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十七》良年终耳

7、好奇

　　“纪忱！”于安特地起了个大早，背着书包在纪忱楼下晃悠。
　　纪忱从里边开了门出来，“走吧。”他说道。
　　“你肯定还没吃早饭！”于安搭着纪忱的肩，边走边说，“荣记包子铺你一定没去过吧！”
　　于小朋友又开始了他的献宝行为。

　　“没有。”纪忱回复道。
　　“我跟你说，他们家的小笼包最绝了。”于安又开始滔滔不绝，“还有加了料的甜豆腐脑。”
　　“你吃甜的还是咸的呀？”于安问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人会吃咸豆腐脑吧。”
　　“甜的。”

　　“哈哈，我还以为你这种闷骚的，会吃咸豆腐脑呢！”
　　“......”
　　“我闷骚？”纪忱挑了一下眉毛，满脸写着‘你说的这是什么猪话’。

　　“你看你，表面一副很冷酷的模样，但有时又会语出惊人、来点冷幽默，这还不闷骚吗？”于安哈哈大笑。
　　纪忱拍开于安的咸猪爪，径自往前走，“我看你更像个智障。”
　　“诶——”于安立马上前拉住纪忱，“你知道荣记包子铺怎么走嘛！”
　　“欢喜路外边就是，你当我傻子吗？”纪忱黑脸。

　　昨天去学校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么大个金灿灿的招牌挂在那儿，除非眼瞎才看不到。

　　纪忱继续甩下于安，一个人在前边走着。
　　“呃……”于安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那你等等我嘛。”

　　“小安啊，和新伙伴一起上学啊。”住在114号的王大妈正在门口浇着花，看见于安俩人走过来，热情地说道。
　　“这个小伙子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啊。”王大妈挠了挠头。
　　“哈哈，他是我邻居，前天刚来。住在131号，我家隔壁。”于安笑着回复道。
　　“哦，小伙长得挺帅，哈哈！”王大妈笑道。
　　纪忱对王大妈也笑了一下，“阿姨好！”
　　“诶！你好你好呀！”王大妈受宠若惊地笑着。
　　“走啦，王姨！”于安又搭上了纪忱的肩膀，回头冲王大妈招手。
　　王大妈也笑着挥手：“路上小心啊。”
　　“好的！”

　　“王姨平时没有事干，就喜欢早起。”于安说道。
　　“她刚刚夸你帅诶，”于安转头打量了一番纪忱，“确实挺帅的，看着挺招小姑娘喜欢。”
　　顿了顿于安又道，“不过没我帅！”
　　纪忱：“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谬论？”
　　“哈哈哈哈！”

　　荣记包子铺。
　　于安坐在桌前，给自己拿了个小碟子，正‘吨吨吨’往里边倒醋。
　　“你少倒点，吃得完吗！”纪忱瞥了他一眼。
　　“吃小笼包不蘸醋，那就和去北京不看故宫是一个道理的！”于安辩驳道。

　　“那也不用倒这么多。”
　　“你要来点吗？必须来点，不蘸醋没法吃！”于安强行给纪忱也拿了个小碟子。
　　纪忱制止了这人不要钱地倒法，只给自己的碟子倒了薄薄一层的醋。

　　照例是纪忱早早吃完，看着一旁的大小姐细嚼慢咽，陷入沉思......
　　“好了好了，吃完了。”于安抽张纸巾擦了擦嘴。
　　两人把钱放在桌子上后就道别荣叔赶去了地铁站。
　　.

　　“啪”地一声，于安从书包里抽出被揉的不成样子的试卷，拍在桌子上。
　　叶宁小胖纷纷回头：“咋了，于哥。”
　　“谢黑子这个王八羔子。”于安哼哼道。“居然给我混了两道竞赛题！”
　　他俩看了看于安手底下的卷子，顿时明白。

　　昨天纪忱给他的草稿纸上就写着这是竞赛的内容。
　　谢黑子果然人如其名，是个黑心的！

　　叶宁拍起了手掌，“加油，于哥！”
　　他知道第一节下课，于安就要去谢黑子办公室交差了。

　　“你这卷子——”谢黑子看着两张皱巴巴的卷子陷入了沉思，咋舌道，“倒也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怨气。”
　　于安没法解释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总不能说我把它揉成团丢到隔壁，隔壁又揉成团丢回来，然后就这样了吧？

　　“不过你这题目倒是都写出来了。”谢黑子拍了拍于安的肩膀，“最后的大题是自己写出来的吗？”
　　“不是。”于安老实回答，“纪忱教我的。”

　　“你们班那个新来的同学，我知道。”谢黑子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苗子。”
　　“嗯。”于安点了点头。

　　“好了，”谢黑子看了下表，“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被我看到，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你也好意思说简单？！于安内心吐槽，拿高三的竞赛题蒙我，要不是纪忱，他估计做死了都做不出来。
　　足以见得谢黑子的用心险恶。

　　.
　　又是两天过去了，眨眼就到了周六。这周末学校放假，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过后就可以走人。
　　最后一节自习课没有老师来坐班，大家心思也都不在学习上。都和周围的人各种唠嗑，有的还在桌底下组队开黑。
　　一个词概括就是乌烟瘴气。

　　“于哥，那个黑板报的剪纸，你想好给自己整个啥了吗？”叶宁拿着一堆被自己剪废了的破白纸，一脸愁容。
　　“我打算给我自己和纪忱各画一个小人的轮廓，照着剪就完事儿了。”于安回复道。

　　“会画画就是好，”小胖羡慕道，“我都不知道该给自己倒腾个啥。”
　　“要我说呀，你就给自己倒腾个大圆圈。”叶宁用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
　　“不用说，别人都知道那是你！哈哈哈哈！”

　　“滚你丫的吧！”小胖翻了个白眼，“那你咋不给自己剪个猴子呢！我看你和猴子除了少条尾巴没什么区别！”
　　“那你别说，”叶宁摇头晃脑了一番，“我说不准还真能给自己剪个大圣出来呢！”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小胖唏嘘。

　　“不聊这个，这个周末我们一起约起来出去聚一次餐吧！”叶宁兴奋道。
　　“聚餐？”小胖疑惑。
　　“同志们！”叶宁说干就干，“这个周日难得放一次假，我提议，咱们搞一次聚餐，给纪忱同学来一个迎新聚会，怎么样？”

　　“？？？”
　　莫名躺枪的纪忱，靓仔沉默。

　　“你小子好缺德！自己想聚餐非要拿忱哥做借口！”小胖啐道。
　　“我倒觉得不错呀！”于安赞同道。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班长宋诗语和叶宁一拍即合，“我知道有家烧烤店，老板人特热情。我们这么多人去，他肯定会给我们打折！”

　　“是不是那家——”潘浩然挠了挠头，一时突然想不起来那家烧烤店的名字了，“草，叫什么来着？”
　　“流年烧烤！”刘文勋喊道，“对不对！”
　　潘浩然拍着桌子激动道，“对对对！”
　　“草！老板是我哥啊！！！！”郑琳琳爆了一句粗口。

　　“你咋不早说！”郑旭急道，“我都去了两三次了，你早点说老板说不定还能给我多打点折！”
　　“你们也没问呀！”郑琳琳小声嘟囔。
　　“这你就不用抱怨了，郑旭啊，老板给我们一中的同学统统打八折，你还不知足吗！”班长唏嘘。

　　“那就这么定了吧！”叶宁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没问题！”班长站起来，“琳琳你等会儿和你哥预定一个包间，今晚七点，不见不散！”
　　“没问题！”郑琳琳回复。

　　“忱哥必须来啊！你可是主角！”叶宁笑道。
　　“放心，他不来、打断腿我也给他拖来！”于安搭着纪忱的肩膀回复道。
　　纪忱笑了一下，“你敢打？”
　　“小爷什么不敢？”于安箍着纪忱脖子。
　　纪忱毫不客气给了于安一拳。
　　众人闻言纷纷笑起来。

　　“那说好了！我们在座各位一个不能少啊！”班长说。
　　“谁不来谁孙子！”潘浩然嚷嚷。
　　“哈哈哈哈！”
　　.

　　“咚咚咚！”于安敲了敲纪忱家的大门，“纪忱！”
　　过了五秒门开了，纪忱：“干嘛，不还没到时间吗？”
　　“你看我今天———”于安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帅不帅？”

　　于安穿了一件杏色圆领宽松卫衣露出下摆打底的白色长袖，还有一条骚包的工装裤，一双白色球鞋。
　　纪忱瞥了大概有三四秒吧，而后幽幽开口：“你球鞋上有个鞋印。”
　　“好大一块。”
　　“！！！”
　　于安立马低头查看——“好啊！你骗我！”

　　于安一把扑向纪忱，把他摁在沙发上往死里薅他的头发。
　　“哈哈” 纪忱脖子都红了，但还是忍不住在笑。
　　“笑你大爷！”于安不依不挠，“你今天必须夸我帅！”
　　“帅帅帅！狗眼都帅瞎了！”纪忱笑着敷衍道。

　　于安这才收回魔爪，“说实话。”
　　“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家这栋房子里边，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是空的。”
　　“小的时候顾丽华还骗我这里边有鬼。”

　　“顾丽华，是你妈的名字吗？”纪忱问道。
　　“是啊。”于安说，“她这个人古灵精怪的很！和我爸那个死木头完全两样！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你想她吗？”纪忱知道，顾丽华在于安十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想。”于安应了一声。

　　“那你...会想你爸吗？”
　　于安没有问纪忱‘你会不会想你妈’，因为纪忱的母亲和别人跑了，他不敢保证纪忱恨不恨他母亲。

　　“还好吧。”纪忱回复，“他在的时候，我也不经常和他见面。”
　　“你怎么不问，我母亲？”纪忱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看不出一丝不好的情绪，倒是有些...
　　好奇。

　　就好像是单纯好奇于安为什么不问一样，除了这个，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