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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事 ...

  •   河牧台,漠洲主仲伯氿携众人正等待着来自京都的和亲公主,以漠洲制京都礼来迎接江氏。

      遥望着浩浩荡荡的红色车马愈行愈近,漠洲主也出营帐迎接,看着一片红色,原来这就是京都的迎亲礼,他恍若想起多年前,那个郑重其事说要嫁给他的丫头,只可惜风云骤变,他想过去昭远,结果只收到昭远改朝换代,方府落罪一炬之下无人生还的消息。

      “若是新妇是那个丫头该多好……”

      仪架行至,漠洲主迎新妇下马车,伯氿走至马车前。

      喜妇唤新妇下车,车内竟是毫无动静,喜妇又喊了一遍,仍无动静。

      伯氿察觉不对,一把掀起帘子。映在眼前的是一身红嫁衣躺倒在车里毫无知觉的离枝,嘴角沁出的紫黑色的血已流淌至脖颈。

      伯氿一怔,来不及多想,随即上车一把横抱出离枝,探其鼻息,尚有一丝微存:“快唤医使。”

      随驾众人见进马车时还好好的离枝如今却已不省人事,吓得齐刷刷跪在地上。

      伯氿快步抱离枝入了帐,茵姑遣人设了帘,行庭君等重臣亦入了帐侯在帘外。

      钱太医看诊后,眉头紧蹙,直摇头,伯氿见状心下一冷。

      “回君上,公主这是中毒了,此毒刁钻古怪,老臣无能不识。”钱太医跪道。

      茵姑听言惊道:“怎会中毒,一路护送,亦无不测。”

      言下之意,离枝是服毒的。

      行庭君身旁的张岁长怒道:“竟敢在漠洲服毒,好个昭远皇帝,这不是摆明要栽赃给我们吗。”

      行庭君冷眸微凝,不置可否,只盯着帘后情况。

      “人尚在生死之关,未说只言,尔等就定其罪了?”伯氿冷冷说道。

      “叔父稍安,当务之急,是解公主的毒。”这话是说给帘后众人听的。

      伯氿说罢便回了帘后,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医使,径直坐到了榻边。

      眼下他才细看清了离枝的脸,多年前灵动的双眸如今紧阖无生机,脸上也无一丝血色,紫黑的毒血脏了她无暇的脸,部分已干涸,甚至隐隐发乌……乌青色。

      伯氿恍然,是……乌骨蛇毒吗。他倏尔抬眸,对上愆阳同样的目光,愆阳会意,上前掏出瓷瓶取出里面东珠大的丹丸。

      伯氿取过,欲给离枝服下,见其无法吞咽,伯氿侧头,愆阳已懂伯氿意思,斟水奉上。

      跪着的医使等一众,见伯氿动作,明白过来,皆大惊:“君上不可,此毒凶险,公主已难能回天,君上万不可以己试险!”

      “无妨,早年间在昭远京都,吉焕遇刺也是极凶险罕见的毒,机缘巧合,我从江神医那里得来可解百毒的圣草,制成的丹丸尚可一试。”伯氿心下稍安,冷静道。

      伯氿将药丸化开,饮一口水,凑近离枝的唇,将药水一点一点渡给离枝。

      “丫头,是我唐突了,你若醒来要怪便怪吧。”伯氿心下想道。

      众人皆在一旁不敢言语,只当君上对公主如此上心是为了昭远与漠洲的和睦。

      此番和亲不过应了漠洲先主与昭远先帝的遗旨,且不论先前行庭君等一派极力反对漠洲主娶异族女,却不好就此驳了昭远颜面,眼下和亲公主刚到漠洲便遭此祸,若真的命丧漠洲,众人也不敢想其后果……

      须臾,原本已毫无血色的离枝脸色竟逐渐恢复生气,医使上前把脉,紧蹙的眉毛也终于松开:“回君上,公主已脱离危险!”

      伯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回到离枝榻边坐着。

      愆阳也退下欲遣回庭中众人:“诸位今日劳苦,眼下和亲公主已无大碍,大人们请回吧。”

      众人听言一一退下,唯行庭君与张岁长未挪半步,片刻,行庭君道:“君上,此事到底蹊跷……”

      帘后的伯氿不动声色,半晌道:“依叔父看,该当如何。”

      “随行者众,一一盘问,茵姑等亲侍留,其余无干者,办事不力,护主无能……当杖杀。”行庭君声色泠然,听不出丝毫商榷意味,竟是杀伐果断的狠辣。

      “那便依叔父办吧。”伯氿垂眸,看不出神色。

      “老臣晌午时分收到了南边来的急报,即刻便要启程,此事便交给张大人了。”行庭君此时倒做起了甩手掌柜。

      帘后的伯氿暗自冷笑,是我朝中无人了竟要钦天监来指手问刑。

      “如此,辛苦叔父与张卿了。”伯氿不欲多言。

      随着行庭君,帐中人陆续退下。

      “孤有事问茵姑,茵姑留下。”

      伯氿看离枝气息尚平稳,也起身暂离,茵姑正候在庭中。

      “孤想听听原委,劳烦茵姑了。”伯氿负手凝视屏帘道。

      “君上折煞婢子,方才人多,见君上不愿婢多言,故婢不敢再多嘴,公主她…应是服毒,婢在马车里发现了这个。”茵姑垂头,翻开手掌低头递上手中的陶瓶,正是离枝从昭远带来的那只。

      “公主她,自上马车便无人进去打扰,一路也无刺客,也未闻公主呼救……”

      伯氿眸色转深:“孤知道了,兹事体大,人尚未醒,孤不想公主一醒来就被问罪关押,此事关系昭远与漠洲,勿要旁生枝节才好。”

      “是,婢知道了。”茵姑转而道:“公主曾在途中遣走一陪嫁女婢,许是女婢怀恨在心,调换了公主的益气丸。”

      伯氿听之轻点头回过身道:“嗯……茵姑一路也劳累了,回去歇息吧。”

      “谢君上。”茵姑垂眸恭顺退下。

      伯氿回到榻边,已是月上中天,月光洋洋洒洒落进屋内,伯氿一时恍惚:“这是老天开的玩笑吗,竟真的是你,可……为什么是你。”

      那丫头在自己怀里竟是如此瘦弱,却又能做出服毒这般决绝的事,究竟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她是和亲公主,为何她会中乌骨蛇毒……

      千丝万缕伯氿尚理不清,他只记得掀起车帘的那刻,他的心几乎不曾跳动,一时间他竟不知是何种滋味,惊喜焦急忧虑万种情绪刹那间倾涌而来……万幸,她还是活下来了。

      伯氿伸出手轻抚晶莹的脸,触及的那一刻又曲缩手指。

      伯氿收回手,行至窗边,月色朦胧,前路未明,“又教我遇到了你,你又该是什么身份,眼下这一切又当如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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