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安（生子文）》健康的豆子

3、选择

　　端璟胡思乱想的，没有注意到杨夫人的到来。
　　各位夫人是由灵帝让掌事太监叫来的，王子择亲，这是早定下的事情，所以灵帝还是觉得让孩子的母亲来帮忙选定总是好的。
　　灵帝端予招招手让跟在最后面的人到了自己的跟前来，卫墨站在皇太后的身边感觉这个人间至尊的女人浑身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戴着长长指套的攥得有些咯咯响。
　　卫墨有些愕然，他从母亲那里听说过自己这位尊贵的外祖母，从小印象中，那个从十八岁进宫，掌控了大渚国后宫尽四十年的女人，并不能与眼前这个几乎要爆发，虽然风韵犹存，却是已近老年的人联系起来。
　　皇太后身子微微颤抖，舒了口气想要端起身旁的茶水，却有些力不从心，险些掉了下去。
　　卫墨硬功不尽人意，身手却是敏捷，伸手接住了，奉到太后面前，又不着痕迹地退了回去。
　　皇太后燕姬一怔，略略回身看了看半垂着头的卫墨，又回身看了看眼神正明亮地看着灵帝的男宠，灵帝当前最爱的人，朗贵人朗从嘉的风姿绰约，心里异样起来。
　　她招招手让卫墨坐在她的身边，卫墨没有多余的推脱，安安静静地遵命坐下。太后摸着他的头，扫了一眼一排站在殿前的夫人们，观察她们脸上的变化。
　　“朗贵人。”太后慢悠悠地开口，朗从嘉有些惶恐地跪了过来，怯怯地用眼角瞟着皇太后依旧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花纹华贵的指套。
　　“听说朗贵人善弹琵琶，”她睥睨地看了一眼有些瑟缩的人，“不知比原先的靳（jin）妃怎么样啊?”
　　就听“哗啦”一声，原先还在开心的灵帝不住地咳嗽起来。
　　“靳妃？”朗从嘉有些茫然，不自觉地就往皇上那边瞄，灵帝赶忙用贴身太监递过来的锦帕，捂着嘴不说话，可还是让朗从嘉看出了掩饰。
　　太后很满意，底下的夫人们虽然开心却仍旧装着样子不敢放肆。
　　可是王子们可就不那么乐意了。
　　靳妃是灵帝的第一个男妃，善奏琴，又能谱曲，深得灵帝欢心，可是后来其兄过于张狂，虽有靳妃屡次劝说，均是无用，最终还是惹恼了皇族，让人处了极刑，抛尸街头，靳妃也自那忧忿，郁郁而死。宫里的人都传说靳妃的好处，待人谦和又善解人意，只是让兄长带了罪过，惹了麻烦，着实让人不平。所以，王子们仍旧觉得太后的意思过于强硬，让人听了很是不舒服，但太后终究是皇上的母亲，也是自己的祖母，纵使是自己的母亲出了气，还是觉得难受。

　　“奴才惶恐，还请至尊皇太后明示。”朗从嘉有些惊慌地伏在台阶前。
　　“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太后气定神闲地用茶盖拂拂茶水，吹了吹，喝下少许，又转手递给了卫墨。卫墨小心地接过去，放到身旁的桌上。
　　“墨儿会乐器么？”太后没有叫朗贵人起身，就径直问卫墨。
　　卫墨微微一怔，用清浅却分明的声音温煦地回答。“卫墨会的不多，只是几样而已。“
　　“哦？”太后有地微微转了身子，有兴趣地看着卫墨，拉着他的手问，“会哪些？”
　　“洞箫，琴，鼓和编钟。”卫墨一一作答。
　　“哦？琵琶之类的呢？为何不学？”
　　“回太后，卫墨父亲是武将，要卫墨从小强身练武，琵琶要的是细致，卫墨就少了细致。”卫墨故意将“武将”和“少了细致”咬得重些，心想，皇家要的就是这个，自己少了，可正是要的这么个机会。
　　正听着的端轩和端璟都不约而同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却又故意瞥开。
　　“他难道不想得到皇祖母的宠信？”端狄小声问端轩。
　　端轩回身看看直率的端狄，突然想起临回之时卫阔的话，“不能让墨儿入了皇宫，那可是糟蹋了良才。”心里有些明朗起来，看来，卫家，终究还是要受皇家的牵制了。

　　皇太后没有注意卫墨的心思，只是高兴起来，拉着卫墨就吩咐，“以后就让皇宫里的乐师给墨儿授课。”然后对着下面的夫人们说，“既然是要给王子选秀，孩子的母妃们就该尽力些，中意了就选个好日子，要正要偏，今次就随了你们的兴了！”说完高兴地牵起卫墨的手，开始往外走。
　　“那，母后，。。。”灵帝突然发话。
　　“卫墨～”太后顿了下，“皇上可是有主意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端予骐。
　　“这。。。。”灵帝话打结，随即有些丧气地回答，“儿臣还没有主意。“
　　“那就先让他住到菡萏宫去！空着也是空着，不是有个地儿吗？离皇子们也近。”说完又拉上卫墨的手，轻声说，“以后就住在宫里，想做什么，让外祖母知道就好。”拍拍他的手，开心地笑了，走出艳丽的一群人中间。

　　卫墨一阵恍然，任她拉着，不由地回头看了看沮丧的灵帝和懊恼的众位妃子，以及，面目不清的皇子和曾经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选秀的贵族男女们，头脑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