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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和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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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戈薇时常在上课时悄悄地欣赏犬夜叉的侧脸,看他银色刘海下面的金眸,看他英挺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嘴唇,看他尖尖的下巴颏儿,也看他隐藏在银发里的红色耳坠,还有他不时从领口处露出来的锁骨和颈上挂着的形状奇特的项链。
每次她看得久了,他都会转头,皱着眉低声问她有什么事。这时她就会赶紧摇头,说没事没事。然后低下头去看他放在腿上或是书桌上,或托着下巴的白皙的手,和修长的手指上尖锐的指甲。
戈薇也经常会想,犬夜叉为什么会戴着耳坠呢?为什么戴着那串有牙齿的项链?他为什么留着那么长、那么尖锐的指甲?她会不停地想,一想就是一节课。
更多时候,她会缠着弥勒询问犬神家族的秘密,尽管弥勒总会以“秘密暴露太多了对犬夜叉不好”为理由来敷衍。
总之,她有点着迷了,对犬神家族的秘密和诅咒、对犬夜叉,当然还有他那个外表尽善尽美但却冷若冰山的哥哥。
奇怪的很,犬夜叉转学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却没有一次遇到杀生丸。尽管不在一个教学楼,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学校女生的梦中情人,另一个是转学来几天便引起轩然大波的风云人物,能两个星期碰不到面,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想到每次提起杀生丸时犬夜叉愤怒的表情,戈薇就觉得,这实在是一种幸运。
但是,这种幸运很快被打破了。
这是个周二。放学后,犬夜叉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这时,戈薇拦住了他。
“干什么?”犬夜叉很不耐烦地问,把书包甩在左肩上。
“今天是学校里社团活动的日子哦!”戈薇兴奋地回答,“你也要报个社团才行!”
“没兴趣。”忽略了戈薇眼中的期待,犬夜叉扭头便走。
见犬夜叉对自己的话不理不睬,戈薇不高兴了。
“不可以!”她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从犬夜叉肩上扒下书包扔在一旁,然后抓住他的肩膀,就往下按。
从肩上传来的巨大冲击让犬夜叉一个站立不稳,两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被戈薇制服的诧异过后,犬夜叉恼怒地抬起头,“喂!你干什么!”
一般的同学看到犬夜叉这样的神情,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但是已熟悉犬夜叉脾气的戈薇可不害怕,她无视他闪现着怒气的眼眸,放下按在他肩上的手,插在腰上,俯下身,嘴凑到他耳边不示弱地大吼:“报社团!”
声音之大,犬夜叉不得不捂住耳朵。
见此情景,同学们纷纷侧目观看,完全把二人的吵嘴当闹剧看。
其实也不能说是当闹剧看。只是,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人们会采取旁观态度,以一种“看你有什么办法”的心态来窥视尝试者的结果。实际上,在犬夜叉转来后的两星期里,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表示了友好,无论是男是女,是看上他的俊美容貌还是觊觎他的万贯家财。但是全夜叉总是用那双金眸,冷冷地、毫无遮拦地瞪着他们,微微皱着眉。他的嘴唇总是紧紧地抿着,勾成一个说不上来是冷笑还是嘲弄的弧度。
人总是有耐性的,也是爱面子的,没人会在遭到了无数次拒绝之后仍纠缠不放。于是,同学们渐渐地不再与他说话,刻意地把他忘在角落。但其实没有人真正忽视过他。他的容貌太过俊美、目光太过野性、举止太过张扬,即使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也可以令人深切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存在。于是同学们依然关注他,却无人再打扰他。
但是任何事都有意外。比如正在他耳边大喊“报社团”的戈薇,比如正在不远处朝他挤眉弄眼的弥勒,比如即使身在外班也与他称得上熟稔的珊瑚。
“你报不报!”戈薇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还大。
“不报!”犬夜叉马上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
“报!”
“不报!”
“我说报就报!”
“我说不报就不报!”
两人开始拉锯战。都插着腰、梗着脖、瞪圆了眼睛,互不相让,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这场景看得同学们目瞪口呆。
斗了一会儿,谁也没把谁说服。倒是同学们没了兴致,纷纷背书包去自己的社团活动了。
直到快打起来了,弥勒才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到犬夜叉身后,两手搭在他肩上。
“哎呀哎呀,这么点小事,用不着大动干戈呀。”弥勒笑道。
“可是,不管我怎么说,犬夜叉都不报社团嘛!”戈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向弥勒“控诉”。
听完戈薇的话,弥勒不置可否,又转向犬夜叉。
“我都说了我没兴趣!”犬夜叉撇撇嘴,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但仍坚持自己的观点。
“啊。”弥勒摊开双手,“戈薇啊,你何必呢。犬夜叉他不可能和你一个社团的。”
听了这话,戈薇睁大双眼,看到弥勒别有深意的笑容。的确,聪明如弥勒,怎么会看不出她对犬夜叉的心意呢?想到这一层,戈薇立即红了脸,说话也结巴了,“我、我知道的啦!我让他报社团,只是为了让他多参与集体活动嘛!”说罢偷偷看看犬夜叉。
让戈薇失望的是,犬夜叉的神色一点也没变,只噘着嘴在闹别扭。
“你也是哦,犬夜叉,”弥勒笑眯眯地搂上犬夜叉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家一定有祖传下来的刀或剑吧?何不趁此机会,好好练习一下呢?你的身体条件不错,不练习会很可惜的。”
说完,还冲他挤挤眼。
犬夜叉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他的手撑在弥勒肩上,与他拉开距离,“你说剑道吗?”
“对呀!”弥勒击掌,“我们学校有剑道社哟!很厉害的,每年比赛都是冠军!你一定可以学有所成的!”
“我会用剑!”犬夜叉很不服气地大声说道,特意在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真的啊!”弥勒故作惊讶,夸张地眨眼,“那正好啊!你今年说不定可以作为骨干参加市里的比赛呢!”
“是吗?”犬夜叉看着弥勒的笑脸,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神色明朗起来,打了个响指,“好,我参加!”
看到犬夜叉答应了,戈薇松了口气,只是对自己不能说服他这件事有点不服气。
虽然希望和犬夜叉在一个社团,但更多的是希望他在学校里多交几个朋友,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每天孤零零走在校园里的身影。
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哎,弥勒,听说你这学期打算退出柔道社,是真的吗?”戈薇问。
“是啊。”
“为什么?和珊瑚一个社团不好吗?”
“别提了。”弥勒瘪着嘴,作出一副苦瓜相,“去年一年她净拿我当沙袋了,谁受得了啊!我这里、这里都还疼着呐!”他指指自己手肘和小腿。
“哈哈哈……”看着弥勒苦着脸,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胳膊和腿上的伤痕,犬夜叉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弥勒呀,想不到,你也有克星啊!”
他的笑声很豪放,充满野性,简直就像原始的舞蹈。听者不觉一惊。
“那你这次打算报什么社啊?”等犬夜叉笑够了,戈薇问。
“文学社!”弥勒意气风发。
“啊哈?”吃惊的不光是戈薇,犬夜叉也是满脸的不相信,“你吃多啦?”
“谁吃多了!”弥勒扬起脸,朝犬夜叉的方向张开双臂,用抑扬顿挫的音调说,“我要施展我所有的才情,为你写下我多情的诗篇……”
戈薇和犬夜叉不约而同地开始干呕,同时在心里嘀咕:“原来是去学写情书。”
“喂!你们怎么这样,都不配合我一下!”弥勒露出大受打击的神情。
“你这个色鬼,谁会配合你啊!”犬夜叉大笑着奚落他。
“我这叫——多情!”
“还多情呢!你就等着被珊瑚当沙袋吧!”
……
和他俩闹了一会儿,戈薇看看表,“哟,快四点了,我得去射箭了!”说着,冲弥勒和犬夜叉挥挥手,又拎起书包,“走啦,拜拜!”
“她说去干什么?”犬夜叉问弥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射箭啊!就如你所听到的那样。”
“嘿!”犬夜叉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后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露出微笑。但他很快睁开眼,又问道:“这个学校还能射箭?”
“能吧。”弥勒答,“操场的西北角有射箭场地。”
说完,弥勒也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剑道社吧。”
大约十分钟后,犬夜叉和弥勒站在了体育馆内的一扇白色木门前。
“这就是剑道社了。”弥勒说。
其实不用他说,单是看白色的门上贴着的用很大的艺术字写成的“剑道社”就知道了。
“嗯。”犬夜叉点点头。他走上前去,打算推开门。
“犬夜叉。”弥勒忽然叫住他。
“什么?”犬夜叉有点奇怪地回头问。
弥勒拉住了他的手,并把他修长的手指握在自己手心里。
冷不防被弥勒握住手,犬夜叉一愣,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从两人手指联接处传来的温度又让他不忍放开。
“绝对不要退出社团。”弥勒注视着犬夜叉的眼睛,难得严肃地说,“不管多愤怒、多痛苦,都不可以。”
“……什么意思?”他侧过身,反问。
“记住就可以了。”弥勒说,又恢复了往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你手的皮肤真好。”他开玩笑地捏捏犬夜叉的手指。
“……切。”犬夜叉抽回手,垂下眼睫,在弥勒的目光中走到门前。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他又扬起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剑道社占地不太大,大约有十几坪。四周的墙壁刷得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角落里堆放着木制的刀、剑等器具;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房间正中央,铺着一块可容两个人并排躺下的垫子。
二三十个身穿和服的学生围着垫子,笔直地站着。他们听到开门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犬夜叉走进来,依旧昂着头,全然没有迟到和被注视的窘迫。
“我迟到了,不好意思。”他说,毫不畏惧地迎着社员们的目光看过去。
但是,当看到垫子中央站的那个人时,嘴唇却一下子变白了。
“是你?……”他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
那人素白的和服、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绝美的容貌,不是杀生丸是谁?
杀生丸见到他,只睫毛一闪。
“哦,犬夜叉,你来了。”杀生丸低沉的声音里,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笑意,似乎对犬夜叉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儿?”犬夜叉大声质问。
杀生丸的唇角微微向上一挑,似乎在笑,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是冷的,“我是本剑道社的社长。”
“什么?”犬夜叉的脸霎时涨得通红,转身就想走。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弥勒耍了他!他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愤怒,只想找到弥勒,把他臭揍一顿。至于弥勒在他进门之前说过的话,他忘了个一乾二净。
“怎么,听说我是社长,害怕得想逃走吗?”杀生丸饱含蔑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开什么玩笑!”犬夜叉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倏”地回头,“谁会怕你!”他死死地盯着杀生丸,双眸竟像血一般的红。
旁边的社员看着这一对兄弟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尽管都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都有疑问——不是说杀生丸和犬夜叉是兄弟吗?怎么看起来像仇人一样?只是他们谁也不敢说出来罢了。
“哦?”杀生丸冷笑一声,“去挑一把刀吧。”
“你……哼!”犬夜叉潇洒地一甩手,大步踩过房间中央的垫子,在房间角落的器具堆里拣出一把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红木刀,回来在杀生丸面前站定。
“你可别后悔!”犬夜叉咬牙切齿地迸出这几个字。
杀生丸没说话,只冷冷地哼了一声,由腰际抽出一把黑得发亮的木刀。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骤然绷紧,仿佛可以听到爆裂声般一触即发。杀生丸冷清的眼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像金属物体表面反射的寒光。而他只是沉默着,他的目光像一块冰,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迫力。在杀生丸的注视下,犬夜叉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突然,犬夜叉发出一声怒吼,举起刀向杀生丸冲过来。他把刀高举过头,向着杀生丸猛砍下去。
杀生丸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过攻击,又顺势提刀往犬夜叉的腰部刺去。犬夜叉一惊,后退半步,勉强躲过,却被杀生丸的下一个招式打了个措手不及,右手臂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你……混蛋!”犬夜叉甩甩痛得麻木的手臂,咬咬牙,又攻过来。
面对犬夜叉的攻击,杀生丸显得神闲气定,与犬夜叉的卤莽慌乱形成很大对比。在接下来的几招里,杀生丸刻意没有认真,每一招都点到为止,但犬夜叉仍只能狼狈地招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杀生丸带着明显是戏谑的神情与他周旋,看样子愉快至极。房间也充斥着浑厚的劈啪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犬夜叉的喘息渐渐加剧,动作也迟缓了不少,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流淌着,到发梢时轻轻一甩,爆出一朵水花。杀生丸依旧是悠闲的,他把刀舞得如行云流水,招式收发自如,令在场的社员赞叹不已。
杀生丸脸上悠然的神色让犬夜叉气愤不已,刀法上也乱了方寸。他跳起来,提着刀,用尽全身力气向杀生丸砍去。而杀生丸则原地没动,等到犬夜叉的刀已逼近身前时,猛地出手抓住木刀,一脚踹上犬夜叉的膝盖。于是,伴着一声惊呼,犬夜叉跪到在地。接着,趁他呆楞之际,杀生丸曲起右腿,膝盖顶住他的胸口,一使力,将他掀翻在垫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犬夜叉难以置信地张大眼,巨大的冲击加上身体的重力超过了垫子的承载能力,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地板。这让他几乎眼前一片漆黑。他用力甩甩头,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在场同学们那含着惋惜和奚落的目光。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但是,当他要撑起上半身时,一把木刀抵住他的喉咙,然后向上一挑。犬夜叉被迫抬起头,正对上杀生丸的眼眸。
“胜负已分。”杀生丸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他的面容仍是一派冷清,而他的眼睛,金色之上却浮动着一层冰蓝的光。不见了惯有的冷漠和蔑视,这双眼中仿佛蕴涵着一些别的什么。
那是犬夜叉所看不清楚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到底是什么,犬夜叉没有深究。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只有,他输了,又一次败在杀生丸手中。他咬紧了嘴唇,不在乎那柔软的下唇上是否印上了血痕。
尽管不甘心,但杀生丸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这是他必须承认的。
“起来吧,没用的东西。”杀生丸一个转身,甩乱了一头银发,“一年不见,攻击方式还是这样笨拙。”
周围发出一片唏嘘声,社员们都在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犬夜叉和背对着他站着的他的兄长。但当杀生丸的目光扫过他们时,全场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犬夜叉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言不发地走向大门,目光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怎么,输了就想走吗?”杀生丸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的背影。
步子停了一停,犬夜叉没有回头,打开门径自走出去。
自始至终,他都高高得昂着那颗骄傲的头颅。
天色渐暗,犬夜叉仍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行走。步子踏在厚厚的草地上,只发出低沈的沙沙声。周围高大的樱树枝条延伸着,在上方形成严格教堂的穹隆。枝叶遮蔽了天空,夕阳从枝叶的间隙透过,丝丝缕缕撒在他身上,染得他的红色和服一片血色。
可恶,又输了!
想到刚才在剑道社的比试,犬夜叉终于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木刀抵上他喉咙时,杀生丸居高临下的样子还深深地印在头脑中。
这是第几次败在杀生丸手中了?似乎数也数不清。记忆里他一直是输家,无论是学习、剑道还是别的。
杀生丸的实力的确在他之上,这没错。但是,犬夜叉总觉得,杀生丸似乎有着必须胜过自己的理由。
他想起了,每次他们对战时,杀生丸眼中燃起的火焰。他那平时异常冷漠的眼眸,也只有在那时才能激起情绪的色彩。但是那眼中的火焰却让犬夜叉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那是憎恨。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那是杀生丸必须要胜过他的理由。只是犬夜叉不知道,杀生丸眼中的恨,是源于什么。
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犬夜叉抚摩着樱树粗糙的树皮,指尖拂过一个个节点。杀生丸会不着痕迹地挑衅,迫使他先对他出手,干净利索地在几招之内将他撂倒在地,然后轻蔑地俯视倒在地上的他,说一句“没用的东西”,接着张扬而去,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哭泣或愤怒。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或者说一个约定。
犬夜叉不是没想过逃避。他不仅曾在一年前转学到东京,甚至拒绝承认自己的姓氏。
在东京的日子很平静,在那里他从来没有输过。但是,他终究回到了这里。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旨意。他只知道,他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哦,你在这里啊。”
树叶哗啦啦响了一阵后,这个声音响起。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样冷漠的声音出自谁人之口。“杀生丸。”犬夜叉低声应了一句。他忽然有了一种无力感。这果真是个诅咒么?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无论他逃到哪里躲在什么地方,都会被他找到,从来没有意外。
“你来干什么?”他问,仍凝视着樱树的树皮。不知是哪个学生在那上面刻了一道很深的伤疤。
“这么不希望看到我这个哥哥的脸吗?”杀生丸上前一步。
犬夜叉别开头,像被炽热的炭火灼到一般向后躲去。
杀生丸眯起眼,露出危险的表情。于是,此进彼退。两人之间,始终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直到犬夜叉退到树前,无法再退。
看着杀生丸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犬夜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此时的杀生丸,浑身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煞气。他眼中已燃起了犬夜叉所熟悉的火焰,只是那火焰里闪烁着的,并不是往日里的恨意,而是杀意。
“还想逃吗?”嘲弄的语调。
“你到底来干什么!”犬夜叉不耐烦了。
杀生丸没有作答,只是向他伸出一只手,“给我。”
犬夜叉一愣,困惑地反问:“什么?”
一瞬间,杀生丸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归于冰冷,“父亲的遗书,交出来。”
“不。”明白了杀生丸的意图,犬夜叉愤愤地吐了口气,把这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这样啊,”杀生丸又是冷冷一笑,“那我只好用抢的了。”说着,他伸手扼住犬夜叉的喉咙,在后者呆楞之际,一个转身,把他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也飞起来,碰到他的下颌后又落下,歪在一边。
之后的几秒,犬夜叉就那样躺着,没有惊叫,也没有挣扎,脑中一片空白。但是,他仍能感觉到他扼住自己喉咙的手,正在缓缓加大力度。
头很痛,眼睛发涨,仿佛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冲向头顶,一阵晕眩。
杀生丸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翻着他衣服上的口袋。
“杀生丸,你这个混蛋!”犬夜叉狠狠地骂道,拉扯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在那上面留下道道血印。
“好像,没有。”杀生丸的声音再次传来时,犬夜叉已接近窒息的边缘了。在他要窒息的一瞬间,颈部的压力消失了。杀生丸不紧不慢地起身,“喂,到底在哪里?”他问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犬夜叉。
“不……知……道……”犬夜叉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咽喉处烟熏火燎般的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说话了。
“这样。”杀生丸低下头,似乎思索了一下,“看你这样子,还真是可怜。算了,下次吧。”说着,便不再理睬犬夜叉,径自远去。
“该死……”犬夜叉望着杀生丸的背影,无力地咒骂出声。喉咙里仿佛塞了张砂纸,火辣辣地痛,眼睛也一阵阵地发涩。他闭上眼,泪水似乎就要喷涌而出。
很想跳起来,抓住杀生丸将他痛打一顿,全身却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气,只得揪住身下的草,指甲深深地抠进土里去。
不远处的草丛里又是一阵响,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次又是谁?他懒得思考。
“你没事吧?”
听出是弥勒的声音,犬夜叉张开眼。夕阳已远去,林中只剩下暗淡的光影。弥勒的脸隐藏在树影里,看不真切,但仍能感觉到他眉眼间的忧虑和担心。
“我没事。”尽管很难受,犬夜叉仍强忍着,摇摇头,声音像灌了沙子般干哑。
弥勒没说话,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让他坐起来。
“他没把你怎样吧?”弥勒询问的目光打量着犬夜叉,问道。
犬夜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没什么,打了一架而已。”他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
其实弥勒早已看到犬夜叉脖子上的淤青,五道狰狞的痕迹清晰地留在白皙的皮肤上。他叹了口气,又望望犬夜叉倔强的眼神,只得装没看见,默不作声地扶着犬夜叉站起来。
尽管犬夜叉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却一把推开弥勒,自己往前走。弥勒就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跟着。
走了几步,犬夜叉忽然脊背一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揪住了弥勒的衣领。
“弥勒,你这个混蛋!”他铁青着脸,凶神恶煞地怒吼。
“我怎么了?”弥勒一脸的迷惑不解。
“别跟我装傻!”犬夜叉明显地恼了,他手臂往回一缩,把弥勒拽到自己脸前,“你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啊哈?”弥勒看着眼前的犬夜叉眉毛拧成倒八字,非常镇定地反问,“你在说什么呀?”
“混蛋!你故意把我推到杀生丸那里,让我出丑,是不是!”犬夜叉抓着弥勒的脖领子,死命地前后摇晃,颇有点歇斯底里了。
“那是说如果我不让你参加剑道社的话,你就一直对他避而不见吗?”
“那当然!那个混蛋,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他!”
沉默了几秒,弥勒忽然抓住犬夜叉的肩膀,把他推到树上,按住他。
“喂!你干什么!”犬夜叉很是惊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弥勒的衣领。
“犬夜叉,”弥勒直直地望着犬夜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犬夜叉,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
他乌黑的眸子闪动着真诚的光,明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点也不似平时的淡然。
有那么几秒,犬夜叉像是出神了似的呆呆地看着弥勒,但是马上,他开始咆哮,“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一拳打上弥勒的胸口。
虽然很狼狈地挨了一拳,但弥勒的目光却是平静的,他凝视着他。然后他笑着揽上犬夜叉的肩,“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走吧,我们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