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沅芷澧兰不过掉书袋尔 “沅有芷兮 ...
-
这么冷的天，且是个雨雪天，如此水泄不通，寻一处空位可真是令他左右为难。
常青回顾一周，发现蝴蝶戏台左半边翅膀最外围的四方桌前坐了两人，一男一女。那女子，着一身鹅黄色的女裙，努嘴正对玄衣男子。华服秀美，想来礼仪之道尚可，常青端着饭菜至桌前。
“叨扰一下，二位客官，请问，这边空座是否还有同行之人？”
“有”（玄衣男子）
“没有”（鹅黄衣女子）
鹅黄衣女子与玄衣男子同时开口。
店小二常青汗颜，囧然不知所措。
鹅黄衣女子瞪了玄衣男子一眼，起身帮常青将端着的饭菜放在桌上，笑嘻嘻地道：“小二，饭菜快凉了。”
那瞬间，明润的笑容让常青感激涕零，连连致礼道“感谢二位客官，借了个坐，小人这就上楼请那位客官下来，说不定相逢是缘。”
鹅黄衣女子道：“好一个相逢是缘，那就拭目以待是什么样的缘？”常青连忙上楼去邀请红衣女子。
鹅黄衣女子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尤其是中间辣椒很多的那盘大鱼，问：“你猜会相遇到什么人？”
又道：“行走江湖还挺有意思，下次记得再带我出来”。
玄衣男子没有理会，倒了一杯茶，刚抿了一口，就被鹅黄衣女子抢了过去，顺势喝了一口。“死木头，跟你说话呢。”
玄衣男子另外取了一只杯子，再倒满。
少女道：“死木头，你很渴吗？刚才训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如此渴呀！”
玄衣男子放下杯子道：“没有下次。”
当红衣女子跟随常青至此座时，桌前二人如临军对垒。不，临军的只有鹅黄衣着的少女，双手抱胸，剑拔弩张，气势汹汹地瞪着玄衣男子。
庭堂内的人群皆注视着蝶台上的动静，只有玄衣男子望着窗外漉漉雨雪，轻掇口茶。
红衣女子暗道一声有趣！方才下楼，店小二常青已将眼前情况大致提了一嘴。等她下楼一看人满为患，此处还算清净也不拥挤，虽位置相对蝶台有些偏，视觉倒是敞亮。
“二位客官，再次叨扰了，就是这位女侠了。”常青眼力见挺不错，直接对鹅黄衣女子道。
“女侠？行走江湖的女侠吗？敢问女侠是何名号？”鹅黄衣女子听到女侠二字，眼睛放光，直接站起来抱拳行礼。
“没名没姓小人物也，并不知江湖事。鹿姓，‘树深时见鹿’，名就单一个雪字。‘独钓寒江雪’。”
遂回一礼，道：“见面如故，流莺与舞蝶，见许因缘，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玄衣男子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道：“姑娘这名姓解释的别俱意境。”起身还礼，又道“江澧”。
“死木头，你怎么能抢我话，鹿姑娘是在问我名姓。”鹅黄衣女子正对蝶台，将对面的江澧拉至左手侧，指着右侧道，“鹿姑娘，坐这边”，俨然一副人见自来熟。
玄衣男子无奈挪座，道：“徐沅。”
“死木头，你又抢我话。我有口，不哑，也自知名姓。”徐沅不满。
鹿雪笑笑落座。“‘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沅芷澧兰，好生相配。”
“对对对，就是那个沅。”徐沅将之前店小二端过来的饭菜移到鹿雪旁，若是细观，其色赧赧然。
“鹿姑娘独具慧眼，可是读过书？区区两字就能联想到屈原《九歌·湘夫人》。”江澧翻起一只杯子，倒了一杯茶移至桌中。
“不过是掉书袋尔，恰巧背过几首。”鹿雪将水移至右侧，道：“谢谢，二位还没用过饭吧，这饭菜量颇为殷实，一同起筷用些。”
“不了，这都过了饭点了，我二人已用过。鹿姑娘快快食用，再客套下去，饭菜会冷的，更何况你看戏台处人来人往，估计一会儿就要开场了。”徐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要不将饭菜端下去给姑娘热一热？”常青站在一旁，见三人相处融洽，心中一颗大石落地。
“小二，我看店里他人都忙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你咋像个没事人，你们掌柜不扣你工钱吗？”徐沅问道。
鹿雪用筷子挑了鱼肚中间的一筷到小碗里，听他二人对话，心中顿生疑惑。心道，大概是姑姑将一切都打理好了。便对常青说，“小二，这里不用你侍候了，你去吧”。
“可是，掌柜说……”就在常青开口时，厅堂里突然安静了，一片鸦雀无声。
鹿雪撩起面纱，刚扒拉了一口米饭，见四周突然静默，差点以为是其脸上几粒如米大皰头者惊吓他人，但从徐沅与常青注目的方向来辨，恐怕与己无关。
然而，有一道热烈的眼光似是扫视在其的脸上，正巧看到江澧转身。鹿雪心道，这人不会因此厌恶她吧。
而顺着众人的瞩目，就见大横木梯处，一披丁香紫色大氅的女子缓步而下，丁香紫色长裙在她每下一个台阶时，像是紫色的云霞浮动。此情此景，仿似紫衣仙子降临人间。
鹿雪暗道，原是那紫色马车里一帘之美的画中仙。
那女子蛾眉螓首，明眸皓齿，微施粉泽，脸似杏花白，腮如桃花红。佼佼美人髻，浅浅梨涡笑，巧笑倩兮，当真乃仙姿玉色，从画中来。
容颜稀罕，在场男子无不为之所动容，甚至场中为数不多的女子也为之所羡，譬如徐沅，仔仔细细将美人打量。
忽不知二楼谁人吹了个口哨，鹿雪抬头搜寻声音出处，并未找到源头，起哄声接二连三，她也只好作罢，却瞥见三楼小二所指的姑姑房门处的一白衣男子倚阑玉立，俯视而下，左手支着右臂，右手托着腮，像在看一局戏般的审视。
这人到底与姑姑有什么关系？她虽看不清他容颜，远观也如画，不觉多看了他几眼，白衣男子敏觉，目光锐利，从鹿雪一桌扫视而过，放下了右臂。
江澧回头时看到鹿雪慌慌张张地带好了面纱，顺着鹿雪的视线望去，楼上留余一记白色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沅芷澧兰不过掉书袋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