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来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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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平畴君看向戍边王，“这次来京，王爷可带了海东青？”
海东青是大漠最厉害的雄鹰，只有西厥人能驯服，边郡驯养许久，才养成了一只。戍边王每次来京都会带着，以备非常时刻之用。只不过，往常并没有发生过需要用到海东青的事，大多数时候，这只海东青都被戍边王用来逗当时的二皇子玩了。
“带了。”戍边王有些不解，海东青确实快，但这并不是需要传递消息的时刻，他不回到边郡就无法指挥战斗。
“这就好。”平畴君似乎放了心，他回头又向皇帝磕了个头，才说，“可以让荔昌国出兵，阻挠西厥国的军队。”
此言一出，皇帝和戍边王同时摇头，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荔昌国虽说自称大衍属国，但只是为了寻求庇佑，另外想得一些好处罢了。出兵阻挡西厥，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即使皇帝下了命令，他们也未必会听令。即使出兵，也无非是派出些散兵游勇，摆摆样子。”
戍边王鼻子里轻哼一声，“况且荔昌国一向以商为荣，军队不堪一击，他们挡不住西厥。”
“我们并不需要他们挡住，”平畴君说道，“只需要他们拖延一时，等王爷赶回边郡即可。”
“他们不会出兵的。”这回是皇帝说话了，“朕很了解他们，荔昌国从不介入各国争端。他们的太祖王曾立下遗训，军队只为护国，绝不出征。这也是他们的商贸能如此繁荣的理由，他们绝不会为大衍出兵的。”
“不是为了大衍，”平畴君抬起头，看向皇帝，“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皇上说的他们的太祖王。”
皇帝拧紧了眉心，泖珄心中大颤，戍边王忍不住捏住平畴君的肩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平畴君吃痛皱了下眉，他抬起手，从脖子上解下什么，双手捧到皇帝跟前。“这是荔昌国的兵符，是当年太祖王留下的，执此兵符着可调动荔昌国所有的兵力，国王也必须听令。”
“这就好，”听到平畴君说完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王爷，我的存在也是为了王爷，我这辈子，永远不会背叛的就是王爷。阿离笑了，“那我就把哥哥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他。”
“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吧，”阿离笑着对平畴君说，“我一直对你不好，就当是赔罪。”
阿离解下脖子上的玉坠，交给平畴君，小儿巴掌大小，半边圆弧，表面有凹凸。平畴君惊讶地看向阿离，阿离把它放到平畴君手里。
“这是一对，合二为一就是荔昌国的兵符，是我国太祖王留下的，可以调动荔昌的所有兵力。”阿离认真地对平畴君说，“不要告诉哥哥我了你这个，你好好保存。以后万一…万一哥哥当了皇帝，有需要用到荔昌国的时候，你就把它拿出来。”
“记住，只有万分危急的时候，”阿离捏住平畴君的手，“只有万分万分万分危急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你保证。”
“我保证。”平畴君答应道。
阿离，现在算是万分危急了吧，我没有辜负你哦，平畴君笑了。
“你哪来的这个？”泖珄冲上前，一把捏住平畴君的手腕。这个玉坠，或者说这个玉坠的一半，化成灰他都认识。
怎么会变成兵符了？荔昌国的兵符？
这是当年二皇子给他的，为什么会变成荔昌国的兵符？当年二皇子对他说，出入荔昌国遇到麻烦时，可以出示这个，他以为是二皇子的信物。上国的信物，属国自然要关照。可他进出荔昌国时并没有遇到麻烦，所以就没有拿出来。他按二皇子说的，好好保管，一心等着完璧归赵的那一天。
怎么回事？他不是傻子，再蠢也知道荔昌国不可能把兵符交给别国的皇子。
“二皇子，快走，有人找过来了。”
“蠢东西，不许叫二皇子，我这次白龙鱼服，走漏了消息惟你是问。”
“我以前也在楑都住过两年。”
“我在楑都得时候，住的就是夔宾楼。”
“夔宾楼后院有棵歪脖子槐树，我们躲猫猫的时候，我总是爬到大宝慈寺去。”
“小和尚，荔昌国人都好善乐施，你若是遇到困难，沿路求助必有人帮。只是荔昌国为流珀之路起始，赋税繁冗，若是进出国门受人刁难，你就拿这个出来，保你出入无难。”
“小和尚，你看不见吗？”
“别怕，我听说西厥多巫医，说不定你去了能治好。”
“因为你长得好看。”
阿离，阿离——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阿离，只有阿离。
那个叫他小和尚的是阿离，送他玉佩的是阿离，他记挂了二十年的也是阿离。
可他…却一直没有认出他，将他的玉佩送给了别人，生生逼走了他。
泖珄双目充血，目眦尽裂，“另外这半边，怎么会在你这儿？”
“为什么是半边？”皇后敏感地抓住其中的关键，“珄儿你知道些什么？”
“这半边是儿臣给他的。”泖珄看着无比熟悉的那一半，自从恢复视力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要拿出来把玩，他一直想不出那些凹凸是什么。如今两边合拢，他才知道，原来是荔昌国的国文。荔昌由于通商的原因，举国通用汉文，但他们其实也有本国语言。
“是…阿离给我的。”泖珄字字带泣，“他是荔昌国的二皇子。”
“这么说来，这兵符是真的？”戍边王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说实话，直到刚才他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兵符。不管怎么想，荔昌国如此重要的兵符绝不可能落在平畴君的手上。但有了泖珄的话就不一样了，如果阿离是荔昌国的二皇子的话，他们都知道荔昌国的二皇子最得宠，国王把兵符放在他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戍边王抢上一步，“此计可行。虽然荔昌国不是西厥国的对手，但多少能拖延一阵。且西厥国必然想不到荔昌国会出兵，出其不意，说不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多少能打乱他们的阵脚。再不济，至少能杀掉他们一部分兵力。”
“不行。”泖珄斩钉截铁地否定。
“王爷，”平畴君轻轻拉住泖珄的下摆，“阿离公子走了不过半月有余，他必定还没有回到荔昌，不会有危险的。”
“那其他人呢？”泖珄眼睛瞪得浑圆，“其他荔昌国人的命就不是命了？用他们的血肉做我们的屏障？”
“另外半边是哪里来的？”这回说话的是皇帝。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平畴君，让平畴君心惊胆战。皇帝还在怀疑，那双看起来有些昏聩的老眼，此刻闪动着让平畴君毛骨悚然的光。
“是，是阿离公子临走前给我的。”平畴君孤注一掷，“他说荔昌国会永世和大衍交好，若大衍遇难，荔昌国愿拼全力相助。”
“放海东青送兵符回边郡，传朕旨意，命荔昌国集全力出兵抵抗西厥。”
“父皇。”泖珄跪倒在地上，被皇帝伸出一只手拦住。
“瑛王，”皇帝沉声说道，言语间没有丝毫父亲的慈爱，只有帝王的冷酷和决绝，“做皇帝，必定会有牺牲。”
泖珄觉得自己被沉入了无边的大海，不断地往下坠，却没有终点。他的一切都被剥夺了，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动。
阿离不会再要他了，泖珄想，他和阿离再也不可能了。他不仅害了他，还害了整个荔昌国。
不能让阿离知道，阿离一定会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的，他承受不了这一切，泖珄也不愿意让他承受。
“儿臣明白，”泖珄的声音既平静又冷静，“儿臣只是想恳求父皇同意儿臣随戍边王前往边郡。”
“此事因儿臣而起，儿臣认祖归宗之后未有半分功绩。”泖珄磕了个头，“请皇上让儿臣随戍边王同上战场，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驾——”
守城的卫兵忙不迭地推开城门，还未完全打开，戍边王的卫队绝尘而去。他们吃了一嘴的尘土，甚至没看到卫队之中，银铠红缨的瑛王紧随着戍边王的战马一路向西。
海东青一声厉啸，从他们的身后一跃而过，不过须臾，边消失在层层白云之中。泖珄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中，隐约有一道浅淡的白痕，向着大漠的方向而去。战马似乎受到海东青的感染，加快了踏地的步伐。
快点，再快点。泖珄在心中喊道，他要赶在阿离出关之前到达，把他拦在掖门关内。
“主子。”杨肃，夏萼，冬蕊俱在朝宵院里，满脸愁容。
他们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早上平畴君是和瑛王一起去的皇宫。他们在宫门外等候，亲眼看见皇帝皇后送戍边王出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瑛王突然换了全副甲胄，和戍边王同回边郡。
这些不是他们这些人操心的，可他们没有错过，瑛王走前，没有和平畴君说一句话，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
“哭丧着脸做什么？”平畴君喝了口茶，他习惯性地想拿帕子擦嘴，才发现太久没有咳嗽了，已经没了随身带帕子的习惯。
夏萼递上丝帕，满脸忧愁，“瑛王…”
平畴君只是沾了沾嘴唇就把丝帕扔在一边，他笑眯眯地看夏萼，“怕什么，我这次立了大功…”
他越过杨肃他们，遥遥望向西边的天空，“况且，他也找不到阿离，他只有我，只能有我。”平畴君露出踌躇满志的笑容，“他会回来的。”
敦州城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半个多月了，赵千户一直在忙着让靠近边关的平民后撤。雀儿她们已经被他送去了后方，他得了个空，站上城墙。赵千户极目远眺，远方漫漫黄沙，看不出一丝踪迹。
云高天阔，一点要打仗的迹象都没有。赵千户又提点了一番守城的军士，荔昌国绝对抵挡不住西厥，敌军随时随地可能像幽灵一样出现，时刻不能分心。
军士们高声应和，斥候同时送来两份密报。
赵千户拆开第一封，瑛王和戍边王已经接近敦州城，不日即将到达。赵千户稍稍松了口气，王爷回来就好了。但他依旧还是对着瑛王两个字皱了皱眉头，对于上阵打仗的士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随军的王侯。
算了，怎么说都是王爷的外孙，想来也不会在王爷面前大放厥词，就当阵前多了个木偶娃娃罢了。
赵千户又拆开第二封，他的眼珠随着阅读的速度越动越快，神色也一变再变。赵千户拿着这封密报来来回回读了三遍，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来人，备马，快快快。”
赵千户一边高喊一边冲下城楼。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来犯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