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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来的少年与被诅咒的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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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转学来的少年与被诅咒的家族
by 犬野沧
对于刚开学不久的十二中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一天。
七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高三(六)班的杀生丸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踏进校园。
校园里,学生来了不少,他们大都向右转,沿着撒满树影的林荫小路,直接进到一号或二号教学楼里,也有推着车,下到地下停车场的。
但是杀生丸没有融入人潮,而是直直地穿过正对校门的喷泉水池,向主办公楼的方向走。阳光很柔和,将他右肩上围着的皮毛映成淡淡的粉。他银色的长发闪着光,写意地披在肩背,像一抹流苏,额前的刘海遮住好看的眉,但是那如同白瓷般光洁的皮肤和精致得仿佛出自中国画家手笔的五官却展露无余。
他正缓缓地迈着步子,纤细的脖颈托着那颗无比高贵的头颅,身着一袭素白的和服。
这是一个如同白玫瑰一般的男子。
于是,没有任何悬念地,正在校园里的女学生一阵尖叫。
而他杀生丸,却只是略略抬起头,望了一眼左边钟楼上的钟表,就又恢复原先的姿态,目不斜视地走他的路去了。自始至终,杀生丸的脸上,都不曾有过任何表情。
直到他消失在楼门口,尖叫声也没有停止。
此时,另一个人立在水池边,一边目送着杀生丸清丽的背影,一边叹口气,露出忧郁的目光。仔细看一看,这个人也是颇为俊俏,黑色制服随意地披在身上,衬衫的前两个扣子没系,领带却结得规规矩矩,右手中指戴着一个金色的、上面刻满咒文的戒指,手腕上挂着一串淡蓝色的佛珠。不知怎的,这个人总给人以“不良”的印象。
“喂,我说弥勒,你怎么每次看到杀生丸,都会唉声叹气啊?”站在他身边的女生问。这个女生穿着最普通的水手服,头发很长,大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
被称作弥勒的人又叹气,转向问话的女生,无奈地两手一摊,“啊,戈薇啊。我发现,每次我和杀生丸同时出现的时候,女孩子们都会去追杀生丸,把我放在一边。这是为什么呢?但如果他不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女孩子们就会缠着我来给她们看手相。”
弥勒说着又要叹气,另一个女生打断了他。
“得了吧你!你个大色狼弥勒!也不想想那些女生是为了什么找你看相的!还不是让你帮她们算算什么时候能追上杀生丸!”说完,那个女生在弥勒头发重重地捶了一拳。
“珊瑚!”弥勒立即转头陪笑,抓住珊瑚的手放在胸前,一脸的诚恳,“珊瑚,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话未说完,他眼睛瞟到了一个靓妆丽服的身影,连忙丢开珊瑚的手,追上去,拉住那人的手,深情款款地表白,“美丽的女孩,能为我生个孩子吗?”
这时珊瑚的脸已成了猪肝色,戈薇干笑着抚着她的背,“算了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弥勒是什么样的人……”
被弥勒拉住手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哎呀呀,弥勒啊,承蒙你厚爱,但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说着把头伸到弥勒眼前。此人的头发用点缀有珍珠的发簪在脑后松松地盘着,衣服领口开得很低,正咧着嘴哂笑地望着弥勒。
“呃?蛇、蛇骨?”看清眼前人的相貌之后,弥勒失望地放开他的手,“我就知道,所有的女孩儿都去追杀生丸了。”
话音刚落,弥勒的脑袋上又挨一拳。珊瑚和戈薇瞪着他,异口同声道:“什么话!我们不是还没去嘛!”
“唉……”弥勒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在水池边上坐下,“杀生丸果然是我的灾难啊!好女孩儿都没了……”
“哼!”珊瑚把头扭向一旁,眼睛却斜视着他,“就是啊!因为没有好女孩儿,连男生都勾搭的人,怎么能比得上杀生丸学长呢!”
“哟!珊瑚,你这是在吃醋吗?”
“你!……”
站在稍远处的蛇骨和戈薇看着斗嘴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无奈地耸肩。蛇骨插话进去,“喂,弥勒,听说今天咱们班要新来一个转校生,是不是真的呀?”
“啊,好像是的。”弥勒回答,并不怎么热心。
“但愿是个好男人!”蛇骨双手交叉,贴在脸侧,眼中闪动着期待的光。
戈薇摇头,拽下蛇骨贴在脸上的手,“好啦你!快回班吧!”
于是一行人都向二号教学楼走去了。
在高二(四)班门口与珊瑚分手后,蛇骨第一个冲进高二(六)班教室。
“咦?蛇骨,难得你没有迟到啊!”坐在他旁边的蛮骨诧异地盯着他,又看看手表,“你的表快了一个小时吗?”
“就是啊!”不等蛇骨反驳,他的后桌钢牙接口,“还是说你家被拉登袭击了?”
“去死!”蛇骨大吼,神气地一脚踏上钢牙的桌子,“要不是听说今天要转来一个男生,我才不来这么早呢!”
钢牙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走到蛇骨的桌子前,也伸出一只脚踏上去,还打了一个响指,“啊哈!我说呢!不过万一转来的是个恐龙,蛇骨小姐要怎样呢?”他特地在“小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嘴边一抹邪邪地笑。
“这……”蛇骨还没来得及回答,钢牙一眼看到刚进班门的戈薇,他立即撇下蛇骨和蛮骨,直奔戈薇而去。
戈薇正和同学打招呼,冷不防被冲上来的钢牙抓住了手。
“戈薇!”钢牙深情地望着戈薇因受到惊吓而微微泛红的脸,“戈薇,你好吗?一个晚上不见,你又漂亮好多!”
钢牙的嗓门很大,足以让全班人都听见,但是钢牙追求戈薇的事已是人尽皆知,因此见此场景,根本无人理睬。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倒是戈薇有些尴尬地笑着,抽回自己的手。
其实,戈薇的拒绝之意显而易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察觉的恐怕只有钢牙一人而已。
五分钟之后,上课铃响起,班里渐渐安静下来。
六班的班主任,教政治的枫老师弯腰驼背地走进来。她把教案放在讲台桌上,咳嗽一声,开口讲话。
“同学们,那个什么,我们今天转来一个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她对门外的人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同学们似乎并不感兴趣,几乎都在自顾自地聊天或看书,只有少数几个人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戈薇鼓了掌后,从书包里掏出政治书,然后把书包搁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她转头,看到左边距她两行桌椅远的蛇骨和钢牙,一个盯着门口目光炯炯,一个双手抱头呵欠连天;右边与她同样距离的弥勒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侦探小说。
慢慢地,一个人走进来了。
同学们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连刚才最不感兴趣的钢牙也一扫疲态,瞪大双眼。而弥勒的侦探小说早已被他扔在了脚底下了。
也难怪同学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人实在太引人注目了,甚至能和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杀生丸相提并论。
这个人竟然穿着红色的和服!是那种鲜艳的火红色,就像日本国旗上太阳的颜色。这还不算,更重要的,他竟也有一头银发。那银发如瀑布一样倾泻在肩背之上,肆无忌惮地反射着阳光,形成一片刺目的光晕,在不时吹来的微风中,银丝桀骜不驯地张扬着。略显凌乱的刘海下面,是饱含着倔强和刚强的金色瞳眸,那目光中折射出来的,是仿佛能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热情和狂野。上挑的眉和紧抿着的嘴唇,并没有掩盖住他容颜的精致;再配上白皙得如同牛奶浇灌而成的皮肤,这张脸美得如此让人激动。而他小巧的耳朵上,还戴着形如楔子的如血一般暗红色的耳坠。不仅如此,还有一条由黑色珠子和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牙制成的项链挂在颈子上。
“太美了!”首先回过神来的弥勒大喊了一句。
“好可爱啊!”蛇骨也不示弱地用更大的声音吼道。
同学们纷纷随声附和,一时间,掌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戈薇也看着这个转学来的少年,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银色可以这般热情,金色也可以这般狂野。还有那一袭红衣,竟与那少年如此相称。
钢牙不屑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的给人的震撼。在看到戈薇的表情之后,他更有了一种危机感。
少年用略带不屑的眼光扫过全班,作了自我介绍:“我是犬夜叉。”
“我是犬夜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说得如此潇洒。他的声音这般沙哑而明快,低沉而悦耳,如秋风卷着落叶,划过地面;又如晚风挟着雨露,穿过松林。
学生们又是一阵赞叹。
“啊,你们大家要好好相处啊。”枫老师的手刚想搭到犬夜叉的肩上,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老师的手有点尴尬地停在了半空。她不太高兴地缩回手,环视了教室后,悻悻地继续说,“啊,那里有个空座位,你就坐那里好了。”
她指了指靠近教室后方的某一个地方。
于是,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那里。
戈薇听了老师的话,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赫然发现同学们都在看着自己。她又看看身边的空位,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能与这位新来的帅哥坐在一起。
犬夜叉对老师作任何表示就向戈薇走过来。
看着他越走越近,戈薇激动得要死,她努力使自己笑得灿烂无比,“你好啊!”
犬夜叉瞥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应答,然后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新同学介绍完毕,枫老师松了一口气。她还记得校长把这个红衣银发的少年带进办公室时,私下里对自己讲的话:“这个孩子是我校投资人的二公子,绝对要好好照顾!”
枫老师正要喊“上课”,蛇骨突然站起来。
“老师!”蛇骨喊道。
“喂,你!”他旁边的蛮骨一脸诧异,想要拉他坐下,可是蛇骨依旧站得笔直。
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等着看好戏。
悄悄叹口气,枫老师问他:“怎么?”虽然早就知道文科班不好带,但是带了好几届文科班的她却从来没见过比这届更嚣张的学生了,简直没法管。
“我要和戈薇换座位!”
枫老师愣了,“啊?”
“我要挨着犬夜叉!”蛇骨说,声音比刚才还大。
全班哗然,纷纷回头,看着蛇骨,还有犬夜叉。
“不行!”枫老师脸色铁青,“你给我坐下!”
正当同学们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枫老师如何发作时,一个更加令人惊讶声音响起:
“喂,你是什么人?”
枫老师刚要发火,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她手指着前方,声音颤抖,“犬、犬夜叉,你、你……”
班里一阵骚动,只见犬夜叉回身坐在桌子上,一脚踩着椅子,另一脚自然下垂,两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盯着蛇骨,声音里怒气盖过疑惑。
而蛇骨仿佛没有听出犬夜叉的不快,兴冲冲地向他挥着手,“嘿,我叫蛇骨!你太可爱啦!啊,你的脸是多么让人激动啊!”
他旁边的蛮骨和后面的钢牙都捂住嘴,忍着呕吐的冲动,低声骂道:“恶心!”事实上除了呆掉的老师,同学们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但犬夜叉似乎更直接,他跳起来向蛇骨冲去。
蛇骨的座位离犬夜叉不近,中间还隔着两排桌椅,但犬夜叉全然不介意,他手撑着旁边同学的桌子,蜷起双腿,两下跃到蛇骨面前。
正当同学们为犬夜叉矫健的身手目瞪口呆的时候,犬夜叉开了口。
“你这个变态,每句话都那么恶心!”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抬手给了蛇骨一拳。而后又如此这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被打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痛,蛇骨摸摸脸颊,发现已舯起老高。
“喂,没事吧?”蛮骨低声问。
蛇骨摇头,“哎哟,犬夜叉,你好冷淡啊!”他很委屈地扁着嘴说,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钢牙刚要对蛇骨的遭遇表示安慰,却见蛇骨神情一变,用陶醉的语调说,“啊,不过,犬夜叉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哟!”
脸色已有所缓和的犬夜叉听到这话,又跳起来,晃了晃拳头,“如果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就杀了你!”
蛮骨翻翻眼皮,“活该被打!”钢牙点头表示同意。
戈薇被犬夜叉刚才的粗暴行径吓得不轻,只能悄悄地望着犬夜叉阴沉的侧脸,不知说什么好。她转头看了一眼弥勒,发现后者正用右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等蛇骨和犬夜叉制造的骚动平息下来,已过去半节课了。
后半节课,犬夜叉就双手抱胸,那样坐着,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下课了,蛮骨和钢牙照例去打篮球,蛇骨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弥勒去四班找珊瑚,其他男生女生都远远地议论着犬夜叉的事。只有犬夜叉还是保持着上课时的姿势没动。
戈薇有点担心,就轻轻地推了推他。
“你没事吧?”她问。
推了两三次后,犬夜叉才如大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望向她。“我没事。”声音透出些许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关心的喜悦。
“你怎么了?上课一直低着头。”戈薇又问,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关心他。
“啊?”犬夜叉一愣,似乎诧异于她对自己的关注,但很快又沉下脸。“没什么。”
戈薇还要说什么,但看着犬夜叉沉默的侧脸,没有再开口。
第二节课是化学。老师雾骨总是戴着一个口罩,只露出一对浮肿的眼睛。这节课几乎没几个人听,一来是讨厌这个老师,二来六班是文科班,化学根本没有必要学。
犬夜叉像上节课那样低头不语。忽然他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一张淡粉色,上面有小猫图案的便笺纸,上面是几行秀丽的字:“蛇骨是个好人,只是有点怪。他对你没有恶意,请你别介意。”署名是戈薇。
“切,多管闲事。”犬夜叉用小到谁也无法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顺手在纸条上写下“知道了。”便丢回到戈薇的桌子上。
戈薇看着纸条上犬夜叉潇洒的字体,不禁一笑,然后把便笺纸小心地折好,收进文具盒里。她悄悄地望着犬夜叉,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目光,但是可以感觉到他正皱着眉头。那应该是不耐烦的表情,但是不知为什么,戈薇却能感觉到,一阵淡淡的忧伤。
说文科班女生一个个都是开广播站的,这话一点没错。几节课的工夫,“新来的帅哥转校生”的消息就传开了。
午休时分,犬夜叉被戈薇硬拉去吃午饭。走出班门,戈薇赫然发现走廊里平白无故多了很多女生,其中还有不少高三高一的。
看到犬夜叉的身影出现,那些女生都瞪大双眼,捂住嘴,忍住呼之欲出的尖叫。
走在犬夜叉身边,戈薇在懊恼自己成为全校女生公敌的同时,也有了一种自豪之感。而犬夜叉却把那些女生当成路边草木。他的目光是清澈的,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傲,所到之处都激起一阵火热的震撼。
“哦!那就是犬夜叉?很帅哟!”
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看起来很冷淡嘛!”
“据说他是这个学校投资人的儿子呢!”
“啊,那岂不是很有钱了?我要追他!”
听着这样的议论,戈薇有点生气。真是低级的趣味!她心里骂道。再看犬夜叉,他似乎对这样的场面视若无睹,仍是高昂着头,走自己的路。
“看他头发的颜色!不觉得很眼熟吗?”
一个手持折扇,梳着发髻,头发上插着一根白羽毛的女生说。看起来是高三的学生。
“真的呀!简直跟杀生丸一模一样呢!他和杀生丸是什么关系?”答话的是个男生,长头发,留着马尾。
“据说杀生丸还有个兄弟,说不准就是他呢!”一个一袭白衣,发长至肩,身材略微矮小的男生接口。
“呀啦呀啦,这下可有意思啦!”
说罢,那三个人笑起来,挑衅似地瞟了犬夜叉一眼。
戈薇看着,认出他们——高三(六)班的神乐、白夜和白童。这三个人因行为恶劣,已再三受到处分,全校无人不晓。
她厌恶地皱眉,拉住犬夜叉的手想快点离开,却发觉犬夜叉的手指冰凉,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戈薇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却见犬夜叉脸上惨白一片,嘴唇也没了血色。
“犬夜叉,你、你怎么了?”戈薇急急地问。
“没事。”犬夜叉简短地回答,“走吧。”
他们没有去食堂,而是向一片草坪走去。由于是九月,草坪上盛开着秋菊,地毯一样。
草地上,弥勒和珊瑚早已铺好了桌布等着。
“啊呀,犬夜叉也来了?”弥勒眯着眼,暧昧地笑了笑,然后搂过珊瑚的细腰,“这是我亲爱的珊瑚。”
珊瑚瞪了弥勒一眼,对犬夜叉点头问好。
犬夜叉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戈薇、弥勒、珊瑚围坐成半圆,各自端着便当大嚼,只有犬夜叉背靠着一棵大槐树,望着树枝间支离破碎的天空出神。
吃了一会儿,戈薇发现犬夜叉手里空空的,并没有饭盒,于是问道:
“犬夜叉,你怎么不吃饭?”
犬夜叉没说话,依旧望着天。那里,正有一只乌鸦闯进他的视线。
“你没带便当吗?”戈薇又问,丝毫不在意犬夜叉对她的忽略。
还是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旁边的珊瑚把自己便当里的鱼丸放进弥勒的饭盒,又和他说了句悄悄话。弥勒心不在焉地听着,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瞧着犬夜叉。
“啊,那么,我的分给你吃吧?”戈薇递过自己的便当盒,又从原先装饭盒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双筷子,放在犬夜叉手上。
“……”犬夜叉诧异地看着戈薇,“为什么要分给我?”
戈薇很奇怪地睁大双眼,“因为你没的吃啊!”理所当然的语气。“快吃啊!”她催促道。
犬夜叉迟疑地接过饭盒,夹起一小块寿司,放进嘴里,动作很犹豫。慢慢地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白皙的颈子漾起一个小小的波纹,很快平息。随即,他露出一抹笑,“好吃。”
这是一个有如阳光般灿烂的笑。但是,大家还来不及露出惊艳的表情,这笑容就暗淡下去,换上戒备的神色。他蹙了眉,狐疑地盯着戈薇的脸,“喂,你有什么企图?”
“企图?”戈薇眨眨眼,不解地反问,“我能有什么企图啊?”
犬夜叉没再深究。他又夹起一块寿司,刚要吃,弥勒开口了。
“犬夜叉,你姓什么?”
很简单的问话,却让犬夜叉的身体一僵。
“关你什么事!”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弥勒挑眉,别有深意地压低了声音,凑近犬夜叉的耳边,“是不是姓犬神?”
“你!……”犬夜叉一时语塞,恨恨地吐出这个字,死死地瞪着弥勒的笑脸。
感受到空气中的火药味,两个女生也都放下便当,不知所措地看着犬夜叉和弥勒。
但是弥勒却不生气,也没有胆怯,仍是笑容满面。“看来我没有猜错,你果然是姓犬神,你是犬神家的少爷吧。”
看到犬夜叉没有反驳,弥勒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好极了!”他像平时抓女人那样抓住了犬夜叉的手。
但犬夜叉却不领情。他用力甩开弥勒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竟染上了丝丝血红。“滚开!我不是什么犬神家的少爷!既然对犬神家如此着迷,就去对杀生丸献殷勤吧!”
“啊呀?真的是兄弟啊?你和杀生丸学长。”珊瑚惊奇地问。看来她已听到相关传闻。
“什么……”犬夜叉几乎要跳起来了。
那一瞬间,珊瑚几乎认为他要杀人了,可是犬夜叉硬是攥紧拳头,咬着牙没有发火,只是把身边的草撕扯得七凌八落。
“那个,犬夜叉,你没事吧?”戈薇有些担忧地看着竭力忍住怒火的犬夜叉。同时她心里也在责怪珊瑚,怎么问了这么一个差劲的问题。
而珊瑚似乎也感到自己的失言,不知所措地闭上嘴,下意识地往弥勒身边靠了靠。
犬夜叉只是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嘛,犬夜叉,并不是我辩解,但是,”弥勒露出了然的笑,把手放在犬夜叉的肩上,直视着他,目光无比坦然,“请你仔细想想,我与杀生丸为校友两年,若是我真的那么想跟犬神家族套近乎的话,为什么不找他呢?”
听了这番话,戈薇和珊瑚好笑地对视一眼——你倒是想找呢,他杀生丸学长也得搭理你才行啊!
犬夜叉被弥勒盯得不自在,微微有些脸红,他刚要开口,一个苍老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挡在弥勒与犬夜叉之间。
来人是谁?除犬夜叉之外的三人均怀着这样的疑问,打量着他。
此人穿着黄底带灰点的老式和服,脚上趿拉着一双木屐。他身材矮小,估计只到弥勒的肩膀,还谢了顶,只在脑后有一圈短短的白发,脸上布满皱纹,嘴边留着灰白的八字胡。只有双眼炯炯有神,没有一丝苍老的迹象。
他刚一出现,便大喊大叫起来:“犬夜叉少爷!我可找到你啦!犬夜叉少爷!”仿佛寻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抓着犬夜叉的手不放。
“喂!冥加爷爷,你!”犬夜叉一脸恼怒地大吼,拼命想甩开被冥加爷爷抓住的手。不过看他的神色,并没有多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但是冥加却犹如叮在寄主身上的跳蚤,硬是死拽着犬夜叉的手不放,“无论什么时候,您的手都是这么好看,皮肤都是这么光滑……”
话还没说完,犬夜叉已是忍无可忍地扬起手,在冥加肩膀上用力抓了一下。
冥加立即如杀猪般惨叫一声,眯起眼干笑着说下去:“指甲都是这么锐利,哎哟哟……”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切!”犬夜叉揉揉自己被捏红的手腕,不再理睬仍在哼哼唧唧的冥加,坐到戈薇身边。
戈薇这才注意到,正如冥加所说,在犬夜叉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修得尖尖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如刀片一样的寒光。
冥加捂着被抓的肩膀,“犬夜叉少爷”长,“犬夜叉少爷”短地念叨半天,才发觉自己已经成为弥勒、戈薇、珊瑚三人视线的焦点。于是他马上理理衣服,正襟危坐。
“你们是谁?”他问,一本正经地把犬夜叉护在身后。
那三人互相看看,最后还是弥勒开了口:“我们是犬夜叉的同学。”
“请问,您是?”戈薇反问。
听到她这样问,冥加自豪地挺起胸膛,“我叫冥加,是犬夜叉少爷的随从。”喘口气,他又加了一句,“我从犬夜叉少爷儿时起,就跟随着少爷了!”他双眼闪着光,就仿佛这是件非常值得夸耀的事。
犬夜叉不屑地“切”了一声,但是没有反驳冥加的话。
“哦!”弥勒左手握成拳,捶在右手摊开的手掌上,很激动的样子,“那你是犬神家族的家臣了?”
“啊呀?”冥加又眯起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怎么知道?”
“嗯?”弥勒手指着犬夜叉,“他不是犬神家的少爷吗?”
话一出口,犬夜叉没什么反应,仍自顾自地吃戈薇便当里的寿司,倒是冥加惊出一脑门子冷汗,“啊……啊?这你也知道?”
顿了顿,他又冲着犬夜叉大喊大叫起来:“犬夜叉少爷!我嘱咐您多少次了,不要暴露身……”
“吵死了!”整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犬夜叉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我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犬神家的人!”
冥加一下被吼得坐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又看看犬夜叉身边的三人,半天才哆哆嗦唆地出声:“那他怎么知道……”手指着弥勒。
“啊,”弥勒摸摸后脑勺,笑道,“我平时喜欢收集一些奇闻怪事,而且对神啊鬼啊什么的很感兴趣。因此对犬神家族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
“切!”犬夜叉吃掉戈薇便当里最后一块寿司,抬起眼皮,瞥了弥勒一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这家伙想要怎样!”
弥勒刚要说话,就听到戈薇的叫声,“喂!犬夜叉,你怎么把我的寿司全吃啦!”她抱着只剩下白米饭的饭盒,心痛不已。
“这……”犬夜叉挠挠头,有点不爽地噘起嘴,“不是你叫我吃的嘛!”
“那我吃什么啊!”戈薇生气了。真是个自私又任性的公子哥儿!她这样想。一回头却又看到犬夜叉半蹲着,两手撑着地,头向前伸着,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自己。那姿态、那神情,分明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她不禁笑起来,气也消了大半。
犬夜叉看着戈薇由怒转笑,纳闷地眨眼,然后噌地起身,“我去给你买总可以吧!”说着就要走。
这时冥加一拍脑门,拦住犬夜叉,“犬夜叉少爷,我差点忘了,您的便当我带着呢!我就是给您送便当来的!”
“什么?”犬夜叉把拳头捏得叭叭响,“你不早说!你个糊涂老头!”
他一把夺过冥加手里拎着的便当,递给戈薇,“这个给你吃!”
看着红木雕着花纹的精美便当盒,戈薇有点犯嘀咕,既然饭盒都这么高级,那里面的饭菜肯定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吃得起的。
“这真的给我吃吗?”她不确定地问。
“啊。”犬夜叉含混地发出一个单音,就又靠着树盘腿坐下去,双臂交叠着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了。
“谢谢。”戈薇把饭盒放在腿上,就着自己的白饭吃起来。
犬夜叉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后又闭上。
于是大家无言地吃饭。
犬夜叉就那样靠在树上,阂着眼,仿佛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有几丝耀眼的银发散落在他眼睛上,而他亦如被那银丝惊扰般微微蹙起眉头。
“我说,”等到大家都吃完了饭,珊瑚和戈薇把草地收拾干净后,冥加看着弥勒开口,“你是叫弥勒吧,你是怎么知道犬夜叉少爷身份的?”他眼中有一丝戒备。
“猜出来的呀!”弥勒耸肩,仰脖喝了口绿茶,用下巴指指犬夜叉,“特征再明显不过。”
冥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只要不是经过化装,天生拥有银发和金眸的人,全日本算下来,恐怕也只有犬神家族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对歪门邪道的事很感兴趣嘛,所以比较关注犬神家族的诅咒。”
“嗯?”一听“诅咒”二字,刚才起就默不作声的戈薇和珊瑚都来了精神,“什么诅咒?”
弥勒征求意见似的转向冥加,得到后者的首肯之后便开始娓娓道来,“事情的开始是明治二十年……”
弥勒刚讲一句,珊瑚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哎?犬神的诅咒?我记得是会变成裂嘴女啊,怎么会……?”她瞟了一眼似在熟睡的犬夜叉。
“大概因为他是男孩子吧?”戈薇小声猜测,“毕竟从没有听说过‘裂嘴男’嘛……”
听了两个女孩子的议论,弥勒小小地叹了口气,“啊,两位小姐,请让我继续讲好吗?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冥加也点着头,“此‘犬神’非彼‘犬神’也。这里说的犬神只是个姓氏而已。”
“哦?”两个女孩便不再插嘴,乖乖地听下去。
弥勒继续讲。
“明治二十年,一个下雨的夜晚,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昏倒在信州那须湖畔的那须神社前,并被神官野野宫所救。这个少年便是后来成为日本纺织业大王的犬神左兵卫。经过野野宫先生几年的照顾与栽培,左兵卫学会了纺织技术,后在野野宫的资助下,开办了犬神纺织公司,事业成功。
“后来,左兵卫与三个不同的女人分别生下了大女儿松子、二女竹子、三女梅子。而野野宫的妻子晴世也生下女儿祝子。这是左兵卫离开野野宫家不久,也就是明治四十年的事。
“到了大正十三年,祝子生下女儿珠世,由于晴世在珠世一出生便死去了,因此珠世便在犬神家长大。左兵卫的三个女儿也都结婚生子。这三个女儿的丈夫分别在犬神财团的三家分店工作。而左兵卫则亲自掌控整个犬神财团,完全不让自己的女婿有实权。
“这样的局势一直持续到昭和二十三年。就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弥勒忽然停下来,故弄玄虚地咳嗽两声,喝了口水。
“继续讲啊!”戈薇催促。
“好的好的。”弥勒抹抹嘴,接着说下去。
“这一年的二月十八日,犬神一家全部围在将要撒手人寰的左兵卫身边。当时在场的人,共有十个。他们分别是……呃……”
弥勒低头想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长女松子、二女竹子和丈夫寅之助,以及他们二十八岁的儿子佐武和二十二岁的女儿小夜子。还有三女梅子、丈夫幸吉和二十八岁的儿子佐智。哦,再加上大恩人野野宫的孙女珠世和律师古馆。”
“咦?你这样说,那个松子没有家人吗?”珊瑚问。
“我正要说。”弥勒解释,“松子比较惨,他丈夫死了,儿子佐清又因为二战的缘故一直没有回家。”
“那他们一家子都围着左兵卫干什么呢?”戈薇也问。
“等遗嘱。”犬夜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难得用平静的口气插了句话。然后在大家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以前,又闭上眼,并用尖尖的指甲把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戈薇接近犬夜叉,“你醒了?”
“本来就没睡。”犬夜叉随口应了一句,对弥勒说,“继续讲吧。”
虽然明知犬夜叉看不见,但弥勒还是微笑着点点头,“遗嘱是由古馆律师保管的。左兵卫死前留下遗言,说是等到佐清回来后才可以公布遗嘱。”
弥勒又停下来喝水。
“那佐清回来了吗?”珊瑚问,又给他打开一瓶饮料。
“回来了。”弥勒感激地拍拍珊瑚的肩,“在左兵卫死后大约八个月,佐清回来了。不过据说上因为在战争中烧坏了脸,因此脸上戴了面具。而且……”弥勒说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音,“他的脸很恐怖的哟!鼻子没有了,嘴只剩下一半……”
“呀!”戈薇尖叫起来,“恶心死了!快别说了!”
“切!有什么可恶心的!害怕就不要听啊!”犬夜叉对戈薇的反应嗤之以鼻,翻身,又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的女人!”
“你说什么?”听了犬夜叉的评论,戈薇气不打一处来。她气鼓鼓地盯着犬夜叉的背影,终于没有发火,而是耸耸肩,“饶了你。”她说,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切”了一声。
从弥勒的角度,能看到犬夜叉的眉动了动,唇边漾起一丝细微的纹理。一只不知名的草绿色小虫正沿着他放在草地上的手向上爬,在修长的指甲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足迹。
冥加仿佛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抓抓光秃秃的头顶。
“你倒是快讲啊!”珊瑚催促。她一直歪着脑袋,痴痴地望着弥勒俊俏的侧脸。
“嗯。我刚刚讲到哪儿了?”弥勒故意问大家,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几秒。但是大家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无人答话。
叹了口气,弥勒悻悻地刚要开口,犬夜叉接了一句。
“佐清回来了,你讲到。”他用了一个倒装句。
弥勒很高兴,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犬夜叉稚气未脱但却表情凝重的脸,不禁笑了一笑,“啊,对对。尽管其他几人都很怀疑这位‘佐清’的身份,但还是在第二天宣读了遗嘱,这个遗嘱可以说是整个诅咒事件的开始。”
他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但是这次没人打断他。
“遗嘱完全是围绕着珠世小姐来展开的。首先,犬神家的传家宝——斧、菊、琴,由珠世小姐继承,其次……”
“传家宝?”戈薇好奇地嘟囔了一句。
“啊,就是左兵卫年轻时,野野宫赠给他的由黄金制成的几件器物而已。
“还说遗嘱。其次呢,珠世小姐要在佐清、佐智、佐武三人里选一人结婚,然后那个和珠世结婚的人可以继承遗产。还有,若珠世小姐死亡,那么那三个人各得遗产的五分之一,其余交由‘犬神奉公会’管理。”
听到这里,戈薇和珊瑚都惊奇地瞪大双眼。
多么令人不安的遗嘱,完全是想令全家族的人自相残杀。
“不仅如此,”弥勒继续说,“遗嘱还就佐清、佐智、佐武三人的生死情况作了各种各样的预测。总之,这个遗嘱是对珠世大大有利的,而其余的人则无论如何也不能独霸遗产。”
“可是,好奇怪啊。”珊瑚皱眉,“不是那三个男孩才是左兵卫的外孙嘛,为什么珠世会那么有利呢?”
“这个是有缘由的,我呆会儿会讲到。再后来,”弥勒的表情忽地凝重起来,“就发生了令人发指的杀人案。”
“嗯?”戈薇打了个机灵,“你你你……你别再乱描述了啊!”她拼命地摆手。
“正好细节部分我也记不清了。”弥勒对戈薇宽容地笑笑,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弥勒为了照顾戈薇的情绪而故意略去不说的。
“总之,佐清的母亲松子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与珠世结婚,用可怕的手段杀了佐智和佐武。佐清也作为帮凶而锒铛入狱。结果,还是由珠世继承了遗产。”
(故事详见横沟正史《犬神家族》)
一口气说完,弥勒喝水。
“哎?你还没讲珠世为什么是继承人呢。”珊瑚提请他。
“啊,是这样。其实祝子是左兵卫与野野宫的妻子晴世所生的孩子,所以珠世也就是他的外孙了。而且左兵卫并不喜欢那三个女儿的母亲。因此,遗产几乎都给珠世继承了。”
“那、那诅咒呢?诅咒是怎么回事?”戈薇仿佛期待了很久,迫不及待地问。
“我马上就说。若干年——我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佐清出狱了,并与珠世结了婚。但由于佐清是杀人魔松子的孩子,珠世又是私通的产物,因此有传言说他们生下的孩子会遭诅咒。具体是什么样的诅咒嘛……总之就是与常人不同,长相、性格之类。当然也有人说这样的孩子生下来是会诅咒别人的,就是魔鬼啦。”
弥勒说完,三人不禁都望向犬夜叉——准确地说,是犬夜叉的银色长发,还有在那绵长睫毛遮掩下的金色瞳眸。而冥加则正在用自己的袖子专心地为犬夜叉擦去他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毫无预警地,犬夜叉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对金色的眸子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亮得让人无法直视,这种如金属般硬直的目光硬是让所有人惊得后退了一步,连冥加也不例外。
“看什么看!”他吼道。
对上犬夜叉凌厉的眼光,戈薇的心抖了一下,忽然有了一种罪恶感。“犬夜叉,对、对不起……”她嗫嚅着道歉,却不敢看犬夜叉的眼睛。
“……算了。”犬夜叉甩甩手,偏过头。
诧异与犬夜叉的平静,戈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刚才说到魔鬼,不是应该紫色眼睛吗?就像高三(六)班奈落那样。”珊瑚说。
她的话打破了僵局。这也难怪,因为听了这话,弥勒立即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拍珊瑚的肩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笑什么啊,你!”珊瑚觉得受到了嘲弄,脸色阴沉下来,顺手给了他一拳。
“啊,没事没事,”弥勒很不容易忍住笑,却又转身搂上犬夜叉,头靠在他肩上,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犬夜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表示吓了一跳,他仿佛很不习惯地,身体瑟缩了一下,抬起了手,但是终于没有推开弥勒,任他搂着,只是微微别开头。
“我说,”弥勒笑够了,又换上故作严肃的神色,但仍没有放开犬夜叉,“犬夜叉,你们是珠世小姐的孙子吧?你和杀生丸。”
“呃?”这个问题让其余的三人心里一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果不其然,犬夜叉脸色一变,显出咬牙切齿的神情。“杀生丸……”他狠狠地念着这三个字,仿佛要用嘴唇把它们咬个粉碎。而后他猛地起身,打开弥勒搂在他肩上的手。
看到犬夜叉露出危险的神色,冥加只得硬着头皮拉住他手,“犬、犬夜叉少爷,您别这样,您坐下,坐下……”他一边擦着顺额头下淌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犬夜叉。还不断朝弥勒使眼色,示意他转移话题。
但是弥勒就像没看见一样,又慢条斯理地开了口:“犬夜叉,你息怒啊。其实,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他有点心虚地瞟了珊瑚一眼,后者正跟戈薇一道坐在冥加身后,悄悄地关注着犬夜叉的脸色。“我的意思是,据说左兵卫是个世上罕见的美少年,珠世是个绝世美女,有着性感的双唇和桃果般的脸颊……”他有点飘飘然了,被珊瑚一瞪,又回过神来,“开始我是不信的,世上哪会有这么美的人呢?但是,一见到你和……呃不,一见到你,我才敢相信,原来珠世真的是个美人。尽管隔了两代,她的美貌仍在你身上闪烁。”
他说这话的时候望着犬夜叉,眼神颇有点含情脉脉。
暂且不提犬夜叉有什么反应,倒是珊瑚干笑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直往戈薇身后躲,“呃……原、原来,你还有这种嗜好啊……”
戈薇和冥加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弥勒,汗如雨下。
不知会被打成什么样呢。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暗暗地为弥勒担忧。
但是出乎意料地,犬夜叉并没有生气。事实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是一幅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凝重神情,眉头微蹙。
他在大家诧异的眼光中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快上课了。”他书,头也不回地向教学楼走去。
于是大家也都跟上。戈薇冲愣在原地的冥加挥挥手。
待那耀眼的红色渐行渐远,冥加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脑后被汗水浸湿的白发。
“犬夜叉少爷还是个孩子嘛,”他低声叹着,“命运真是不公平啊。”
说罢,他拾起落在草地上的那个精美的便当盒,转身走了。
远处,还能听见少年们的笑闹声。
“喂!弥勒,你还没告诉我,我在说奈落是紫色眼睛的时候,你为什么笑啊!”
“以后再告诉你!”
“不说我就揍你哦!”
“哇!犬夜叉,救命啊!”
“谁理你!”
……
(待续)
次回:《不和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