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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陆府二三事6 ...


  •   一
      要论今夏这些年和别人怄气的次数,或是一个巴掌上的五根手指头都可以数出来。原因不外是她也不与人交恶,平日里养家糊口,奔波于差事,已经够忙,实是匀不出时间与人耗那心气。

      虽说猫儿没脾气,倒也是未必,着急了咬上一口爪上一道口子也是有的事情。

      今夏也不是没和陆绎闹脾气,当日丢了制牌被陆绎狠狠削了一顿,临了还被师父赏了记耳光。自那一次后,她倒在陆绎面前倒是越发乖顺。今夏也知当日之事是她理亏,可是就是受不了被冤枉,如今想来,也是她冲动了。

      二人结为夫妻之后的确也没为别的争吵过,反而陆绎与她闹脾气的时日居多,她倒是好脾气的哄了又哄。其实也是怜他日日在高位上,没日得下空来,应付朝堂事上,已经够他忙碌。出了诏狱也是花了一定的时日,才慢慢调理好身子,便也没那许多计较。

      想想真令陆绎闹上脾气的,大都与她当差时的小擦小伤有关。陆绎不似娘亲,伤了最多她可躲在外面不回,诓娘自己出了公差,而如今与陆绎成亲后,她想瞒都瞒不过来。今夏抱着朴刀,叹了口气。宛冼之从外归来六扇门,先顾上喝了口水,问道:“袁捕快,何事叹气?“

      见宛冼之也是自家兄弟,倒也不瞒他:“前几日不小心投了次湖后,家中就管我甚严。”其实今夏也懂,真要做了些什么,最好莫要留下证据,两人成日查案办案,对这些心水清明得很,可是陆绎是谁,说话办事往往滴水不漏,也没被今夏纠出什么错事来。

      要说会正儿八经劝她的也只有大杨与上官曦了,眼下这位,听了今夏说后,倒是兴致盎然:“投湖你作何投湖?与家里夫君绊了嘴了?”

      今夏:“……”

      宛冼之出了几日公差,自也不知道职方地图之事,而边城人无人守卫也是秘事,因着今夏牵涉此中,陆绎将结果与她说了一回。

      宛冼之道:“你家陆大人也是个冷脸的。岳父与陆大人打过交道,说是虽是年少却是个极厉害精明的。按袁捕快的性子,你家夫君怕也是不好拿捏的,不过,话说归说,夫妻绊嘴也属正常,怎的想不开来要投湖呢?大不了就和离好了。”

      今夏平日也是好玩的,此下颇觉得有趣,接了话去:“按你的说法,听得那日你与尹仪闹腾,怎的没见你有和离想法?”

      宛冼之撇了撇嘴道:“怎的是我在闹腾?你不知是尹仪不懂事,胎还没坐稳就想着去杨州,此途甚远,怎知船上有个万一怎好。不过的连累了杨岳与杨夫人去了。”说完有些难启齿,“听得说杨岳与杨夫人同去,曦月馆要关张十来日,怕生意会受影响吧。”

      今夏也知他们夫妻成亲没几月,有些脾气总是要折腾对方一些,所以都会显得有点闹腾。当日宛冼之也携尹仪去了曦月馆向杨岳上官曦二人道歉。

      今夏道:“你也莫要担心。大人寻了有名大厨去了曦月馆,这十几日生意应不受影响。”倒也没有开口去劝宛冼之莫要再让尹仪落泪之事。总也觉得夫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都有一套自己处事的方法。

      宛冼之道:“其实人活一遭,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像我与尹仪也是寻常夫妻,而你家陆大人身居要位,平日也无暇顾及些寻常小事,实无必要太过在意。真有些什么好好谈谈便是。”

      今夏见他仍在投湖之事上打转,敷衍了过去:“是出公差时,自己不小心掉到湖里,也不是真的投湖。”

      宛冼之听罢也就不再此打转。又拎起适才的话头继续:“家中管得严也是正常。袁捕快,你的身子听林大夫说也是要调理,林大夫亦说你家夫君颇为体贴,你当养好身子。像我这般,家中爹爹老来得我一子,故而事事宠我,可又担忧我不学无术,又对我管教甚严,其实也唯关心二字而已。”说起这些,他倒是颇有经验,“其实应付家中这些,平日听了应下就是,也不必真的事事依了安排,只要不被抓到。”

      今夏道:“阳奉阴违?你不怕被你爹爹抓到?”

      宛冼之倒已被打到皮实,无所谓的道:“抓到就抓到,当下爽快了就好。”

      今夏道:“莫怪得尹仪会和我姨抱怨,说你说一套做一套,让她在公公面前好生为难。”

      宛冼之挠了挠头:“她和林大夫抱怨了?怎的不和我说。”

      今夏笑:“尹仪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是惯着你,通常你怎么高兴也由着你,怎样阻拦你去?”

      宛冼之傻笑两声,的确,媳妇儿对他很好。想起一桩:“对了,刚回来时与陆大人打了个照面。”

      今夏奇怪道:“大人来了?”

      宛冼之道:“是。总捕头送了出门。”

      今夏不知今日陆绎会来,而如今也没打声招呼就走。不过,公事期间,大抵也是回了北镇府司继续忙着,今夏也没放在心上。后面两日,今夏越发觉着奇怪,陆绎开始又不见着人。虽是日日归府也是丑时以后,又早早出门,若是大案,也有不归府睡的时候,如若因为担心她,实没必要奔波。而此番又不像有大案在手,又不像往日闹了脾气,倒是有点……像是在躲她。

      这日,陆绎要忠伯处理掉的内裳却不小心在浣洗衣服中出现,今夏确认了内裳的破洞,应是被利器刺破。而衣裳的血迹已被洗净,今夏确认衣裳破洞位置,也正是当日被毛海峰所伤的肩背处,眉头紧紧的皱起。

      凭着陆绎的本事要躲人,今夏是无法逮住,找不到陆绎,今夏也不着急,循痕追踪最忌心浮气躁,找不到陆绎也没关系,她能找得到岑福。

      二
      若说岑福最怕什么,当然是自家公子,他对公子既敬也怕。

      从小与公子一同长大,见过许多人,无人能像公子一样心怀家国、沉着冷静、智谋远虑。他是被老爷挑选出来陪伴公子长大的人。陆府当年买了仆人回来之时,老爷一眼看中了岑福,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家中无粮只能将儿女卖了求一个被买了回去,能保三餐温饱,总不至于跟着爹娘活活饿死。

      要说老爷狠厉,的确也是如此,陆府不养富贵闲人,亦不养狼子野心,攀龙附凤,更别说一介奴籍。要证明自己可以在陆府中做得好事,便要证明自己,若是一年后够不上资格,老爷就会将筛选掉的人发卖出去,从此生死与陆府无关。

      就算老爷平日不苟笑,可是老爷却没有让所有的仆人改姓,就算有奴籍在身,也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这对于京城官家或是普通富贵人家是绝无仅有。岑福想着爹娘把他卖掉时的目光,那种像是没有一点点希望的眼神,但凡不是活不下去,如何能够卖儿卖女?岑福想着,若他仍姓岑,那么爹爹娘亲是否就有一点的希望?

      他初见公子那一年公子十三。公子十分安静,一直在自己房中看书写字,偶尔会出来练剑。岑福曾以为出身于富贵之家的公子哥儿,都是凭着家产放任欲望,可是公子没有,反而刻苦专注。不怎么说话的公子偶见奴仆犯了错误也会轻声提醒。

      岑福看着这样的公子,他想成为公子这样的人,不以富贵为目的,不为欲望所操纵,也不放任自己的惰性依赖。于是他开始学着认字,众仆人笑他,一个奴籍,学了字去又有何用?而他只记着公子说过,人之于世,应有对世间的作用,这些事与出身没有关系。见岑福习字,公子偶尔将劣质的纸,和开了叉的笔和墨给岑福,岑福收到时愣神看着公子,公子却不甚在意道:“左右是用不着的东西,你拿去了也不浪费。”

      陆家的东西,虽不至奢华也是不菲,就算是劣质也比得上一般人家用的纸张。岑福意识到公子是为他备下了这些。从此他更是一心一意跟着公子,偷偷的也记下公子似乎无意说起如何练武。

      一年后,老爷选了岑福做公子的奴仆,还安排了师父教他习武认字,老爷只道:“跟好公子,好好做好差事。”

      岑福觉得世上所谓的希望便就是,有一日知道了自己生于世上能做什么,要做什么,也是在他人眼中他也是一个“人”。

      老爷对公子要求格外严格,要学习不同语言,掌握各种生存之技。那一日公子在学习潜泳,久不见上来,岑福情急之下潜下水去,原来公子腿部抽搐,岑福把公子捞了起来。那晚喝下姜汤恢复意识后的公子被老爷罚在后堂蹲了一夜马步。老爷说实战之中,保了自己的命已是不错,岂能将生死如此儿戏,交于他人手中。
      从此公子更是刻苦。那一年公子十四,他十二岁。

      岑福十五岁那一年,老爷问他是否想当锦衣卫?觉得他是一个好苗子。岑福不敢相信,他一介奴仆,老爷却只看资质不看身份。老爷他将身契还给了他,只道当年救了公子,已是想将身契还回予他,让他出府。可公子说他似对当锦衣卫有着憧憬,不妨让爹爹观察是否合适。十五岁是公子当上锦衣卫的年岁,而如今,老爷与公子却给了他不仅是希望还有未来。

      岁月像个蒲公英一样,随风一吹四处散去,慢慢悠悠,落在土地上又长出新的绿叶来。

      如若现下问岑福,他最怕是谁。眼前这位亦是其中之一,这个姑娘是公子选的夫人。

      岑福被堵在北镇府司后门之中。若说三年诏狱对今夏的好处,就是与北镇府司负责看守的官差混得颇熟,岑福的出入踪迹基本也被套得七七八八。

      这几日,岑福已经尽量绕着夫人,出入也不从正门,才两日就被堵在后门,岑福毕竟也是有骨气的人,若说被个妇人堵在门口又转身逃回北镇府司的事情,他是没脸做得出来,今夏也料定岑福的脾性,悠悠闲闲的背着手看着岑福道:“岑总,好些日子没去陆府,别来无恙啊。”

      无恙?岑福预感他很快他就有恙了。

      认识夫人时,她仍是一派天真的少女,即活泼又好动,还机灵又果决。几年下来,夫人性子沉稳了许多,可是,当猫儿看到鱼儿的表情,却怎么看都没变过,还是一样让人发毛。

      岑福在当上锦衣卫后,老爷就替他申请了宅子,岑福将父母接来侍奉在旁。平日里经常去陆府,陆府还备着他的房间也是方便彻夜办公时他住下。公子成亲后,岑福自觉多有不便,便没再留宿在陆府。如今夫人倒是没在乎过别人的目光,岑福心中却一直打鼓,怕是周遭看去了,传到大人耳中,他看到公子的目光便被剥层皮下来。

      这么年相处,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性。公子不在意许多事情,可是关于夫人的,丁点都没放松过。岑福与夫人前期打交道时,不甚愉快,他看不上六扇门的差役,平日也没个本事,处理一些打架闹事还是可以,岂料夫人是六扇门的人还是个女流之辈,却将案子查得仔细又清晰。慢慢的,岑福知道为何公子会对夫人越来越在意。夫人是大人没见过的女子,其实又何止是公子。

      个性活泼,与何人都可好好相处,岑福旁观看来,夫人对周遭之人都是一派好兄弟的作派,让他总在公子周围闻到一阵阵酸味。公子的性格,实在是……别扭。

      今夏看着岑福的脸色变了几个颜色,倒是有趣,她自然知道岑福在担心什么,明人不说暗话:“岑福,我问你陆大人的伤,是在哪里伤的?伤得是否严重?”

      岑福看着眼前今夏,有种认命的感觉。公子找的夫人也从来不是好糊弄的主:“两日前,大人追捕犯人时被人暗器所伤。由于以一敌四,待我们赶到时大人已经处理完毕。大夫也看了,说是伤得不深,暗器上也没有喂毒,休息几日便好,药也是御用伤药,很快可以止痛止血。”

      今夏点了点头,对于岑福的识实务也甚为满意。随即让开了道,给岑福一溜烟的逃了。

      这几年下来,今夏与人怄气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得下来,而成亲至今两个也没为什么事情吵过嘴,不过既然自己家夫君连受伤的事情也要隐瞒下来,那么她也不介意让夫君知道什么叫做“怄气”。

      三
      其实怄气与吵嘴还是要着本质上的差别,毕竟一个是生闷气,一个是把脾气发出来。她与陆绎自然无法真的发脾气,毕竟一见了他,心就要软下去,所以今夏便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式,让自家夫君知道什么叫做生气。

      陆绎在伤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时,本想与夫人好好温存一番。怎料,却在沐休之日一早便没了今夏踪迹。

      在今夏身边陆绎是安插了人手,却一一回禀没有见过今夏,陆绎脸色沉沉。岑福来到陆府,与他一同长大,怎会分辨不出岑福面露难色,陆绎淡淡的道:“说吧。”

      岑福一五一十将今夏已知陆绎受伤,何处堵他,审问他的内容全交代了。

      陆绎心知今夏个性,真是有个什么生气,一转眼就过,也没真的见过她有不见他的时候。心下不禁开始忐忑。毕竟是夫妻二人的事情,陆绎开始在京城之中寻起今夏,去了林菱医馆,道是今夏才刚走,去了六扇门,说是今夏去送卷宗没有回来,去了照磨所,道是已经离去。接着潇湘阁,曦月馆,她来了又走了。陆绎这回有些牙疼,自己选的夫人惯常会使追踪术,当然也知如何反追踪,她在各处留下了线索,又像条鱼一样,滑不溜手。也明白,平日温顺的猫儿因为他的隐瞒的确生了气。

      未时结束时,陆绎来到岳母家中,在门口已听里面的姑娘在与袁大娘闲话家常,陆绎松了口气。

      陆绎进了屋去,袁大娘见女婿也是欢喜,陆绎第一眼当然落在今夏身上,见今夏似是平常回望他一眼,态度平和。陆绎向岳母行了礼后便走到今夏身边牵起她的手来,今夏未抗拒,任由夫君牵住她的手,与娘亲嘻笑道:“娘,您先去姨那儿。我先与大人回府去了。”

      袁大娘也不疑有他,今夏今日从曦月阁来时带了一坛腌萝卜,说是秋日萝卜赛人参,杨岳下杨州时吩咐今夏带来给她的。见女婿见了闺女便牢牢粘在左右,也知他俩感情不错,放下心来。

      陆绎牵着今夏慢慢走着回府,今夏没有作声,陆绎行了一段回头看她,今夏仍是一派轻松的样子,陆绎叹了口气,低声道:“今夏,别生气了。”

      今夏看了他一眼着仍是不作声。夫妻二人沉默的回到府中,回到房中,陆绎转身便把今夏抱在怀中,摇着她道:“夫人,莫要生气了。”

      今夏松不开他的怀抱,闷声道:“陆绎,你别以为撒娇有用。”平日里是对他心软,而今日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陆绎松了些,勾头看她表情闷闷,也无往日鲜活,低声道:“是我错了。”

      今夏瞪他:“你说过夫妻本为一体,好的坏的都不得隐瞒,怎这话一到你身上就不作数了?”

      看她墨眼,水光潋滟,平日乖巧懂事又顺着他,今日难得这种表情眼神,陆绎心中一抽,连忙抱紧她:“今夏,是我错了。”

      怀中姑娘闷哼两声,忽然道:“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陆绎褪下上裳,今夏抚了抚伤口周边,伤口已经愈合,鲜红的疤痕。陆绎肌肉紧了一紧,应该还是有些疼痛,为了瞒她陆绎没有请林菱来看,今夏琢磨着是否又要去林菱处一趟,不过想起林菱的利嘴,脑仁又开始疼了起来。

      嘴边抱怨起来:“大人,你已经二十五了。怎的还是这样?这本不是你会犯的错误,以一敌四,你是个人,又不是神仙,就算是那阎王殿上,也有牛头马面各路小鬼,没见那阎王爷是自己亲自拿把刀动手的。”

      陆绎笑,只要她不是像适才回来那样对他不理不睬就好,也不管她乱七八糟的形容。

      今夏见他还在笑,气不过抓起他的手来,一嘴咬了下去。陆绎笑得更欢,由她发泄。终是舍不得他,松了口,一排牙印整整齐齐,而趴着的那人仍是笑得轻松自在。今夏满心无奈,他不爱惜自己,觉着生命不过如此,为着理想一直在前,也一直在她护在身后。可是,可是,她就是只想着他能好好的,那种灰烬一样的眼神,她不想再见。

      陆绎见她沉默,抬眼看去,却骇了一跳,只见平日里从不轻易落下眼泪的姑娘,眼前已落下几滴泪珠下来。陆绎连惊起身要去抱她,今夏还未习惯在夫君面前落泪,想去躲开,却一把被他抱到怀中。听他在耳边前:“今夏,不哭了,不哭了,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不要哭了。”

      埋头在他怀中,想要收起眼泪,却不知为何一直流个不停,滴滴哒哒,浸入了陆绎的心中,一点一点,扯着他的心去,那么的疼。只听怀中的今夏,仍是倔着声音道:“陆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陆绎低头去亲吻今夏:“我知道,我知道。我的今夏最疼我了。”

      与今夏温存一阵子,陆绎方放开今夏,今夏有些羞涩起来。他们当差的,受伤本也是正常,像陆绎身上的也不算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当她知道陆绎受伤下意识里要躲了她,心下就不是滋味,又当他似乎觉得一切平常时,大概也是了解当日她落水时他的感受。一下下来,那种酸楚的感觉是那么陌生,也总算了解夫君平日里的担忧。

      爱是羁绊,让两人连疼痛都能互相影响。

      陆绎看她脸上红晕,表情上也颇为不自在。心中也有计较,虽是亲密夫妻,可她落泪时仍是习惯一个人时,陆绎亲吻她眉眼,道:“今夏,日后受伤我定不瞒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你伤心时,也不能独自一人。”

      今夏蜷缩起来,道:“总是觉着,哭是件没脸的事。”

      陆经抱着她,低声问:“为什么呢?”

      今夏见他硬是将她蜷着的姿势变成环抱他的,也由着他。想了想:“不知道,就习惯了。我好像隐隐约约记得,在堂子前人贩子将我的几个孩子关起来时,很饿很饿,我们几个就哭,可是没有用的,只会更饿,后来我就不哭了。再后来,邻里们的孩子叫我野种,我知道他们就是想看我哭,我就是不要。慢慢的,我就习惯了。”

      今夏不太喜欢回忆往昔,往日陆绎问时,她只是回说不记得就算,陆绎毕竟心中还是对着旧日仍有介怀,而今夏只想看着眼前,守着他过好日子。若不是今日出了这茬,陆绎问起才认真忆了一下当年。

      陆绎亲吻着她眼角处,道:“今夏,若是伤心,莫要忘了我在。不是只有快乐,连你的伤心,我也想知道。这才是寻常夫妻。”

      今夏笑道:“寻常夫妻?与大杨上官姐姐一样,也与宛冼之尹仪一样?”

      陆经冷哼了一声:“宛冼之?听说他撺掇你和离?还教你阳奉阴违?”

      今夏默默手脚并用与他隔开了距离,陆绎看着今夏,见姑娘认认真真看着他问道:“陆绎,你到底在六扇门里安了几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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