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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府二三事4 ...

  •   一
      或说夫妻二人相处,无人可以相敬如宾一辈子,到底还是会有些绊嘴与心结。论起脾气性情来说,今夏觉着自己本也是讨喜的人,家中的那位自也是比不上她。往日里,大杨总是取笑她,在陆大人面前乖得像只猫。每当那时,她总默默地看着大杨,觉得这位兄弟忘了他在上官姐姐面前就差没摇个尾巴。今夏只觉是她与大杨心性脾气不甚相同,可是喜欢的人倒是相似,都不是好惹的。

      可是再怎么好脾气的也有被惹毛给上一爪的时候。

      这日来到曦月馆,便见大杨正黑着一张脸坐在后院阶梯上出神。往日里,今夏每当大杨心情不好时也不劝说只让他独自一人冷静下来,可见到上官姐姐在房内一直看着大杨的神情,又觉得心下不忍。

      今夏进了房中,上官曦一见今夏,拉着她的手,却又半晌说不出话来。今夏低声问道:“怎的了?我看大杨脸色不是很好。”

      上官曦先平静下来,才道:“本是乌安帮有一批镖银要押往杨州。本是安排尹仪去,岂料尹仪怀上了,尹伯伯与宛捕快不赞成尹仪去。本也无我的事,可正是秋收季节,京城能做事的都在路上,尹伯伯身体又不好。我便想着,左右无事,顺路回趟杨州,去见见谢伯伯和谢霄也好。想着回来先和杨岳商量,可那边小俩口快吵上了,我就应了此事。”

      今夏也知尹仪与宛冼之小俩口成婚才几月,虽说感情不错,却也经常闹上别扭。尹仪是个率性的人,平日里有事也不藏着掖着,偏巧她的夫君却是个孩子脾性的,自和尹仪成婚后,见尹仪总在家中劝着老父,在他面前也常说老父好话,也对尹仪分外上心起来。尹仪有了孩子后,宛冼之对六扇门的差事更是尽心尽力,出了公差拿的奖金和补贴全交给了尹仪。宛父见儿子争气也是欣慰,更是对宛冼之放了手。其实两父子总也无隔夜仇,宛冼之毕竟也是孝顺的孩子,被管得太严下自然也懒散了起来,如今总觉得自己要当夫君也要当父亲,也希望有个好前程,日子也有了奔头。

      尹仪初次怀胎,据宛冼之说去了姨的医馆把过脉,还是不稳定,建议尹仪安心养胎。宛冼之为此还特地来向大杨请教如果煮些开胃小菜,在家中开始给尹仪进补。

      要说尹父为何会将女儿嫁给宛冼之,也就是看中他人品纯善,不甚计较,也极为孝顺。那日尹仪陪着尹父在林菱医馆看病,见一个小伙子背着自家爹爹来了医馆,虽是焦急,却是十分有礼客气。知老父只是一时气极才会心口疼后,趁着林大夫替老父把脉时,见宛冼之还去收拾了自己焦急碰倒椅子和草药。还为先前尹父让宛父先看大夫致谢。最后还笑着哄着老父。

      林菱对这两父子自然也熟悉,也由着他俩。当日医馆正好无别人,林菱正忙,而此时送药来的伙计来了医馆,宛冼之先让老父先行休息,自己则熟门熟路的接过草药,归置放好。林菱属于不算好亲近的人,宛冼之的热情开朗倒与自家今夏很像,后知他是今夏徒弟后,倒是任由着宛冼之当自家一样,偶尔林菱还给宛父制些补身药丸。尹仪也是那时把宛冼之从此放在心上,尹父也记下了宛冼之。

      宛冼之为人本是无甚所谓,不过对于自己关怀备至的人是寸步不让,见尹仪要去杨州,当场就与尹仪闹得不愉快。尹仪见到甚少发脾气的宛冼之黑着张脸,不容易流泪的尹仪开始吧哒吧哒掉泪珠子,上官见了于心不忍,应了此事也是自然。只是,大杨本是极为疼惜上官曦,这件事上上官曦又似在大杨面前理亏了,大杨知道此事后,一直沉默不语待在后院中。几次上官想与他搭话,见他面色,又咽了回去。

      按今夏来看,越是在意的人,有时候对此人所做的事更是心下在意,才生出许多事端来。此事本无人有对错,左右不过是心疼自己心爱之人。不过若说大杨的好处来,就是认定的人不会回头,故就算上官犯了什么,大杨也会心中纳之。

      今夏与上官曦道:“上官姐姐,你切莫着急,大杨只是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你且缓缓,他定会再与你来谈。”

      上官曦心中忧思,柳眉轻皱,见今夏如是说,点了点头。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大杨突然站起冲到了夫人面前,道:“曦儿,我陪你一起回杨州。”

      上官曦是有些发愣的,他俩成亲亦有三年,二人的确感情甚笃,极少绊嘴,杨岳事事让她,发脾气更是从无。因为见他不说话,一径坐在后院不发一言多少有些心慌。却不曾想,他说要陪着她回去。

      大杨道:“你来京城三年,也就回过杨州两回,今年我们把霖儿一起带回,让他见见他娘亲的故乡。”

      上官曦着:“我去去也就十几日就回,曦月馆离了你不行。”

      大杨牵着上官曦的手,笑着:“先关张十几日,惹无法持续也只怪我手艺不佳,留不住人心。”

      与杨岳成亲三年,多少也知他看似好说话,可是如何心下已决定的事情便是决定好的。

      上官曦愧疚道:“此事是我不对,未与你商量便下了主意。”

      大杨笑道:“忙碌了大半年,也趁此休息一番。你生了霖儿后也没停过,就当此次是你我夫妻二人共同游玩。”

      今夏回府以后,换下衣裳沐浴出来,陆绎正好回府。陆绎换上普通袍服后,抱了抱夫人,问今日她遇着何事。今夏便把此事与陆绎说了。

      今夏笑道:“我也猜着大杨定会跟去。果不其然。大杨一直心疼上官姐姐为了乌安帮十几年来都没了自己,押运镖银又不是件安全的事,大杨要跟也是正常。”

      陆绎听罢:“你与杨岳从小一起长大,倒是默契,经过此事,我想杨夫人日后不会再随意答应别人的拜托。”

      今夏:“为何?”

      陆绎道:“自己心爱之人的退让将会是她最后的底线。必然以后再不舍得让杨岳退让。杨夫人虽曾是乌安帮堂主,对乌安帮有一定情分,不过她向来分得清自己所要事物,杨岳应是她目前最为重视。”

      今夏想了想:“我总也觉着夫妻之间也没有所谓牺牲或退让,说来一句不过心甘情愿。既是心甘情愿,也莫说什么委屈不委屈。大杨为人,认定的人就一辈子走下去,其实酸甜苦辣在他那里也唯有一味甜味。”

      陆绎抚着她的脸颊,眼前这个姑娘也的确一直如是做着。

      今夏忽然笑得弯了眉眼,道:“不过,今儿个我在想,若今日是我应了尹堂主,大人你应会灭了我吧。”

      陆绎斜嘴笑了笑,每当这么笑时,今夏会不自觉摸摸自己的颈项。陆绎肯定道:“绝不会有此事发生。”

      今夏:“为何?”

      陆绎看着她:“你还没出发,我就会让所有镖银石沉大海,让乌安帮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去。”

      今夏默默看着眼前的人,当日随口说他是阎王爷,果真也如此。想了想,身负佥事之职,他此举算不算违反法令,又是违反哪一条?还未开口,陆绎却道:“我一无劫财,二无杀人,左不过是江湖恩怨,乌安帮要费点时间去打捞银子罢了。”

      今夏笑道:“夫君,我与你说过你事事能干,可有说过,万事还是莫要得罪于你?”

      陆绎搂着她的腰身,笑道:“谢谢夫人夸奖。”

      今夏笑:“不客气,咱们吃饭去。”

      二
      今夏从来明白自己吃的是哪行的饭,有一天差事中回不来了也是正常。往日她存了一笔私房钱,一来,若是顺利,可用于买点线索找找亲生爹娘。二来,若有一日回不来了,也给娘一点保障。

      嫁给陆绎,也不是说就有了保命符,可保她永世平安,也是觉得,若有一日,她果真不在了,还是忘了她会更好一些。本来陆绎不愁吃穿,她也不必留下钱银。至于念想,想着大人曾送他的手绳与他寂寂的目光,还是不如算了。人世一遭,她遇到他也是满足。

      这是她落湖前一瞬的想法。

      她与杭原清追着贼寇,却不料中了埋伏,手铳的钢弹陆绎已命人再制,本是今日要送到,剩下的余弹也不足应付这十来人。杭原清开了几个口子,两人伏在草堆之中,今夏的实战经验毕竟比杭原清要丰富得多,这山位于京城西面,平日里少有人经过。今夏当差这几年也将围绕京城的周边全巡过一遍,要逃是可以,从西北处有一个山洞是可以通往山下,可是杭原清的情况要比他危急,今夏道:“西北口有个山洞你直往前走便到了山下,你快走。我来引开他们”

      杭原清当然不肯:“不行!我来引开他们。”

      今夏直言:“以你目前伤势,不足以引开敌寇,还没跑几步我就已经被发现。你是知我脾气,我不可能丢弃自家兄弟,若你不走反而拖累于我。快走!别再磨磨蹭蹭!”

      杭原清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如今对今夏而言他只是个累赘,深看了眼前姑娘一眼,杭原清咬咬牙,点了点头,趁势一瘸一拐的摸去了西北口。今夏往相反方向逃去,众人见一个影子窜出,都追了上去。

      下山的路不止西北口一条,而为了熟悉各路环境,在夏日里她在各个地方摸了个遍。在东面有个小瀑布,跳下去是山下的湖水,只要潜到湖底循着湖下的出水口,游过去就通向京师护城河相连的内金水河。今夏倒是庆幸,师父所教授追踪之中让她对京城的地下河感了兴趣,由此也研究了一番护城河相连之处,也发现了此中秘密。如今或能救上她一命。

      夜色已稍深,她与陆绎说过今日为了要交上衙门要求的附近环山图,要走上一趟附近山头勘察一下环境。此时还未归府,陆绎必觉有异,只是不知是否能寻到她。今夏虽然心中并无把握,不过也知生死之间,有时候看的真的是命数。

      在冲到瀑布之前,手铳已身后一插,轻巧一跃便潜入湖中,完全没浪费半点时间。

      此时已是秋日,山上格外阴冷更何况山中湖泊。当湖水没入头顶,刺骨的冰冷的湖水差点冻住她所有的知觉。可是她只能一路潜下去,找到出水口,只要是她松上一口气,就见不到明日的红日。

      朦胧中今夏眼前浮现陆绎的脸,在那诏狱之中,陆绎一头长发直泄而下,往日意气风发的脸死气沉沉。她和陆绎说过要他活下去,她袁今夏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好不容易哄得他点了头答应,而现如今,如何能够舍下他去?

      今夏已几乎失去知觉只凭着意志力不断游动,似乎经过长长久久,终于她浮上了水面,爬上了河边。隐约看见点点火把微光,今夏笑了笑,她果有金甲神人护佑。不知道有几人拿着火把有在附近搜索。秋风吹过,今夏止不住身体寒冷颤抖,嘴唇打颤,无法成言。

      “到底还是活了下来。如现下有碗姜汤,泡上一盆热水澡就更好了。”今夏模糊想着。如今她才怀念陆绎在夏日里也逼自己洗的温水澡,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她没良心……

      今夏再次有点意识时,是听到有人不断喊着她的名字,一声一声,连声音都似已经破碎。她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看着陆绎剑眉星目下似有的水光,她努力想给他一个微笑,不过自己还没这么深的功力,只能本能的靠紧他汲取他身上的体温,真的好冷啊,京城的秋日真是冷透了人。

      陆绎见她终于睁开眼睛,又拼命往他身上靠,双手下的身躯不断颤抖,慌忙用披风裹住今夏抱紧了她,陆绎抱着今夏骑着马赶回陆府。下了马后,匆匆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来到澡间,由于两人归府时间不定,连接两人寝室的澡间常时备着热水。陆绎抱着今夏泡入桶中,不断拥紧她,低头看着今夏冻得青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感受她一直无法抑住的颤抖。陆绎脸发白,直至感觉今夏慢慢停住了颤抖。

      陆绎锦衣卫出身,爹爹训练他可以视自身于无物,关闭自己六识,甚至漠视所有的感观,可是无人教过他如何停止这种心痛的感觉。他在河边看着蜷缩在旁的今夏时,看她对自己呼唤没有反应时,甚至他抖着手去探她鼻息,竟判断不出那微弱的气息是真正她的呼吸还是微风吹过的幻觉!如今止不住颤抖的是他的双手。

      陆家仆人素来训练有素,早已是备好二人衣物,及保暖用坡风。陆绎先是换下湿衣随便套上干爽的衣裳,再替今夏换下湿衣,陆绎用披风裹紧今夏,抱回二人房中,用被褥裹住她,今夏的脸色已好上许多。

      忠叔见惯场面,见着回府的今夏混身是水,早早吩咐人煮上姜汤。忠叔端来姜汤置于外室,陆绎拿过后,一点一点以唇喂着今夏喝下,今夏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顺。

      大夫来后把脉,只称今夏落水导致寒气入侵,由于平日护理得当,只要这几日好好休养,便是无碍,陆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地。

      今夏在温暖包裹下,半夜里悠悠转醒,有片刻动弹不得,她挣了一下,才意识被陆绎抱紧在怀里,陆绎醒了过来,房内烛火未熄,陆绎仔细看她乌黑的墨眼,恢复血色的面色。

      今夏反手回抱着他,轻轻地,怕似惊扰了他道:“夫君,我已无事。”

      陆绎久久不语,她与陆绎成亲虽只有三月,可彼此之间总有些道不明的默契让今夏知他心下未定,只搂紧了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我真的已经无事。”

      陆绎仍是紧紧抱住她,似一撒手,她便溜得无影无踪。今夏抬头轻吻他紧皱的眉头,他的鼻梁,脸庞,最后来到他的唇上。似是终于知道今夏真的醒来,陆绎突然发狠咬破了她的唇,听他低声说道:“你若敢有事,就算黄泉路上我亦把你追回!”

      见他蛮横的样子,今夏亦觉此番有点闹大了,可是感受着他的重量,生死一瞬间的心慌也终于消散了去。今夏抱紧陆绎道:“大人,我舍不得你。”

      陆绎稍松开了她些看着她,嘴上却道:“哼,以为讲些好话我便原谅你?”

      今夏笑着亲上他,反正夫妻本是一体,唇上带了血,让他也尝尝血腥滋味。陆绎享受夫人的主动,成亲以来,在房中,今夏也是热情性子,平日里看得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总问他一些傻话,可是他是极爱她的主动,有时候也庆幸夫人的好奇心。今日她刚从鬼门关游了回来,身子需要休息。耳鬓厮磨了一阵子,陆绎用手盖上她的双眼,道:“再歇上一阵。”今夏听着他的呼吸声又迷糊睡去。

      三
      第二日醒来,难得见早早起身的夫君仍在身侧。今夏动了动,陆绎搂住她道:“醒了?今日觉着如何?”

      今夏动了动手脚,道:“已是无碍。”这些事情本也是寻常,伤筋动骨,当了几年差下来真的觉着是小事,只是他惯常紧张,日日盯着她希望她当差保重,没想到这回巡个山画个图,连命都差点搭上。

      陆绎亲了亲她的额头:“要起身吗?”

      今夏也不想再躺,坐了起身,头发又被扯上,才发现陆绎也披泄了一身长发,两人头发相缠。今夏受疼躺了回去,去解两人头发。

      陆绎笑道:“人说结发夫妻,我现下是知道作何理解。”

      今夏耐心解着头发,陆绎毕竟是养尊处优过来的,虽是个男子,长发是又黑又亮,平日里,她帮着他梳发时,调侃他比姑娘的头发还要黑亮。相衬之下,她的头发日日晒着沐着,倒显得几分泛黄。陆绎知道今夏事事以简单为主,连带头发也只简单束好就好,说是保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解开发后,今夏穿上衣裙。也侍候夫君穿上袍服,问道:“今日本不是你沐休,我已无事,大人不必陪我。”

      陆绎道:“不急。今日还要带你去林大夫医馆把脉。”

      今夏愣了愣:“昨日不是说大夫已把过脉,不必再寻姨了。”

      陆绎哼了一哼,知道怕被长辈唠叨,平日里有些什么,总是能躲则躲。陆绎将她按到妆镜前,今夏心不在焉梳着长发,心下还在转着要见林姨之事,到底不好解释,叹了口气。

      陆绎站在她身后,道:“杭原清今晨来拜见,我已命人带至前堂。”

      今夏道:“他来做甚?”

      陆绎笑了笑,今夏却觉着陆绎笑容里透着凉意:“左不过是担心你,来看上一看。”

      今夏挽起发来:“他自己倒是开了口子,何必这般折腾。”

      陆绎不欲在杭原清来的目的上打转。今夏挽好发后,让陆绎坐下,帮着梳起他的发来。平日里,因夫妻二人起身的时辰不同,都是各自打理,只是偶尔一同沐休今夏便会帮陆绎穿戴袍服与梳理好他的头发。

      两人似乎都对外面等着的杭原清不甚在意。陆绎自不必说,而今夏却对杭原清一早来拜访多少有着牙疼的感觉。若说杭原清能像大杨,宛冼之一般也是无访,虽说是昨日相救,可也无需早早登门。今夏始终觉得人与人之间说是缘分,却是一朝怠慢便生出仇与愁来。

      夫妻二人打理妥当后,陆绎牵起心事重重的夫人去了前堂。

      杭原清见二人出来,一瞬不瞬看着今夏,知道她真的安然无恙,倒是舒了口气。见着她唇上的伤又黯了眼神。陆绎在旁倒是把他神情看了去。

      杭原清躬手:“陆大人,袁捕快。”

      今夏回礼:“杭捕快,你的伤势如何?”

      杭原清:“无碍,见袁捕快无恙,我也能安下心来。此番是我学艺不精,连累了袁捕快。”

      今夏道:“你我同僚本是应该。当差的小擦小伤倒也平常。”

      陆绎背着手,听着二人交谈,忽然向今夏说道:“今夏,来者是客。你去吩咐忠叔沏杯碧螺春茶来。”

      今夏乖顺点头,便去寻忠叔去了。

      陆绎径直坐下,对着杭原清道:“我记着杭老前辈是苏州人氏,碧螺春茶应也是你家乡茗茶,应合你口味。”

      杭原清涩道:“陆大人费心。”

      陆绎端起杯子抿了是茶,本是直接的人,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我以为你待在她身边会保她平安。”

      杭原清低头无语,此事他难辞其咎。本应是他来护她怎料却成了累赘。

      陆绎的话似刀锋,对于犯错的人,他从未留情:“曾经我问过你,为何来当差?今日,我再问你一遍。若你是为了思慕今夏,大可不必。若你是真心为民请命,那么除了看着今夏,你要知道今夏做了什么,做过什么。你若以为今夏今番能够活命是幸运,那么你大抵不了解她。京城周围山山水水她都知晓,内今河连接着西面山脉她也知晓,不为什么,因她都通读过也自己查过验过。”

      陆绎道:“或你也不知,你思慕的姑娘,从未向任何屈服过,也扛得下所有种种。昨日之事我可一笔勾销,若你还想当捕快,便自己想想你为何要当差?”

      今夏回来时杭原清已告辞。陆绎仍在抿茶。今夏也不问杭原清与陆绎说了什么,她本也不关心这些,由大人挡掉这些应酬感谢她也乐得轻松。

      今夏拉着大人的手道:“大人,已经见过大夫,可不去寻姨不?”

      陆绎冷笑了笑:“你怕林大夫说你?怕你却不惜命?”

      今夏道:“那杭捕快到底是六扇门兄弟,他本是追贼寇,没想背后有人袭击,我见他迟迟未归,才去寻他。唉,到底是差了点机灵。在那山上,他又不识水性。我总不能弃他于不顾。”

      陆绎听罢倒是拉开了她的手,来了句:“你却能弃我于不顾?”

      今夏连忙哄要走的夫君,揽着他的腰道:“怎么会。落那湖中我就一直想着你,怕你难过,怕你舍不得我。”也怕你……忘不了我。

      陆绎见她满脸讨好,叹了口气。罢了,昨日生死一遭,今日就放过她去。陆绎揽过今夏道:“左右今日无事,我再与林大夫说说,你那日贪快瞒我用凉水沐浴的事。”

      今夏想着这几日,怕是府上的夫君会因此将她往日所做一一来个秋后算账。

      想着大杨说的,既是选了,便也认了,她(他)好的坏的,一并接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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