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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烽烟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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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打着晃眼的白光。
“哈，这么说来，咱们最终荣获EQ演技与综艺之王称号的是——”主持人音调上扬故意拉长尾音，眯着眼若有其事的在嘉宾中转了一圈儿，才公布道，“白峥，小白殿下！”
观众一通爆笑，呼声一片。
白峥叹了口气，自嘲道“嗳，EQ之王就行了，我是综艺绝缘体。”
观众又乐了。
节目也到了尾声，最后在主持人做了一番总结，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年度敬业剧《野云之州》。
“白峥挺不错的。”
陆未和宋姚并肩站在台下。
“会来事儿，形象也好。能上去。”
宋姚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未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按照计划先进行着吧，那张合同本就无关紧要不是么？还有那个杨辞，不过是小条漏网的小鱼，都没人知道她啊。”
“我总觉得蹊跷。杨辞究竟为什么没死。是谁放走了她。如果是我们的人，可为什么要帮助她偷偷摸摸在挽城生活。”
“可能是自己跑掉的吧。毕竟当时很混乱。”
“嗯。”
“录音真的不在你手上吧？”
陆未摇头，“不在，我早销毁了。这种东西留在手里干什么？等着江子越过来拿么？”
“毁掉也好。”
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台上的光未免也太刺眼了些。
宋姚看着节目结束后，礼貌微笑着退场的新人。
一晃眼，才三年而已，圈子又变了。
果然时间是抓不住也琢磨不透的。你只能跟着它走。
兜里一阵震动，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阿旭的助理小彭。
宋姚按下了接听键，小彭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宋哥！不好了，出事了！旭哥的车在回酒店的路上出了事！”
宋姚神色一紧，“什么？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呀，我当时在帮旭哥跑腿，没跟他在一块儿啊。好像是有车强行变道，司机为了避开撞到隔离带上了，当时我……”
“阿旭现在呢？”
“旭哥在医院呢，还在昏迷中。”
“我现在马上过去。”宋姚冷冷的抛下一句。
*
白峥节目刚结束，就去找了宋姚，想问问他能不能改改16号的行程，结果一过去还没打成招呼就看见宋姚冷漠的表情，转身与他擦肩而过。步履匆匆，白峥还保持着打招呼的手势，但所见也只剩下了深色西服冷漠的背影。
白峥一惊，还以为自己节目上没表现好太抢风头了什么的，连忙追过去想解释。
“别追了。”陆未拉住白峥。
“宋旭出事了，他着急着呢。一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去。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嗯？”
着急？白峥一愣，往宋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背影很冷淡。
可真的是连弟弟出事，除了眉头紧了些，仍是一脸沉稳，表面上连明显焦虑的表情都没有……看来都说宋姚心思深，还真不是骗人的。
*
宋姚直接把陆未私人的车开走了，一路上心神不宁。
车祸？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要知道两天后是《围笼》的选角会。而明天是发布会公开的日期。
宋旭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江子越说，需要他的澄清，不过是片面之词。一个人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在监狱里生活了三年，人生全部毁于一旦，就算有了那份澄清，恐怕也在也没法从深渊中清醒了。
就像他不愿意抹掉脸上那抹疤一样。
那天江子越来找他的时候太过突然，也着实突兀。现在想来，江子越恐怕根本没有信宋姚的话。也或许根本没打算信，他那天过来，只不过是为了告诉宋姚，他回来了，所有的一切，他都会原封不动的讨回来。
那天一拳头一拳头的落在脸上，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竟然有些细思极恐了，
宋姚皱起眉，想不通江子越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可无论如何，江子越啊江子越，既然是你言而无信在先，就别怪我不仁不义了。
＊
允城，雁南区。
青色的石板路。和微风吹动摇柳的长桥。桥的尽头站着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颀长，双腿修长，阳光撇下一抹俊逸的影子，随便一站便是一道亮眼的风景。
黑西装慢慢靠近，原来，那人穿的是葬礼的丧服。胸口别着一朵惨白的菊花。
“二少爷到了。”
“去接。”
入眼是一栋占地面积颇大的中式庭院，精致的假山太湖石，设计精巧的汀步。
波光粼粼的湖里是不是蹿上几点锦鲤，悠悠的打发着时光。湖边一位老人慵懒的靠在摇椅上，吹着悄然的风，紧皱着眉，面无表情。
过了好片刻，有下人终于领着黑西装过来了，老人睁开眼睛，傍晚的最后一丝阳光正好打在男人右脸上的伤疤上。
“去看过你哥了。”老人声音很淡，不过微微坐直了身子。
“看过了。”男人颔首，微垂着眼睛，皱着眉头。“爷爷。”
老人招招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过来坐。”
“子言现在状态很不好，葬礼上哭晕了两次，现在躲在家里谁也不肯见。她一向听你的话，你有空过去开导开导。”老人发话到。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比起从前沉了些，薄凉了许多。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喜欢笑着说话的阳光少年。
“子越。”老人朝他看了过去，“这两年你委屈了。”
江子越抬起眼睫，瞳孔一片深邃，淡淡笑过，“还好。”
不知是否错觉，面前的小孙子二年未见，一时间老人居然连他笑容的真假都分辨的模糊，还以为是嘲笑。
“当时钟天景苑的事情刚刚出来，江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你又是公众人物，我不保你也是没辙，你也别怨江家。我怕媒体拿这件事做文章，也没法去看过你，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托江家的福，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江子越说着，往湖里撒了一把鱼食。“我好的很。这池鱼还是我放的吧？居然还活着呢？”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岂止。
堂堂瑞风国企，世界百强企业，正牌继承人，影界新秀，潜力新人，堂堂江二少牵扯进百宴门嫖客风波，别说律师团了，江家从头至尾，从事件开始到现在江子越出狱江家屁都没放过一个。甚至发话道，江家世代公正祖训，子孙拜败德与家门无关。
别说信任了。
连问都没问，忙着处理钟天景的榻楼事件，在江子越被爆出参与性侵事件后，江家更是着急着撇清关系，留家门和企业清誉，生怕给当时摇摇欲坠的江家留下把柄。拍着屁股走人，说什么秉公私法，实际上对案件从无过问和怀疑。
就好像真的，江子越不是江家的人，而整件事也与江家毫无牵连。
江沛之岂能听不出来，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孙子，此刻的满腹怒意。
他刚想解释，又住了口，挑了挑眉，话锋一转，“是，是混的不错。警察都不敢管你，差点逼死了人。”
江子越皱眉，“没有的事。”
“你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还知道自己是谁么？江子越。”
“当然。”江子越一脸坦然，不以为意，懒懒散散，江老爷子瞪着他。
“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江家二少爷。呵。现在大哥死了，二叔病着，三叔一向跟你有仇，我得继续续上我这个破烂继承人的位置是不是。”
闻言，江沛之简直气急败坏，猛地站起来，“你以为我是不管你，家里都为你操碎了了心，帮你抹掉了多少条黑路？你到底清楚不清楚？”
江子越也站了起来，他一米八八的个子，带着那道疤，很有压迫力。江老爷子这一刻才那么清楚的发现两年之后他的气质已然变了许多。
“不清楚。”江子越凝眉，“我到底留了什么黑路需要抹？我从来都是，是我干的我绝不会躲，反之，不是我做过的事情，我他妈也绝对不认！”
“你懂什么！”江老爷子也扯开嗓子跟着他吼，“那事已成定局，有人纯粹挖了坑推你跳，你不跳，难不成让整个江家陪你跳么！”
“不可理喻。”江子越把目光瞥向旁边，“难不成那楼也是我弄塌的。”
江老爷子气不过，顺手一捞拐杖，一棒打了过去，江子越没躲。
“你简直！”
“狼心狗肺。”江老爷子怒着脸还没骂完，江子越替他说完了。“人面兽心？还是丧心病狂？还有什么词是我这两年没听过的！”
“你！”江老爷子骂不过，抬手准备又挥一棍，手臂抬到一半又忽的顿住了。
“怎么不下手？”江子越看了过去，继续顶嘴，“反正我也没爹没妈，也就您能管教管教我了。”
江老爷子缓缓放下手里的拐杖，看了江子越好一会儿，拉下脸，坐回了梨木摇椅上。目光扫向泛着波纹的湖面。“明天去把你那疤给我祛了。明天就去。”
江子越目光坚定。“这疤我不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