柔,反而带着些许威压,即使不认得他衣襟上代表雾霭阁阁主的金色纹饰,那浑身的剑修强大灵力已经沛然而出了,只身前来也不显得人单力薄。
      “见过阁主。”唐苇连忙行礼,心下竟然开始焦急现在隐云楼早就失去了主人,哪有人选接待这位大能。
      “前辈不必多礼。”伸手扶起唐苇,颜华决谦恭道:“我这次独身前来正是为了避人耳目,有事想要找……隐云楼的大弟子,不知道少掌门此刻在隐云楼内吗?”
      隐云楼现在已经算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没想到颜华决还是尊称谭辰一声少掌门,受宠若惊的唐苇有些不安,她转头看了看依旧禁闭的殿门,怅然摇了摇头:“怕是……少掌门洽逢变故,不愿意见阁主……”
      示意唐苇别出声,颜华决手一抬起就把门口那道屏障破了,轻松得像是去摘花一般。
      倒是把唐苇惊了,她早就听闻这位才俊实力强悍,没想到连谭辰设下的禁锢都能破的如此悄无声息且随便,这位雾霭阁阁主的修为究竟到底什么程度了?
      殿门洞开,里头的窗子全部被严严实实关上了,甚至还拉上了厚重的帘子,显得整个大殿处处阴冷。
      穿过门口的待客厅与议事厅,颜华决一路朝着后殿走去,乌黑发丝随着脚步微微晃动,连跟进来的长老唐苇都需要小跑跟上。
      摆放各种公文和典籍的房间里,头发散乱的谭辰正坐在那望着墙上的佩剑——正是谭霖遗留下来的剑,早就随着主人的逝去而不复光采了。

      “谭少掌门。”颜华决没有再向前,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惊动了尘封的雕像,谭辰缓缓回过头来来,看了他一眼,满眼的死寂与麻木,至少还认得人:“颜阁主。”
      即使远远见过一面,谭辰也对这位剑修天才充满了仰慕,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够与这位大能交谈——却不是在这种他失去了一切的时候。
      实力差距太多,谭辰甚至感觉不到对方的脚步,就已经看见自己身边站着颜华决了,对方的目光也在那把剑上:“剑身流畅,朴实厚重却不显得笨拙,大巧不工,是配得上谭掌门的一把好剑,如其人一般刚正不阿、清正不屈。”
      与现在外面对谭霖的评价截然相反。
      谭辰无声一笑,滴水不沾的嘴唇皲裂:“颜阁主恐怕是听错了消息……我父亲,隐云楼掌门,苛责弟子、勾结魔族、贿赂黎竹赢得前三甲名额,为了争名夺利使出下作手段,最后因为阴谋败露终于良心发现,羞愧而亡……”
      “少掌门是这么认为的吗?”颜华决打断他,神色淡淡。
      沉默了一会,谭辰才道:“颜阁主,我一个反贼之子如何认为重要吗,重要的是天下人如何认为。”
      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隐云楼勾结魔族,但是颜莞在众目睽睽下拿走夕月琴还交给裴雪枯,那就是最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就算是……谭霖临终前一直含糊地说自己对不起颜莞一家,也改变不了隐云楼如今的破败名声了。
      笑了笑,颜华决凛冽的眼睛闪烁:“少掌门想错了,应该说,天下人如何认为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如何去修改天下人的认知,以我的实力,去证明自己的认知。”
      出身雾霭阁,天资、勤奋、背景都是上乘的,颜华决表面上总是一副谦虚模样,殊不知谦卑就是最大的自傲,这位修为莫测的剑修大能内心藏不住的傲气隐隐浮现。
      心头一震,谭辰转身看向这位前辈中的前辈,不自觉地哑声求助:“那我要如何做?颜阁主告诉我,应该如何做,我要为隐云楼、为父亲,洗清这些子虚乌有的污名!”
      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颜华决反而不再停留,转身朝外走去,衣诀翻飞:“少掌门是聪明人,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只是身在局中不知罢了……待你想通了,处理完一切事情后,便来雾霭阁找颜某罢。”
      眼见对方要走,唐苇承担起掌门责任,一路把人送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谭辰低头,摊开的掌心缓缓握紧了。

      轻盈的裙裾飘扬,夏晴蹦蹦跳跳地上了台阶。
      作为潇然阁的大小姐,阁主的堂妹,她在雾霭阁自然也是四处畅通无阻,无人敢管她要去做什么。
      摇了摇手中的盒子,夏晴不知道怎么了,脸上飞起两抹云霞。
      先前她瞧见颜华决似乎很喜欢丝雨轩的糕点,特意大早上驾车到山下去买,又赶着糕点坏掉之前赶来雾霭阁。
      那样神仙般俊朗的人物,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宠溺的眼神,哪个少女能躲得过沉溺其中?眼前正是堂哥的书房,夏晴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又低头看了看精心的装扮,这才推开门进去。
      “堂哥?”脑袋在里头左右转了转,夏晴发现屋子里似乎是没人在。
      心下有些失落,但夏晴随即有了新的心思——她进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会趁颜华决进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压不住的嘴角,夏晴悄悄把门关上,随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少女从挂着的各式法器看到悬挂着的常服——雾霭阁中无事的时候颜华决就会穿着这一身去论剑台练剑,高高束起的黑发,凌厉不留情的剑招,让人远观就不禁心生仰慕,若是那双英气明亮眼睛中只有自己……
      呼吸不禁有些急促,窗外鸟叫终于叫醒了夏晴,少女赶紧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装作什么也没碰的样子又转悠走了。
      宽大的檀木书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书,有些还散乱着摊开了。
      但夏晴一向不懂得这些派门之间的弯弯绕绕、迎来送往,只是半躺在那只椅子里,想象心上人坐在这里会是什么感觉,欣喜得脚尖一晃一晃的。
      余光撇到“潇然阁”三字时,夏晴还没发觉什么,毕竟雾霭阁和潇然阁之间当属于裙带关系,彼此之间互通往来也是很正常的,可惜待她看见“阁主夏左曜”、“黎竹”等字眼时,少女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把那本文书摊开来看。
      试炼大会的事情夏晴并非不知道,但是夏左曜一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雾霭阁也从未找他追究,修|真|界上下都当那黎竹在胡言乱语,加上没有证据,自然没人信他,因而夏晴也懒得理会。
      只是越看,她越是手抖。
      里面详细描述了近三十年来夏左曜是怎么和黎竹联络上,在每隔两年举行一届的试炼大会上彼此勾结,甚至在十年前的一届试炼大会上,因为一名小门派的弟子过于出彩,居然夺走了内定的名额,在夏左曜的授意下黎竹寻了一个由头把那名弟子除名了……
      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后面还有附着二人互通的书信证明此事,夏晴认得出那就是夏左曜的字迹。
      手脚越来越冷,夏晴吓得把那文书丢回桌子上,不自觉地想把这段记忆摇出脑子里。
      连自己要来做什么的都不管了,她要回去找自己的父亲问个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他做的,潇然阁如此实力,孟泽师兄如此实力,为什么还需要去找那黎竹同流合污,夏晴打开门就要往外走。
      迎面却遇见一位没想到的人物。
      看见阁主的书房里走出来的人,台阶下的颜远仁亦是一愣,但这老狐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了得,施施然行礼:
      “夏姑娘是来找阁主的吗,阁主再过一会便会回来了。”
      外面太阳一照,夏晴略微冷静了下来,匆忙点头:“见过长老……”
      但她想起面前的颜远仁跟那黎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他们当真把那么多弟子的未来玩弄鼓掌之间吗,夏晴冷汗涔涔:“长老来此处有何要事吗?”
      颜远仁站在原地,一副光风霁月的气派,圆润的面目称得上“仁”这个名字,即使作为长老也把态度放低了:“正是阁主传召鄙人,左右不过这一会,不如夏姑娘再进去稍等等?”
      不知道脑子接到了哪根电话线上,那夏晴居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颜长老,你听说黎竹那贼人的话了吗,他说自己与各大派门勾结操纵试炼大会,你觉得他是真心说这话的吗?”
      听说、真心,一句话里尽显大小姐的没带脑子,颜远仁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夏晴好几眼,不知道这一向娇纵没忧虑的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为什么找他问这个。
      如果她是潇然阁派来试探自己的,那这话术实在是低劣到等于没有水平。
      笑了笑,颜远仁惊讶:“夏姑娘在说什么,黎竹那贼人狗急跳墙,性格阴险,自然盼不得别人过的好,说出的话哪个是有证据的,况且姑娘不相信雾霭阁,也该相信潇然阁主的清白廉洁,是吧?”
      似乎回答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回答,夏晴也有些急了,继续追问:“事出必有因,那黎竹在牢房里日日都念叨试炼大会之事,他为何不给自己脱罪,反倒拼了命一般揭发他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我们还未察觉的真相,我觉得……”
      果然是一根筋的蠢东西,雾霭阁里就这么大声说着这些秘辛,颜远仁笑容下的怒气不禁熊熊燃烧,夏左曜自己成事不足把证据不知道泄露到哪里去了就算了,连亲生女儿都如此没有眼见力。
      烂泥扶不上的修|真|界,颜远仁冷冷想道,一个个都败事有余。

      “堂妹?”颜华决站在远处,面色惊讶:“你怎会在此处?”
      终于来了个解围的了,颜远仁朝主事人作揖:“阁主。”
      缓步走来,颜华决身上金饰在日光里细碎闪烁:“长老多礼了。”回首又看向夏晴,对方正绞着洁白手帕:“堂妹,你又只身一人前来,可有告诉夏阁主此事?”
      这个倒真的是没有,夏晴低头,声若蚊呐:“不曾……”
      眉头微蹙,颜华决手指在腰间玉笛上摩挲:“你先到偏殿等我吧,我处理完事情便送你回去。”
      夏晴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颜华决了,这次倒是没有再娇惯纠缠,乖乖跟着一边侍从就走了。

      “长老,请进。”
      两位雾霭阁掌权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颜华决当然看见了桌上那个食盒,目光闪烁了一下把东西朝旁边一放,又有侍从给他们两奉茶。
      作为终极老狗逼,颜远仁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假装没看见颜华决的动作,垂下目光喝了一口茶,感叹道:“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梓城毛尖,香气高雅,味道鲜爽回甘,不可多得的好茶。”
      “如若长老喜欢,我书房内还有不少……”颜华决一脸关爱员工的如沐春风,说着就要让侍从进去拿。
      “这怎么可。”颜远仁露出拒绝的样子,笑道:“这可是浩天门掌门最爱的茶叶,种植及其困难,一年笼统就产了四斤,周掌门也就作为礼物送了阁主一斤,拿一些少一些,鄙人怎敢逾越。”
      目光沉沉,颜华决似笑非笑看着对方:“怎么不可,颜长老在雾霭阁侍奉多年,当年更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功劳苦劳亦有,如今与阁主共享殊荣更是应该的。”
      “不可。”颜远仁面色不露声色,依旧是那宠辱不惊的神情。
      “有何不可?”颜华决笑问:“不过几两茶叶罢了。”
      沉吟一番,颜远仁开口:“阁主,雾霭阁立派迄今五百六十年,从第一任阁主开始便有颜家旁支辅佐,从鄙人百年前的先人开始,便是以阁主的肱骨为己任。只是,主次有分,阁主终究是阁主,长老始终是长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若不是因此,雾霭阁如何成为现今修|真|界的修真名门?殊荣自然也不能同享……这梓城毛尖,还是阁主一人享用合适。”
      端的是为了雾霭阁上下的万分真诚,言辞恳切、态度不卑不亢,与黎竹口中的“颜远仁”完全是两个人,实在不让人怀疑黎竹应该是关久了,遭逢大变以后人都疯了,才会胡言乱语侮辱这位雾霭阁德高望重的长老。
      指尖动作一停,颜华决嘴角和煦笑容不变,这一老一小狐狸互相对视,一顿无声交锋下来彼此都只探到对方冰冷的面具,那寒气冻的人指尖发麻。
      “颜长老,可曾听说过,隐云楼的颜莞正是出身自梓城?”颜华决语气闲适,似乎是随口提起。
      颜远仁假装微讶:“此事鄙人倒是不知,只知道那颜莞自小便住在隐云楼内,竟然不知她与梓城有关。”
      “是啊。”颜华决噙着笑,目光灼灼:“颜家百年来开枝散叶,如若不是掌管族谱的长老提醒我,我也不知那颜莞居然是颜家旁支,只是因为出了那五服之外,加上这一支血脉早早离开了雾霭阁,倒不知这位符修才俊亦是颜家人。”
      沉了面色,颜远仁不满道:“通了魔族外敌,背叛整个修|真|界,那颜莞怎么还配称得上是颜家人,雾霭阁有她如此血脉,简直是给先人们蒙羞!”
      “确实。”颜华决淡然不惊的样子,语气散漫得似乎意有所指,不知道那个确实是只说颜莞,还是还带了其他人。
      “但是。”颜华决话锋一转:“那梓城距离隐云楼甚远,算得上是对角一样的距离,离雾霭阁反而更近些,真不知道这女娃是怎么落到隐云楼手里的,父母又是怎么失踪的,不知道长老可有什么见解,助我一解疑惑?”
      整个线索完全断掉,那颜家夫妇在梓城也不算籍籍无名,反而因为心地善良而受邻里爱戴,只是全程如同黑夜里的烟花一般绚烂出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故失踪的夫妇俩连一块墓碑都不曾寻到,一个颜家人出现在毫不相干的隐云楼。
      敏锐的思绪藏在闲谈的话语里,颜华决仔细觑着颜远仁脸上每一丝神情,等待对方给自己的答复。
      “兴许。”颜远仁不慌不忙:“是那隐云楼早早收到风声,盯上了我们颜氏血脉的能力吧。也是苦了那女娃儿,如此天资居然先后被贪心不足的隐云楼利用,后又落入魔界人手里,令人感叹身世飘零……竟然让那始作俑者唐玄逃之夭夭,是鄙人能力不足,不能为自己洗清冤屈,反倒任这贼人污蔑雾霭阁。”
      杯中的茶水早就冷了,但颜华决也懒得理会:“听闻那唐玄不仅操纵那颜莞,还独自揽下隐云楼大权,借着掌门在台面上光风霁月的名声,背地里却做了不少有损阴德的事情,寝殿内更是藏了不少血腥阴暗的法器……当然,现在全部归还到阁内了。”
      但是缴回来的大多是出自雾霭阁仓库内那些法器,颜远仁早知道对方在这个地方等着自己,立马起身行礼,惶恐不安:“阁主明察,鄙人不曾对雾霭阁生出异心,也不敢私自勾结那贼人做出有损他人之事,先人曾教导我等,人生在世不为虚名不为利而害人,只求对得起心中立身之根本。况且那仓库看管的长老已主动承认自己与隐云楼有往来……鄙人,清白之心,天地可鉴!”
      话语铿锵有力,认错的态度无法让人挑出错处,颜远仁自认为自己早就在修|真|界里戴上完美的面具,不仅是雾霭阁内外,在百年前他替雾霭阁前任阁主挡下妖兽致命一击之后,上下的长老们都背地里叹他对雾霭阁赤诚之心令人佩服。
      在黎竹开口之前从没有过任何人把这件事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包括现在亦是,修|真|界内不少声音为他打抱不平。
      除了颜华决,这位雾霭阁的阁主。
      屋内静谧无声,颜华决一句话都没说,反而颜远仁有些害怕了,发觉自己开始看不懂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剑修天才了,他知晓的信息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却始终一脸平静,行为上让人抓不到一丝错误,包括黎竹早早就流放到凡人地界去——让颜远仁有一点点的掉以轻心了,小觑了这位年轻的阁主。
      “哦?”颜华决把茶杯扣在桌上,轻轻一声敲在人心头:“真是这样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