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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咏三叹 ...

  •   三一咏三叹
      几日后,她仍是去了女中。
      颦楣走到座位上,第一堂是国文,正是她最热爱、拿手的科目,可今日颦楣却打不起精神,眼皮胡乱地上下掀动。颦楣中挂念着紫潆。校中她也就和紫潆算个知交,去年紫潆毕了业,被她父亲引荐到了一家报社,那报社虽小,但紫潆父亲也不过是为了顺着她,便给紫潆找了个实习记者的职位,而她也打鱼晒网,看起来轻松自在。而今她感恶寒,自己愈加想去看她。几天里,颦楣还是想着那幅无名的山水墨画,清幽风雅,但它依旧还在别的人手里。颦楣想起那郁郅京不屑轻狂的面目,只是恨恨地摇摇头。她使劲睁开双眼,可不知觉地又低下了头……倏地,耳边响起几声规律的声响,抬眼只见杜老师的手指在自己的书上,颦楣忽地站起,不知说什么才好。杜老师扶了扶眼镜,盯着她道:“奚颦楣,方才所说的‘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如何释义?”颦楣脑中急转,一片混乱里,记起曾读过的一篇《水龙吟》,忙道:“‘遥岑’是远山的意思,释义起来是……极目遥望远处山岭,引起我对国土沦落的忧愁愤恨,使我想起女人头上的玉簪和螺髻。可看出稼轩居士的爱国之志。”“嗯,我不想也生出愤恨之意,坐罢。”杜老师朝讲台走去。颦楣僵僵地坐下,庆幸自己脑中的些许残余躲过一劫。花香甜腻地扑在颦楣的鼻尖……但颦楣睡意早无。
      日暮,颦楣回到家中,单有怿妧坐在沙发上修着指甲,红色的指甲修长,像一根根火苗般在跳跃,“回来啦”,怿妧听到脚步声便大喊。“嗯,姐。”颦楣只是应着。她丢下书包,靠在沙发棱上,垂首笑了笑,对怿妧道:“紫潆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不知有没有好,我想挑个日子去看看她。”怿妧道:“好啊,见见你的紫潆,看你还是不是这么个小哭脸,哈哈。还有啊,听于妈说你看中一幅画却被人买了?”“他也是真心喜欢,我也不想夺人所爱,让人不情不愿地给我。不过那个郁郅京确实有些反感,我不想提他了,姐。”“好好,不就一幅画,去爸爸朋友的古董店看看,不知有多少名画呢。”颦楣道:“姐,看你今天兴头很高啊。”怿妧笑了笑,道:“嗯,我今天去了一个酒会,朋友给我看了一位先生的照片,第一眼我便看中,他是蒋氏企业的独子,叫蒋铭锋。”说着拿出包里的照片放在颦楣眼前。颦楣端详一番,那人下巴微长,面容俊朗,浓密的眉毛看起来几分英气,西装革履,接近三十岁的样子,颦楣只是笑着道:“原来是爸爸在的公司,不错不错,看起来是个年轻的业界精英啊,姐,他认识你吗?”怿妧望着天花板道:“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名媛认识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早晚会认识的。”怿妧娇艳的一笑。颦楣望着照片中的那个才俊,眼中只是茫然,所见之人是否也如他这般?不同于怿妧,她并不晓然。颦楣望见瓶中的玫瑰已换了一束,绛红的花瓣舒展着,闪着剔透的露水。
      还剩不到半杯茶,混着茶沫与茶水,郁郅京一饮而尽,继续赶着最后两篇稿子。郁郅京翻了翻手边的资料,转身拍了拍温屹闻说:“我这五月十六那张资料你拿去用了吧”温屹闻笑着将资料递给他,说:“李紫潆这回都好几天了,别再出什么事了,你也不过去看看。”郁郅京笑着道:“谁不知道她总是这样,不用管啦。”心里倒有几分忧虑。
      过时,走廊突然喊起郁郅京的名字,郅京跑过去接住电话,正是李紫潆,“郁郅京,还好朋友呢,我伤寒这么多天你还不来看啊,限你明天上午必来,听见了没有?”紫潆喊着。郁郅京道:“你让来就来啊?看你精气神挺好啊”“你忘了上次你腿摔伤,是我送你去医院诶?”紫潆道。“好啦,你伤寒好点了吗?”郁郅京说。紫潆道:“好多了,前几天怕传染给你,明天你能放心来了。”“行。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有好几个稿子,就先挂了。”郁郅京将电话递给接线员,紫潆正还要说时断了电话,只好作罢。紫潆挂完电话,电话铃又响起,“又打来了!”,紫潆赶忙拿起听筒,电话那头却是颦楣。“颦楣啊。”紫潆道。“好点了吗紫潆,明天我去看你吧。”颦楣说。“不用了,颦楣,我这都好了。”“一定要去的,快一个礼拜没见到你了,就明天吧。”颦楣说。“好吧。颦楣,那就下午啊。”紫潆缓缓道。放下电话,紫潆顺着床边看向院子外的花房,花朵凋谢了不少,此时嫩绿的枝叶显得更加刺眼了,郁葱葱地盘绕在花柱之上。
      次日上午阴阴的,到了午后明媚起来,颦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讲究的蓝色盒子,透过开起的缝隙,看到是一双粉色的英式高跟鞋,可爱迷人,颦楣看了一眼便又静悄悄盖上,想象着紫潆似已在眼前。最后一节课时,颦楣便请假提前离开女中。
      门边有按铃,从刚刷过漆的栅栏外可看到一间花房,芳香四溢,熏得颦楣晕晕的。按了铃很快有丫环来开门,丫环自然认得她,客室里无人,远远便听见紫潆喊着,颦楣直向二楼卧室里走去,“我早听见开门声了。”紫潆笑着说,在床上看着一本新版的明星杂志。颦楣说:“你这几天可憋坏了吧,病怎么样?”紫潆说:“好了一大半了,我告诉你呀,现在有一半是因为我想多歇息几天。”颦楣说:“就知道。歇好快去上班,几篇难得的报道都被人家抢了。”紫潆拉着颦楣的手,说:“前几天就有一件大新闻呢,不过那时我还病得厉害。”颦楣转身说:“上班时记得穿上这个呀,。”说着拿出浅蓝色的鞋盒,紫潆满是惊喜,道:“颦楣,你还记得这双鞋啊,我们当时看了好久。”紫潆抱着颦楣的脖子直笑。看着紫潆甜甜的笑脸,颦楣却听到一个清亮而浑然的声音,似在哪听过的,转头间,竟是郁郅京。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衣黑裤,加了件坎肩,“紫潆,你好点没啊?”郁郅京随性地迈着步子走向前。颦楣道:“你……为何来?”郁郅京道:“小丫头也认识紫潆啊,怎么,我不能和漂亮的千金做朋友啊?”颦楣正要回说,紫潆有道:“你们认得?”颦楣抢说:“和这人一面之缘,偶然碰到而已。”郁郅京只是摇头。紫潆怨怨地道:“诶,郅京我不是让你上午来,怎么这时来了?”郁郅京道:“上午赶稿子,只好下午了。对了,这送你的。”他拿出一幅还淋漓的水墨画,谦谦地说:“我没什么贵重物可赠,这幅拙作,望笑纳。”紫潆笑吟吟地边看边说:“想不到你还会作画啊。”颦楣瞥过去一眼,淡淡地说:“一般,画工有待进益。”紫潆道:“你这成日赏画之人别说啦,个人能成这样很不错了。”郁郅京道:“确实有待进益,不过这作画灵感还源于新买的山鸟画。”说着向颦楣微笑,颦楣断然地转过脸。那郁郅京一直在与紫潆闲谈,颦楣本不喜再遇他,愈感不适枯燥,道了声别便离开。
      郁郅京见她将走,再不趁这机会给她便来不及了,就也道了别,走出李宅。正见前边奚颦楣在搭车,郁郅京大步跑过去,颦楣转头说:“姓郁的,你跟我做什么?”郁郅京叉着腰说:“我跟你作甚,只是看你一直对那幅画耿耿于怀,我想,给你也好。”颦楣只作淡然地道:“先生,如何又想给我了既然你已先买走,留着自赏吧。”车子来了,颦楣翻自己的书包,却一分也翻不出,忽想起自己上午早已用买鞋的钱花了不少,颦楣翻着书包对车夫说:“请等一下。”来时坐完车,钱早已用完,备用的钱包却还在抽屉里。“人都走了!”郅京抱起双臂,看着她说。颦楣抬头说:“那我走着便好,相距不远。”郅京道:“哎,你还想像上次那么狼狈啊,现随身带的钱够两人坐电车的,去吧。”颦楣道:“电车?我不坐电车的。”郅京道:“什么,你没坐过电车吗?”颦楣道:“电车里眼中只望见人挤人,还是走着一身轻松。好了,我走了。”郅京摸了摸兜里剩的角钱,拉住她的胳膊,说:“丫头,你该坐坐电车,钱我出,比走着快多了。”说着朝一旁的候车牌走去。颦楣后撤着说:“姓郁的,你自己坐吧,拉我作甚!”“我会给你找位置!”说着已到了对面的候车牌。正有一辆电车响着铃,缓缓地开过来。
      车上一如以往一样人群簇拥,郁郅京在人群中高高的站立着,异常显眼,他看到了最后排有一个空位,随即拉着颦楣到了那座位上,说:“小姐,算你运气好,坐这可否?”颦楣说:“道谢。”车子晃动,颦楣抓着前边座椅的扶手。
      郅京握着上边的扶杆,将颦楣不觉间围成一圈,空间倒并不拥挤。颦楣突然看着他说:“郁郅京,你要不坐会儿吧。”郅京道:“我习惯了,你坐着就好。”郅京又道:“我都付你车钱了,你名字我还不知啊?”颦楣看着郅京身后,道:“你不必知道。我们应该也不会见。”郅京笑道:“车钱要还的。”颦楣眨了眨眼,看着他说:“我叫奚颦楣,奚落的奚。”郅京笑道:“奚落倒没看出,现在只感‘兰溪三日桃花雨’。”颦楣不语。郅京道:“那就唤你叫黛玉的‘颦颦’二字好了。”颦楣道:“只一面之交,不用想了。”郅京道:“怎么说这也是二次相见了,奚小姐。”郅京看着她,颦楣今日著着女中的校服,还不同上次带着副眼镜,脸色还是同往常般娟秀,郅京道:“奚颦楣,这怎么戴上眼镜了,买画时不是没戴吗”颦楣草草地说:“追赶潮流而已。”郅京道:“你还是不戴为好。”他松开一只手要去取下眼镜,颦楣用手推开,道:“郁郅京,无权干涉他人自由吧。”郁郅京和奚颦楣各自看向窗外……颦楣忽然道:“郁郅京,我们好像方向错了。”郅京道:“什么方向?”说着看向两边的街铺,便喊道:“怎向北去?该死了,对面站牌的线路是反方向的,直接在路口站牌乘就好,如何给忘了!”颦楣道:“你不是经常乘电车的吗?”郅京摇摇头道:“离报社不远,来时徒步省车钱,这也是我第一次来李家。”郅京立刻又说:“本想请你坐车,如今倒距离更远了。我们只能到下个站点下车了。”颦楣微微一笑,说:“若我走着便快要到了。”郅京抻了抻下巴,以表无奈。
      谁知下一站距离比预期要长,下了车后,郅京本如两个小太阳般的眼睛有些茫茫的,拉着奚颦楣的衣袖道:“走吧。”颦楣抬眸,惑道:“不往回坐吗?”郅京眼神闲望向一边说:“上午在报社将钱借给了一个同事,没剩多少,我们只好走着了。”郅京的两个铜子在钱兜中作响,他这个月的钱早已花得差不多,昨日给姐姐几十钱,剩下的一部分汇给家中,如今只能等明日的工资发下了。颦楣看了看他不变的清朗的面庞,此时却是静静的,她撇开衣袖,浅浅的一笑道:“这个地方我曾来过,知一条近路,要向东南。”不远处是一条较拥挤的人行街,街前一湾靛青的河流过两边的金柳,水色倒很清澈。郅京笑道:“你怎还来过这偏僻地方?”颦楣道:“我礼拜时常在城里四处转,自然知道。快走过去吧。”双曲的拱桥下传来淙淙水声,水面反射的波光映在那桥洞上,熠熠地晃动着。郅京在颦楣一旁并排走,颦楣此刻才觉出郁郅京竟比自己高出不少,抬头间,蛋黄色的夕阳从他上半身的四周散出,把他俊朗的面容衬出一缕柔和,他还是带着那若有似无的微笑,让她心生从未有过的暖意,颦楣忽想起父亲也是身形如此,记不得与他并肩走是何一日,望见他的笑容在哪一年,忘不掉的却是他每日冰冻的冷色的脸,颦楣暗暗转过头,抑制喉前的一股热流。郅京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说道:“我说这位奚小姐,你望了我很长时间了,欣赏够了吗?”颦楣眨了眨眼睛,道:“姓郁的,我欣赏的只是落日。”郅京道:“奚小姐可真是好兴致啊。”颦楣的一只细瘦的拳头就要打到郁郅京身上,郁郅京往前一探,抓着旁边的细栏杆,落了个空。郅京转头说:“这落日还真的很好看。不过我欣赏的是眼前。”颦楣道:“是吗?”下了桥,郅京缓缓道:“为何我总感到你有些许讳莫如深”颦楣看着前边的人群,说:“有些人会得到一个酸的柠檬,可却没法把它制造成甜的柠檬汁,人定胜天几人做到了呢”郅京眼角弯了弯,说:“有些时候,决定人的一生与命运的只是一瞬之间。可我想,有朝一夕会尝到想要的味道,但,那一天还要些日子。”郅京又转头道:“看样子我们还要走些时候,在这个饰品摊等等我。”
      颦楣回头已不见郁郅京的身影,只好在那铺前等着。柳叶在夕阳下更泛成金色了,空气不再如午后的闷热,一串清风吹着她的脸颊,颦楣感到一阵凉爽,却也感到似有若无的寒意,这条后街她来过两次了,每次总吃吃逛逛或买些名书字画,倒也有些乐趣,可此时站在摊前的她,却感到茕茕孑立的冷落。她望向一旁的摊子,是修鞋的和几个买布匹的,回头只见郁郅京拿着一小兜东西跑过来,颦楣只是喜悦,喊道:“郁郅京,你跑去哪里了”郅京走过来把袋子递到颦楣手里,说:“给你买了两个笼包,虽不能填饱肚子,倒还能垫垫。剩的钱只够买这个了。快吃啊,算我请你的!”颦楣道:“你也吃一个啊。”郅京道:“我中午吃得不少,你吃你的,快走吧。”拉着颦楣的衣袖向前去。刚出锅的笼包,徐徐热气直往外冒,颦楣只好摘掉了眼镜,郅京顺手便拿在自己手中,二人只是相视一笑。颦楣拿出一个直递到他的嘴边,说:“你要尝尝呀。”郅京看着面前忽来的素手一时竟择之无言,张开薄薄的双唇,入口一阵浓郁的香气,说道:“不错啊,还是饥肠辘辘时所尝的最可口。”转眼见颦楣一边的腮颊鼓鼓的,睫毛直扫过睑下,郅京带着一抹笑意展了展前额。二人谈笑间只听到前方有人叫喊,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正招着手,郅京眼前一亮,喊道:“屹闻!你怎跑到这来了?”温屹闻道:“哦,我给母亲在这抓些药,这位是?”颦楣放下手里的纸袋,笑道:“我叫奚颦楣。”郅京招手道:“我们巧去拜访了同一个朋友,顺道回来。这是我同事温屹闻。”屹闻笑道:“奚小姐看起来真是林下风气呀,是奚主任的闺秀吗”颦楣道:“正是。”郅京惑道:“是蒋氏企业的奚缔成奚主任”屹闻道:“只是与其令尊做过采访罢了。”郅京点头之余暗暗讶异。他随即拉过温屹闻到一边:“屹闻,你先借给我些钱,将这位小姐送回家。”屹闻道:“早看出了。月底所剩无几了吧,如何与奚小姐相识了?一个李紫潆还不够你消受吗?”郅京道:“嗳!你这时侃什么,赶紧让这奚小姐回家要紧。”屹闻便即刻拿出十几钱,道:“你快去送人罢,我先取药了。”郅京拿了钱走向等在一旁的颦楣,道:“好了,这回你不用走着了,就坐黄包车吧。”说着将钱袋子在颦楣眼前一晃。颦楣笑道:“算你功过相抵了。”
      二人坐在黄包车上,相靠更近了,衣边与裙角交叠,可却大有“近乡情更怯”之意,倒比才时谈话少了许多,颦楣望向道边的洋梧桐,转而回头,见郅京正看着自己,那双如太阳般的眼睛变得愈深邃,郅京道:“送你到家好了。”颦楣正要说中途自去,转眼看了看将入夜的天幕,迟暮下仅存的些许残阳照在自己脸边,道:“好啊,那就有劳郁先生了。”车子在将夜里赶到了奚家前门的柏油路口,颦楣料父亲与壁瑕即要回来,吩咐车夫就此下车就好,郅京也下车打发了车夫,颦楣道:“你怎让车夫走了坐车回去啊。”郅京道:“天快黑了,也不闷热,很快便可步回去。”颦楣听了没有询问。郅京笑着躬身道:“原来你是奚家的二小姐,可恕我不知之罪?”颦楣道:“什么二小姐,不过是宅中的一具空壳子罢了。对了,车钱要还你的,明日去学时给你好吗”郅京摆手道:“我是开玩笑的,怎当真了不必还了。”颦楣正要坚持,郅京又说:“那幅画送你好了,在李家我看出你是真心赏画又识画。”颦楣道:“我本想买回来,可现今我料你断不肯接受的,放在你那里便好。”郁郅京抬了抬眉,不再说什么,看见颦楣身后柏油路尽头阔气的屋宇霎时亮起了金黄的灯光,似已蔓延在自己身上,缓缓对颦楣说:“奚小姐,我便回了,咱们后见。”后见听来就像是句道别的应景之语,此时不知为何只感别扭。郁郅京转身信步走去……颦楣道:“郁郅京,多谢请我乘电车,你路上小心了。”郁郅京回眸是一个暖熙的笑容。二人渐行渐远……偌大的宅邸里的光亮,在墨色的长天里渐变成橘黄,映着远处道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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