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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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那晚一巴掌的原故，唐昊唯又没了音信。
这次，我想他是真的动气了，原本想打个电话给他，一忙，又疏忽了。
窗外的画卷缓缓流动，暮色恍惚中，忽闻到一阵栗子香，暖暖的，香甜入肺。
寻香四顾，不远处新来的两个女孩守着一个纸篓，偷摸的笑着。忽见我站在一旁，两人颇不安的都没了话，手指兀自捏着半残的栗子，不知是送入口好呢，还是丢掉为妙。
另一个机灵些，抓起几个递上来：“杨经理，你也尝尝，楼下刚买的。”随即又小声补充道：“中午食堂没吃饱，有点饿了。”
接过栗子，粘粘的，光泽诱人欲涎，是谁说过入冬了，栗子更好吃了。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
两个女孩似都松了口气，我说：“快下班了，吃几个解解馋就行了。”
话刚落，刘果像个幽灵似的飘过来：“好香啊，十里外都闻得到。”
我将手中的栗子倒在他手里：“你跟我来。”
刘果颠颠的剥着栗子一屁股坐在对面，见我半天不说话，将剩下的两枚放到了我桌上，擦擦嘴角问：“啥事？”
我说请你吃个饭啊，赏脸不？
刘果一笑：“遵旨。”
我觉得是该换辆车了，工作这几年，手头的积蓄也算略有赢余。刘果有朋友在车行做事，自然责无旁贷。
本来想找唐昊唯或杨乐，一个被我扇了耳光，一个嘴巴不牢靠。
刘果睁着眼问：“你那小车没开几年啊？”
我说想换个大点的。
他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忽然不好意思的问：“那现在这车打算卖了？”
我顺势问道：“你要吗？卖你我还省心了呢。”
两下里一拍即合，他帮我买新车找折扣最低的，我把旧车半卖半送的给他。
花费了两个周末，看了不少的车，几款女人专用的我嫌太小气，稍微看中些的又没那些银两。
刘果说：“你又不是男人，要那么大车型干什么？”
刘果的哥们在一旁忽然问我：“你对二手车感不感兴趣？”
我说：“不能太旧。”
他哥们嘴一咧：“八成新。”
我点点头，他就要带我过去看看。刘果不满的说：“我们要买新的，不喜欢别人用过的。”
他哥们看看我又看看刘果，复杂的笑容打从我俩一进门就时隐时现，那意思，好小子，傍了个女朋友，也不知会哥们一声。
刘果见我脸色不悦，力求端正关系，只好陪我一同前往。
一辆黑色奥迪静悄悄的泊在角落里，车保养的很好，泛着新润的光泽。
我的心动了动，问过价钱后，连刘果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么便宜？可惜啊，俺刚看中一处房子，要不，说什么也不便宜别人。”话一出口，方觉我的存在，嘿嘿一笑。
我也很惊讶：“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是黑车吧。”
那哥们赶紧说：“那倒不是，我们可都是合法的。”
刘果看了我一眼说：“我能带你来不靠谱的地儿吗！”
我笑笑，算是安慰他。
他哥们沉吟了片刻说：“按说我们做生意，图财就好，可咱们都是朋友，我啊，也实话告诉你们，这车去年出过事，车里死过人。”
啊？刘果拉着我掉头欲走，埋怨着：“你这不是耽误功夫嘛，再便宜也不要。”
他哥们白了他一眼。
我也有些失落，看看那诱人的漆亮问道：“车祸？”
那人说：“不是，凶杀，听说是个有背景的人，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其实没死在车上，从车里出来爬了一段才死的。车一点事都没有。”
刘果说：“没事也不买。”
他又拉我，见我还望着那车，便说：“杨笑，你不嫌恶心啊，快走吧，别看了。”
是啊，哪里吹来的寒风更添几分荒冷，那车静静的望着我，我也望着它。
一路出来，顺口问道：“现在的车主是谁？”
那人叹口气：“车主的老婆啊，放在这里有些日子了，没人敢买啊，价一杀再杀，还是没人买。这案子上过报纸、电视，局子也备过案，这年头，谁他妈的傻啊，都能查出底来，现在的世道，都他妈比鬼还精。我们也是代卖，手续一概和车主办理。”
刘果哼哼一笑：“算了哥们，留着自己开吧。”
那人却说：“这事怎么看了，你当是回事，它就是事，你当它不是事，那它就是个屁。”
刘果安慰着我：“算了，杨笑，我再陪你挑挑别的车款。”
这一挑又忙活了半个月，街面上跑着各式各样的车，却没有一辆合适我的。
连刘果都有些焦躁起来：“你到底要买什么样的啊，女人嘛，还是买辆温馨点的算了。”见我不接茬，他也不再念叨了。
深冬的日光惨淡无力，缩在被里，望着四壁的莹白不知如何打发这一个周末。周末于我来说总要比工作日更加的疲惫，它让我无所适从，空了的心一时又没什么可填补的。即便回到办公室，都要比往日里倍加的静寂无声。
开着车溜达在休息日顺畅无阻的大道上，虽说有点漫无目的，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来到了那家车行门口。
很快找到刘果的哥们，我将来意表明，想再看看那车，小伙子高兴的说，车价比上回又落了，还说我真能沉住气。
小心翼翼的坐在驾驶座上，摸摸这里，擦擦那里，纤尘不染。车主名叫何宝良，死时才40岁，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年轻有为，却英年早世，我想不出他怎么会命丧于此。
小伙子主动陪我去试车，开惯了小车，再开这车，我甚至有点激动。车的性能手感都很好，想来何宝良生前很爱惜它。
冬日正午的暖洋开始冒出些许的热气来，车内干爽、安静，微微的暖风使我的脚指舒展安乐，我对那哥们说：“就是它吧。”
当我拿着钱和证件再次来到车行时，一个面目苍白的女人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大大的黑墨镜几乎盖住了半张脸，散发着幽幽的冰冷，我不禁打了个寒噤，将围巾重新裹紧。
女人是何宝良的遗孀，通知她来办理过户手续。自始至终我没再看她第二眼，她也没多讲一句话。
货款两清，我终于拿到了车钥匙，那女人很快的离开了，瘦高的背影在凛冽的风中兀自摇晃，头发飞扬出几缕黑色的丝带，扰得人心绪不宁，一瞬间，我有些后悔贪图这车的便宜，所有的好心情仿佛都退回内脏重新酝酿。
当刘果打着车来车行时，我就坐在新车里等着看他下巴掉下来的模样。
果然，他围着我和车至少转了8圈也没上来的意思，叹口气，我从车窗将旧车的钥匙丢给他说：“油是满的，算送的，手头富裕了咱俩再算钱。”
刘果还想说什么，一踩油门，我开着新车从他眼前大摇大摆的离去。
头几天我很小心的驾驶它，我在熟悉它，它仿佛也在熟悉我，买第一辆车的时候，我没有这样激动过。当夜来临时，我驾着它，它围护着我，我与它成为一体，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凭着心灵流浪，流浪在繁华的都市里，流浪在孤独的暗夜中。
那毫无杂质的音响，抚慰的不再是渴求的双耳，更是一颗寂寥敏感的心。除了那间小屋，它是我第二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或者说，它更是唯一的属于我的东西。
渐渐的，我开始遗忘它的阴暗背景。刘果也开始厚着脸皮搭车，我问他不是有车了吗？他说省点油钱。
下午拉着刘果从客户的公司出来，刘果的手机响了，唐昊唯邀请晚上吃饭，是啊，今天好象又是周末了，刘果爽快的答应着，那边可能提到了我，刘果说她就在我身边。我马上说晚上开会去不了。刘果转达后又把手机贴在我耳边。
在我抽了唐昊唯一个耳光并玩失踪后我们首次交谈，他说我一定要来。这次真的不是推却，晚上确实要开个高层会议，会后也许会吃饭。
他说多晚都会等我，让我去歌厅直接找他们，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已是嘟嘟的芒音。我险些闯过一个红灯，刘果诧异的看了一眼，茫茫然的问：“晚上去不去啊？”
一下午，我的手机开始喧闹，一会儿苏虹，一会儿杨箐，直到下班，刘果坚持要等我。我说这会议没谱，你还是先去吧，回头我找你们。
会议比预计的短暂，几个高层领导碰碰年底的安排便散了，因要出份报告，找个理由又将自己丢回电脑前。
办公区里已然空荡荡了，打开MSN，所有联系人均显示脱机，心荒凉一片。
手机的响声骇了我一跳，来电显示唐昊唯，对方的声音让我的心陡然跌落又迅速跳起，居然是欧阳清妍。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随意：“杨笑吗，你怎么没来？”
她还真不客气，我迅速回答：“有点忙，走不开。”
她不理会，淡淡的语气让人摸不到思路：“刘果说你们周末可以不开工的。”
我正琢磨着如何接话，她却说：“我就在你公司楼下大厅！下来吧。”
我楞了，足有十几秒没反应过来：“你在哪？我们楼下？”
她站在那里，白色齐腰的外套，素净如兰，映得她更加的明眸皓齿，甚至苍白。看到我，眼中亮闪闪的充满了笑意：“嗨——你好吗？”
笑一笑不是什么难事，但我却将脸板得毫无生气，看着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和她，只见过一次，面对她擅自来访，我问：“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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