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焕bg镜系列同人]帝都诀》澜汐

6、苏醒

　　云焕回到含光殿之时，已是很晚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默默行于回廊间。胸前的银鹰奖章，在月色的掩映下熠熠生辉，流转着不定的光芒。云焕抬手，将别在胸前的徽章摘下，放进了军装上衣的口袋里。到了自己的房间，潇还没有醒过来，云焰趴在她的床边睡得沉了。

　　云烛不在，云焰对姐姐交代给她的“任务”，是一刻也不敢懈怠。自云烛走后，她便一直守着潇。
　　许久未曾仔细看过这个妹妹了，此刻看着她静静地睡在潇的身边，云焕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柔波。他自幼性格孤僻，对这个异母所出的妹妹，也并不像云烛那样。

　　云烛是真的给了云焰“姐姐”的感觉，直到后来，随着潇的到来，也给了云焰姐姐的疼爱。可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是否像寻常人家一样，有着兄妹之间温暖的互动，以及那真挚的感情？

　　云焕也曾想过，他对云焰，是不是太过严苛了？就连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可以去指点她的剑术，与她难得共聚的时光，他甚至都没有对她笑过。
　　其实，她很努力。姐姐和自己能够陪伴她的时间很有限，可是她却格外珍惜每一次和他们相处的机会。用心学习，勤加修炼。

　　云焰渐渐长大了，门阀提亲不计其数。云烛均已“舍妹年幼”之类的理由婉拒。他大概能够理解姐姐的意思，她是希望焰儿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缘分，能够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必受他人左右，不必被这盘根错节的关系毁了一生的幸福。

　　正如姐姐，她应该不希望焰儿和她一样，是那么身不由己。可是，她们的归宿，向来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云焕暗自想着，转念道，无论如何，珍惜当下，踏实走好现在的每一步，是最重要的。他俯身轻轻抱起云焰，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云焰觉轻，刚刚被云焕放下的时候就醒了。

　　“哥，你回来啦？”少女揉了一下眼睛，看向他的眸光清澈明亮。

　　云焕起身，轻轻点了点头。他看着云焰眼里的光——那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他希望，她、姐姐、自己、还有潇，在帝都能够安稳地生活就好。他现在所有的努力，不过就是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又或许，因为他还不够强大，所以潇……

　　“哥，潇姐姐今天似乎比昨日好了些，我看她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自己也就睡了。”云焰清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带回，云焕的心里蓦地涌起一丝叹息——云焰对自己，还是很谨慎小心的。无法向她对云烛，对潇那样。

　　他轻声道：“辛苦你了焰儿。早点休息，你潇姐姐那边，我去陪她就好。”边说着，边为她掩好了被子。

　　云焰微微惊讶，动容于哥哥难得的温柔，甜甜地笑了。他大概是今天比赛获得了好的名次？云焰想着。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他是开心的，她就很开心。

　　云焕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潇还没有醒。他俯身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女子。

　　“潇，只要是和你说过的，我一定做到。”

　　云焕将银鹰奖章从上衣中取出，放在潇的手里。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腕，倚靠在*床*边*。
　　“虽然这一次没有你，我也拿到了这枚奖章，可是我真的很累，很不习惯……”云焕喃喃自语，只觉疲惫不已，倦意袭来。

　　第二日清晨。

　　潇静静地看着身边的男子，晨光熹微，为他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宛如神祇。一时竟收不回目光，就那么看着……直到她感觉到自己手心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微微动了一动，发现云焕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便停止了继续的动作。那一刻，她不想抽离，是怕吵醒他，还是……

　　然而，只是这么轻的动作，他还是醒了。不是被她吵醒的，而是多年来早已养成了习惯——哪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察觉。

　　“你醒了？”他的嗓音微微有些暗哑，大抵是太累的缘故。试炼前一天，他守在她的床边一整夜，夺得头名当晚，又是这般一夜。

　　他累得紧了，可还是把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荣誉带了回来。潇这时才得空抬手，瞥见那枚银鹰奖章。那一瞬间，她的心底涌现出了一股暖流，可转瞬又被心疼和遗憾取代。百感交集的她，眉宇间忧色尽显，无力回避。

　　“主人，祝贺您……”潇喃喃自语道。

　　“还疼吗？”他望着身侧女子依旧憔悴的面容和越发消瘦的身体，心上是一阵尖锐的痛意，面上却是冷静而自持——即便是关心，他依旧无法做到喜怒形于色。

　　对潇，对云烛云焰姐妹，都是如此。

　　他爱她们，可是他更知道，只有爱是不够的。他需要足以保护她们不受任何伤害的力量。

　　他担心自己。潇只听了他这一问，一行清泪滑过脸颊，聚集在尖尖的下颌，顽固着不肯滴落。抬眼之时，眸中盈泪。她控制着自己略显激动的情绪，不想在他面前太过失态。

　　“谢谢主人，我好多了……”她轻声应着，纤凉的手指已将银鹰奖章的针，小心地*穿*过*了*云焕*胸*前*的衣服。云焕抬手时，触到了潇回撤的手腕。“这是给你的。我说过，我会拿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荣誉，把它带回来给你。”

　　潇轻笑着，苍白的脸上是柔和的光。“这是您努力的结果，也是军团对您的肯定，更是您荣誉的象征。我只要看到它，知道它属于您就足够了……主人可还记得，那段时间，我们夜以继日地训练，为的就是这份荣誉。那是主人梦想的一部分，潇只希望，能够助力主人获此荣誉，就心满意足了。”

　　云焕听潇淡淡地说着，那话中竟似有无穷的力量，他没有再强求。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潇，你可愿随我出去一趟？”

　　潇对他突如其来的决定微微错愕，然而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主人无论去哪里，潇都愿意同您一起。”

　　“只是……你的身体可以吗？要不然，我们还是改日吧。”云焕似乎对自己的提议觉得过于唐突。

　　潇看着他，知道这个*帝*国*军*人*很难得才在他人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而看他刚刚那种隐隐的雀跃和期待的样子，真的不忍他失望。

　　事实上，她从不想让他失望，也从未让他失望过。无论曾经，还是以后。

　　“主人也是难得有空，我若不是有伤在身，更难偷得这些许清闲。为何不趁着我们两个人都有时间的时候，去做一些想做的事呢？”

　　云焕知道，这个女子一直安静地在他的身边。可是每当他有意见需要征询之时，他都是第一个就想到她。她是一个得力的助手，也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是轻松的，踏实的，如沐春风，如饮甘泉。

　　他甚至，有些依赖她。而他自己，也早已发现了这一点。

　　潇正待起身。她是勉力而为的，可她不希望他看出任何的破绽。她期待，甚至把那当作是一种奢念。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格外珍惜。只要，他还能留自己在他身边一天，她都会不遗余力去回报他。

　　可是，她仅仅只是为了回报他吗？

　　云焕将一件天青色的风氅，披在了潇的身上。潇细细摩挲着，那触手凉滑生温的面料，质地极佳。她略有些迟疑，问道：“主人，这衣服是两位小姐的吧？给我穿是不是不太合适……”

　　云焕知晓她的含义，她所谓的不合适，指的是什么。只轻笑着：“就是给你的。”

　　潇的手微微撑住床沿起身，那件斗篷的长度刚刚好。抬手轻抚风帽的翎毛滚边，颊边染上了一层红晕，为病中苍白的脸添了一丝血色。她竟不知，云焕是何时准备的，更不知，云焕是如何知晓她的身形。

　　这件衣服，即便是见惯了各色服饰的她，仍为之惊艳。从样式到面料，再到绣功，在整个帝都都是顶尖。就连去觅得这样一位有着如此手艺的人，想必也要花不少心思。

　　看样子，这件斗篷已经备得有些时日了。如此精心细致，潇的心底涌动着一阵浓浓的暖意，云焕是有心的，她向来都知道。尤其，是与他相处得久了，那样坚强冷硬的外表下，隐藏着不易被人察觉，或者说是被刻意掩饰的暖意。

　　就像，他对云烛云焰两位小姐，敬爱疼爱。尤其是对焰儿，他更是不多表现出什么。可她看得出来，他是关心她的。潇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这一家人，能够遇到他。

　　“想什么呢？”正自出神的潇被云焕的这一声拉回现实。“没什么……”苍白修长的*手*指*紧*了*紧*胸*前*的流苏扣，“主人，我们走吧。”

　　今天的阳光很好，她的心情也很好。风拂过，她于暖阳中，瞥见了他若有若无的笑意。