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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相见亦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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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的天,亮得也早。在太阳即将照进房间的时候,凌然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去。
睡梦里浮现出昨晚发生的事情,浮现出男人的脸庞。可镜头一转,浮现出了地面上的血迹。
凌然猛的惊醒,仍心有余悸。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也不知睡了多久。她一个大小姐,确实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她想到了昨天的那个男人。她认真回想男人的面庞,后知后觉的觉着有些眼熟。
不知怎的,“许清远”三个字浮现在脑海里。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几分像。上次见他还是在六年前。凌然震惊,二人居然有六年没见过了!若是在上海真的见到他,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不过,昨夜里的男人该不是许清远吧,若是他,至少也该认出自己的吧。凌然又转念一想,也不对,六年前的自己应该还算是个孩子,如今长大些许,还真说不准认不认得出来。
凌然有些乱,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她起身收拾,想着经昨天的事,车站定然被封了,这样一来,又得在这里呆上好几天。
她出门走向电报局,却被告知,今日不开门。
“京城凌公馆。”她自报家门。
于是,她在旁人的监视下给家里发了份电报:
路经天津,恰逢动乱,时局未定,归期不详。
她再次返回到宾馆,接下来的只有等待。
过了五天,车站有所松动,但乘客数量有限制。听说是那日行凶的人捉住了。
凌然心里不安,有些担心。即使那个人不是许清远,至少她也帮过他。一个心有民族大义的人不该如此。
凌然在解封的第一时间就前去购票,意外地,买到了车票。
几个小时后,终于归家。
凌然迈进家门,将行李放回房间,简单的梳洗一番,稍作休息后去书房见了父亲。
“父亲,”凌然唤坐在椅子上的凌大人。
“嗯。”凌大人回应。
“在天津时遇到些变故,回来的晚了,许家那边怎么样了?”
“无妨。我也是前不久才收到消息说许家那小子竟然回来了。”说来也怪,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成章。
“是有些突然,我在码头等了几日都不曾见有游轮来。”
凌大人摇了摇头。凌大人是守旧一派,到如今穿的还是那长袍马褂。
“听说是坐了天津的船只,也难怪你没等到他。”
听到这里,凌然又一次想起了在天津时的那个人,总觉得他是许清远,如今听父亲这般说,更觉的是了。还没等凌然问出口,下一秒,就听见父亲又说:“不过他倒是要比你回来的还要早上十几日,父亲想了想,“约莫是15号。”
“这样啊,不过父亲,究竟是什么事,还非得让我亲自南下寻他。”凌然不解,当初问父亲时他也只是说只管去就好。
“过几天你自会知晓。”
“哦。”凌然也没再多问。她这个父亲做事向来神秘,她也不好过多追问。
凌大人上上下下看了凌然许久,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凌然也看出了其中的意味,问:“怎么了吗?”
“过几日许家设宴,你……”凌大人看着凌然身上的西式洋纱长裙,终是没说什么,许司令似乎是个开明的人。
“我?怎么了嘛?”凌然指指自己。
“没什么,届时你不要穿的……太夸张。”凌大人还是习惯了旧时的袄裙,虽说人们的思想观念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但他一时之间还是不太能接受。
凌然在原地转了一圈,“知道了。”她晓得父亲的想法。
“嗯,你自己看着就行。”说完,凌大人正要离开,凌然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父亲,大哥在吗?”
凌大人听到这话眉头微皱,“凌烨?怕又是在哪儿花天酒地呢,找他做甚!”
“没什么,就是许久未见,有些想大哥了。”
凌大人没说话,又听凌然说:“过几日许家设宴,大哥去吗?”
在凌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对她这个大哥的态度一向很冷淡,许家设宴,还真说不准父亲会不会让大哥去。
凌大人似乎没有考虑过凌烨的问题,于是他再次陷入了沉思,思量着要不要让凌烨去。
凌然见状,心中也猜到些许,开口:“算了,父亲慢慢定夺。”
凌然离开父亲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里开始收拾东西。
傍晚,凌烨回到家中,凌然去见了大哥。
“此次父亲让我南下去见许清远,我实在是想不通有什么事非要这样,更何况,许家那边知道吗?哥,你有消息吗?”
凌烨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既然让你南下,许家那边定然是知道的。”
凌然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你…当真不知?你不是号称‘百事通’吗?怎么会不知道!”
凌烨有些无奈。“妹子,你这话虽没错,但是咱爹与许家要做的事情怎么会轻易的就让旁人知晓。”
说得也对。
“行吧,那过几日许家设宴可有让你去?”
凌烨有些茫然,“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让你去了?”
凌然微笑,“自然。好了,该问的我也问我了,你早些休息,我先走啦!”
“哎,凌然,这么久没见,你也不问问你哥怎么样!”
“你?”凌然上下打量了凌烨一番,“这不挺好的吗!还是说,你…青楼逛多了,身体不行了?”凌然强忍着笑,揶揄他。
凌烨脸上自是没什么好表情。“行了,你赶紧走吧,我好得很。”
凌然一脸开心的离开了凌烨的房间。
几日后的清晨,凌然在家门外意外地看到了凌烨。想说些什么,又没说。
今日是许家设宴的日子。
凌家一行人来到许司令家,说是一行人,也不过就他们兄妹二人与凌大人而已,家里其余的人都没有来。凌大人与许司令是多年的朋友,又同在大总统手下做事,自是时常走动。
凌然一进门,径直走向许司令,开口:“许伯伯,近来身体可还好?”
“没什么大碍,近来一切都好,倒是你,清远时常不在,应该多来陪陪许伯伯呀!”许司令满脸笑意。
“许伯伯说笑,三少不在,还有怀远哥和清乐姐呢,哪里还轮得到我!况且,我这不是一回国回来了吗!”凌然笑着说,小时候倒是常来这许府上玩。
“哈哈哈,我倒是忘了,然然也是刚归国,不过你这丫头,向来会讨我开心!好了,快些入座。
凌然走到桌前,用目光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许清远,就算多年未见,但在这张桌上,至少没有她不认识的脸庞。许司令旁的许怀远,再接着旁边的许清乐,都是熟悉的面庞。
“怀远哥,”凌然同许怀远打招呼,幼时,凌然经常同这位许家二少走得近些,虽然二人年龄差了不少,但是许清远却不曾嫌弃她,待她始终像妹妹一般。
许怀远起身,微笑着。这位二少爷温文尔雅,让人觉得十分好相处。当初凌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同他更近些,虽然也能不时的见着许清远,可她却对他没什么好感,因为许清远总是一副高冷的表情,更不屑和她这种小丫头片子玩在一处。
“多年未见,然然长大不少。”许怀远开口。
“是有几年没见了,不过怀远哥还是一如既往,一表人才。”
“你呀!快些入座吧!”
“好。”
凌然走到许清乐旁挨着坐下。
“清乐姐,你手上这镯子真不错,上次见面没见你带着,是近来新买的吗?”凌然没话找话。
许清乐闻声,低头看她手上的那只白玉镯,笑道:“就属你眼尖,我今日才刚戴出来,你就瞧见了。”
“是吗,我瞧这成色,可是缅甸的羊脂玉?”
凌然见许清乐没说话,像是默认了般。“不愧是清乐姐,怕是在整个北京城也就只有这一只玉镯!”
“就你嘴甜!”许清乐是开心的。
“对了,清乐姐,怎么不见三少呀?”
“清远,他说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就来。”话音刚落,就传来了脚步声。“哎,正说着呢,那不,他来了!”
“凌叔叔好。”
许清远的声音传到凌然耳边。
凌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庞就映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