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雪不知云深》句无

3、小二谎言话月白影 环顾四周，

　　环顾四周，见那楼宇气派而宽敞，碧瓦朱甍，画梁雕栋，几处楼宇，相连相通，更有一处露天楼梯，两三个侍女端着食盘拾级而上。
　　常青听红衣女子这番议论自家掌柜，虽言语里无甚蔑视之意，但心中仍存不满之意。
　　红衣娃娃音女子听店小二常青一本正经，语气郑重，方觉自己先入为主，有些唐突出言。
　　走进院落，院内竟是一片繁荣，一排排房屋，俨然有序，蔚为壮观。
　　人行走道处，来来往往好些人。绕了好几道才至马棚处，马厩里已然有二三十匹各色的马，一旁专设了马车停放的棚舍。
　　店小二常青也算是机灵，有些话多说不适，见红衣女子半天不言，转换新的话题。
　　“十月二十一日，今日就是了。姑娘来的真巧，小店今晚可热闹了，有一场散乐百戏。”
　　此时的白马南风，面对眼前的草料，吃得津津有味。
　　红衣娃娃音女子睁大双眼问：“什么是散乐百戏呢？快快说来”。
　　“姑娘别急，容小人先卖个关子，约莫一个时辰后，姑娘自然就知晓。这段日子可是到了很多人物，甚至还有几个大人物呢”。店小二常青兴奋不已地说道。
　　热情又主动营造的气氛，大概总是能带动好奇与雀跃的心情。
　　红衣娃娃音女子饶有兴致，想起那抹月白色的熟悉背影，还暗道一声，难怪！
　　“小二哥，你不忙吗？你先去忙你的，或是先去添件衣裳，待我喂饱了南风去前庭找你。”
　　“不忙。我家掌柜吩咐小人，今日就跟着侍奉姑娘了，贵客专门作了交代，一定要让姑娘住的满意。不过姑娘稍等片刻，小人去去就回。”
　　再回来时，果然，店小二常青另增了衣物，还抱着个手炉给了红衣娃娃音女子。
　　她笑着谢过抱在手里。
　　二人说了会儿话，也相互熟悉了。
　　常青道：“今日这天挺冷，得亏姑娘穿得厚，这雨雪天，阴沉的，也比往常暗的早”。
　　红衣娃娃音女子略有歉意，之前竟忘了小二挨冻这茬。那店小二竟还带回个手炉，心中有暖意。又看了一小会儿南风，迈步向前庭，店小二常青快步跟上。
　　果然进了前庭饭堂，宾客如云，与远观之寂寥截然相反。
　　一楼中间是约一丈高的戏台，戏台状如蝴蝶，上铺大红仿古地衣，八道赤色长绫从二楼而下，纵横交错，若是从二楼看下，像是一只赤色蝴蝶停落在红云枝头。
　　常青指引红衣娃娃音女子上了三楼，至贵客已订好的“草木间”门口，道：“姑娘先换身干衣服，都备好了，小人先去厨房，将准备好的姜汤和饭菜端上来”。
　　像是知道红衣娃娃音女子下句要问什么，指着最角落的上房，道：“贵客就住在那处，贵客嘱咐小人带话于姑娘，既然跟来了，就安静地住下，可莫坏事。”
　　已然迈进客房的红衣娃娃音女子不解，姑姑往常也节俭怎么会订两间房，又听常青如此说辞纳罕，遂又退出房门。
　　就见，身着狐白轻裘之外罩雪披、约莫八尺之男子侧身进了那最角落的门，未识清其容颜，却在冥冥之中，如见了天人。
　　红衣女子暗道，果真，这座客栈不简单。甚觉不对，又不能问，狐疑不定，姑姑此行到底是什么目的，满腹疑思入了房门。
　　小二常青退出后，听里面闩上门，才长呼一口气，见那小二常青耳朵发红，撒谎不易，但掌柜的临走之前吩咐的，总不能不听不闻。
　　红衣女子栓上门后，取下红色面纱，绕过屏风，就看到床幔卷起，内放一粗布包裹，打开后就见一套妃白相拼接的女裙引入眼帘，瞬时脸抽了抽，表情甚是滑稽，又无奈的耸耸肩。
　　姑姑钟爱妃红仿似万古不变，姑姑说，年少时有一故人说她穿妃红最好看，后来故人死了。
　　姑姑说话得时候语气不太好，但姑姑的行动出卖了她。姑姑有时会将其喜好强加于自己身上，比如眼前这套妃白相间的长裙。
　　她脱下红色斗篷，将其搭在九玄衣架之上晾着，低头看看穿着的红色长袍，拿着妃白相接的衣裙比划一番后，捏拭有点潮的长袄，索性放下了长裙。
　　天到底是冷了，叠好放回包裹，却见包裹最里还藏着一包碎银铜钱之类，她笑着取出随身装好。
　　昨日傍晚飞鸽落入院中，姑姑取下信条后心神恍惚，在庭院独自徘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成了长长的线，吞噬在无尽的黑夜里，姑姑茶饭未动，说是疲倦，先就寝了。
　　她觉得姑姑言行举止都有些怪异，却什么没有问，也早早地关上房门，熄了灯，装作睡了。
　　果不然，三更时分，就见那抹月白色身影出现在院内，背着个包裹，牵着那匹骅骝，趁着黑夜悄悄出门。
　　她急急忙忙地收整衣物，匆匆牵了南风，跟着姑姑疾驰了一路，两旁的山不知后退了几千，与姑姑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
　　有时候在林间小路上，前面的人马会慢下来，姑姑大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这样子，想来是早被发现了。
　　不过，姑姑到底有什么事？还不能和自己一间房。还有，刚刚那男子到底和姑姑什么关系？那般自然而然的入室。
　　这会冒然去寻姑姑，有失礼数，此番一路跟踪，也定免不了一顿数落。姑姑最爱热闹，一会儿散乐百戏开场，姑姑定然会出来凑热闹的，等姑姑落了单，再去寻她也不晚。
　　整理好包袱，摆好在床头，走出屏风，落座桌前，发现桌上的水壶并未有热水，刚要喊小二上茶，就听见门外已然熟悉的声来“姑娘，换好衣服了吗？换好的话，就先下楼用饭”。
　　红衣女子双手将穿着的长袍从上往下甩了甩，仿佛就能熨展了似的，将烘干后的面红纱拾起，罩住了圆脸。
　　店小二常青站在门外候着，原本说是要将饭菜端上来，供这位女侠用食，哪知才上了两阶台阶，就被掌柜的唤了下去，掌柜的似乎今日心情极佳，那笑容仿佛就要从他的脸上溢出来。
　　平日里，掌柜也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但常青总觉得那副常常微笑的面容看起来像是没有灵魂的样子。尽管掌柜待他们都是极好的，也正是待人宽厚与诱人的工钱，使得他远在此处谋生计。
　　掌柜说：“草木间的那位房客，一会儿就让她坐在靠近戏台子的那桌”。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三楼客房处门牌，挂着用行楷书写的“草木间”三字，既远又小，看不真切。
　　常青略略有些为难。虽说掌柜专门作了吩咐，却并未指明让贵客落座于哪。
　　厅里一片喧闹，等着看散乐百戏的人们，已早早抢占了靠近戏台的位置，或议论纷纷，或静候以待……甚至还有一群提着小凳子从附近的村子专赶过来的人，看起来大约就这会儿刚进门，排排坐在下方，整齐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