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镇国》烽火流年

3、能动手就别逼逼

　　晨曦渐露，边关一切都是刚刚苏醒的样子，有人打着哈欠打开了大门，有人拿着扫帚在门口扫雪，卖馄饨的摊子生起了火，马蹄得得地走过安静的长街，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前行。
　　“军中的事务交给你们父子，府里的事情要辛苦容儿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都要听你爹的话·····”我理了理容音的披风，“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就送到这里吧。”
　　“娘，我们等您回来！”老三脸皱得像个包子，我忍不住上前揉了揉，“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矫情。”
　　“娘，您在外面，一切小心。”老二廷轩自幼跟在我身边，对朝中局势甚是了解，他一脸沉重之色，越发显得严肃端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哥不在这里，你就是大哥，照顾好你爹和老三。”
　　“阿岚，不要忘了回家的路。”那个人，是我的夫君，他立在马上，低沉地说。
　　“好！都回去吧～”我朝他们挥挥手，扬鞭远行。
　　出了边城，远处的群山、近处的土地都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了，官道上只有些许车辙和零星的脚印，众人一路纵马驰骋，越向南走，积雪越少，傍晚到达阙城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多少雪的痕迹了。
　　阙城因靠近边关，城池较小，并不繁华，这里的日子清苦，相比于遥远的上京城，人们更关注边城的动静。
　　“不要惊动任何人，找间客栈休整一晚，明早卯时一刻出发。”我吩咐下去后，雪浮、墨沉带着其他随从去安排夜宿事宜，一夜无话。
　　一行人如此这般低调行事，两天后过了乌城和玉门，进入金城。金城是西北边塞的大城，是雍州州府所在，雍州太守吕望曾效力于我二弟荀江瑜麾下。进了金城我便下令拜访太守府。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待我们到太守府的时候，吕望已接到消息，侯在府门外迎接我。
　　我抬了抬手，“还是叫我将军吧！”
　　我这个公主的头衔，大抵是最最有名无实的虚衔，既不曾入皇家族谱，又无封地俸禄，不过是先帝的心血来潮罢了。
　　“殿下，今上曾明令您无诏不得入京，您······”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和我身后的随从。我不是去打战的，所以只带了十几个人，其中一半是护送雪浮来边城的长安令次令。
　　“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局势如何了？”边向府内走，我边问他。
　　“帝后诏令安王率军出击齐王和燕西王的盟军，安王使用了火药，齐燕联军损失惨重，如今两军胶着于荆门。”
　　“火药？”我深吸了一口气。
　　“对，就是火药，下官听闻，那个火药小如弹丸，却有雷霆之威力，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呵，好一个荀江瑶，居然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动用了火药！当年大启与大乾的那场战事那般艰难，我都不曾动用这种东西，她荀江瑶居然把火药用在本国臣民的身上！真真是个“女强人”啊！
　　“殿下，如今上京城正在准备新皇登基大典，下官觉得您不应该此时回京。”
　　“那该何时回京呢？等我的好姐姐荀江瑶坐稳皇位之后吗？”
　　“或许，新皇会颁发新的诏令呢？”
　　不可能的，十年前我离开上京城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将我驱逐出上京城的，正是我的亲姐姐。她既然用尽手段赶我离开，就不会迎我回去。
　　这一点，在我赶到下一个城池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安定城外，多了许多盘查的兵士，墨沉刚一上前报上我的名号，便被一群兵士团团围住，一个城守模样的人走过来，耷拉着眉眼，懒洋洋地问“你可是镇国公主？你可知镇国公主无诏不得入京？赶紧回你的边城去吧！”
　　“不知这位大人姓甚名谁、官居何位？”墨沉问道。
　　“一个下人也配问本官的名字？”他斜眼看着墨沉，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擦，我这暴脾气！
　　“这安定城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姑奶奶我从大乾的手上抢过来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呵斥我的人？”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镇国公主再有本事，我不让你进我安定城，你就进不得！”
　　呵呵，能动手就特么别逼逼！
　　我一鞭子挥出去，打得那人一愣，随即哇哇大叫“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鞭打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拿下！”
　　那些兵士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几个次令快速制伏。
　　“我看谁还敢动！”墨沉冲上前大吼一声，“你可知将军手上的鞭子是先帝御赐之物，你一个小小的城守也居然敢辱骂先帝亲封的镇国公主，谁给你的胆子？”城门处如被按了消音键，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我晃着手上的长鞭，又一鞭子甩出去，打掉那人头上的官帽，那帽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方停下，“这次是帽子，下次说不准就是你的脑袋了，再遇到本宫的话，记得把你的脑袋别进裤腰里，别好！”
　　“本宫”这个自称我很少用，但是跟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打擂台，公主的身份似乎格外好用。
　　那个城守连滚带爬的爬到我前面，“公主殿下，将军大人，不是小的不要命，是圣上下旨了，小的不拦着您，那就是抗旨啊！”
　　“皇帝下了什么命令？”
　　“圣上下旨给各州、郡、县，务必拦住您，不准您入上京。下官，下官也不敢抗旨不尊啊·····”他颤颤巍巍的说，似是牙齿都在打着颤。
　　各州、郡、县，这阵仗有点大啊！以我对荀江瑶和秦御两人的了解，他们都是玩弄权术的好手，不该如此忌惮我啊，我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忌惮的呢？难道他们要对我大哥动手？应该不会，荀江瑶与我们毕竟是一母同胞，最糟的情况也就是把大哥囚禁起来，倒还不至于要他的性命。
　　难道是要对廷越做什么？应该也不会，廷越跟她们比跟我还亲近。
　　那他们为什么不敢让我回上京呢？
　　大启的人都知道我无意于权势，我的刀枪只会对准外敌，我对朝堂上的人没有任何威胁。以官员之女的出身被封为公主，一是因为我有军功在身，先帝不欲让我出现在朝堂，二是因为先帝信任我，因过命的交情而产生的绝对信任。先帝的信任·····我突然顿悟。
　　“所有人听令，转道去帝陵。”
　　我回望了一下安定城的城门，当年就是在这里，就是在安定城的城墙上，他对我说“丫头，只要我在，必佑你一世平安喜乐。”
　　他说的，他做到了，我真的过了几年平安喜乐的日子。
　　可是，后来他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我也曾跟他说过：“陛下，只要我在，我必保大启盛世长安。”十年了，我还记得他临终前的笑容，可是而今风云再起，我却不知能否护住这万里河山，太平盛世。
　　关山漫漫，我与他之间终究还是缺了一场正式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